……


    季清柠一行人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宥宥玩累了,趴在方怀之肩上睡得正香。


    她细心地将她嘴角边黏着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宥宥嘴唇动了动,说了句梦话。


    “蛋糕好好吃。”


    季清柠跟方怀之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小馋猫,做梦都还在吃蛋糕。”


    苏院长也跟着笑,


    “好了,你们早点回酒店休息吧,明天下午就要赶回南城了,这么远来回跑一趟也真够累的。”


    季清柠不舍地抱了抱苏院长,


    “您一年过一次生日,累点也是应该的,苏姨,宥宥放寒假我们就回来了,到时候再来看您。”


    将苏院长送上车后,季清柠跟方怀之才一起往不远处的一辆私家车走去。


    江南坐在车内,远远看着幸福的“一家三口”,感到空气都变得异常逼仄。


    “墨总,我们现在回酒店吗?”


    墨池将目光淡淡从那三人身上收回来。


    “回。”


    江南总算松了口气,也不知道,墨池跟季清柠这是什么缘分,一个在南城,一个在云城,不约而同回了北城不说,还偏偏在同一家饭店吃饭。


    他摇了摇头,估计是孽缘吧,一个已经订婚,另一个,依他看,也离开启一段新感情不远了。


    这样的相遇,除了徒增伤悲,毫无意义。


    正想的入神,感觉后脊背一阵发凉,看了眼后视镜,猝不及防对上墨池幽凉的眼神,江南吓得手抖了一下。


    “墨总,您怎么这样看着我?”


    墨池声音温凉,


    “江南,你跟着我多久了?”


    江南一听这问题,顿时浑身皮都绷紧了。


    一般老板问这个问题,要么考虑给对方升职加薪,要么是打算委婉解雇对方。


    江南自认为这段时间无功无过,反而墨池问这句话时森冷的语气,让他更加怀疑是后者。


    他强自稳住心神,


    “墨总,再两个月就整四年了。”


    墨池“嗯”了声,


    “四年了,那时间确实挺长,那这四年,你认为我对你如何?”


    江南冷汗唰唰往下流,这个时候除了拍马屁,无解。


    “墨总对我自然没话说,您就是我的伯乐,这辈子能为您做事是我的福气。”


    墨池对他的彩虹屁半点反应都没有,


    “是吗?我觉得应该还不够好,不然你怎么还会吃里扒外呢?”


    “吃里扒外”四个字一出,江南方向盘都握不稳了,


    “墨总,您这话可严重了,我对您的忠诚天地可鉴!不知哪儿做错了您会这样误会我,还请明示。”


    墨池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膝盖,


    “看在你跟我这么久的份上,让你做个明白鬼也行。”


    “之前你告诉我,我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季清柠趁机逃走了,是这样吗?”


    江南一听墨池居然问的是这个,悟了!


    怪不得如此阴阳怪气,原来是打盹的老虎,醒过神来了。


    “怎么了?这个问题让你很为难?”


    “不,不为难。”


    江南汲了口气,


    “墨总,那我说了,您能饶我一次吗?”


    墨池微合上眸子,


    “不能。”


    江南一颗心破碎的嗖嗖漏风,典型的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他一奋发向上的小助理,怎么就沦为墨池他们父子斗争中的牺牲品了呢?


    为自己默哀了三秒钟,江南哭丧着脸开口,


    “墨总,季小姐没有想趁您昏迷逃走,是墨董,他不准季小姐去重症监护室探望您,连在重症室外看您一眼都不行。”


    “季小姐跟宥宥没有办法,只有在重症监护室那一层的走廊上干坐着陪您,两人整整坐了大半夜呢,后来,后来墨董来了,找季小姐说了什么,然后,季小姐就连夜被墨董送走了。”


    江南说完,心里碎碎念,墨董啊墨董,别怪我出卖您,说到底,这事是您办的不地道,再说了,我只是答应帮忙瞒着墨总,但也没说瞒一辈子啊…


    墨池虽然闭着眼睛,但眉头随着江南的这席话越皱越紧。


    “墨总,还有个事,我觉得有必要跟您说一声,您能不能看在我坦白从宽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等了几秒,墨池都没开口。


    江南咽了下口水,他不清楚其他boss怎样,墨池这人是真挺难搞。


    拍马屁不行,讨饶不行,现下,就只能耍无赖了。


    “您不说话,我就当您答应了啊。”


    “就是那个,我觉得季小姐心里其实还是有您的,您是没看见,您被送进手术室时,季小姐哭得多伤心。”


    “夫人赶来手术室外时,看见季小姐,对她又打又掐,还说如果您出了什么事,就让季小姐抵命。”


    “季小姐从头至尾,既没还手也没躲,她身上也受了不少伤呢,就这样一直跪在手术室外,说要为您祈祷,向您赎罪。”


    江南至今想起那个画面,仍旧感到动容。


    他是旁观者,墨池跟季清柠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不清楚,但自从他们重新在一起,他看到的就是墨池一直在欺压折磨季清柠。


    如果季清柠真的对墨池没有半点感情,看到他出事,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伤心成那副样子?


    第79章 渣男要吃回头草


    下跪,祈祷,赎罪…


    这三个词反复在墨池脑海中回荡,他的手紧紧握成拳,心脏一阵收缩。


    墨池想象不到江南所说的那番情形,也完全不能将江南口中那样失控的季清柠,与之前在暴雨中跟他说余生再不相见的女人重合。


    江南说,季清柠心里是有他的,可是季清柠也曾亲口跟他说过,这辈子,下辈子永远不会爱他。


    那么,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


    季清柠洗完澡出来,听见手机正在响铃,看了眼来电显示,擦头发的动作顿住。


    她以为是墨池拨错了,静静等到响铃结束,然而,刚结束没到一秒,电话再次打过来。


    季清柠确认他没打错,迟疑地接起。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墨池开口就是质问,暗哑的声音混合着一点酒意。


    季清柠抿了抿唇,


    “我刚刚在洗澡,没听见。”


    墨池笑了声,


    “季清柠,你嘴里究竟有没有一句实话?”


    季清柠不知道大半夜墨池又在发什么疯,她的语气相对来说比较冷静,


    “墨池,我以为上次我们都说清楚了。”


    “说清楚什么了?你说余生不再相见,你不是又出现在我眼前了?”


    季清柠叹气,


    “那是意外,我不知道你在北城,你放心,以后有你的地方我会尽量避开。”


    “避开?怎么避?除非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否则永远无法避免!”


    季清柠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她总不能真的因为躲避墨池而去死。


    “怎么不说话?”


    季清柠不知道,墨池此时就站在她房间外面。


    他在听完江南说的那些之后一时冲动跑来找她,可真到了她门外,他却忽然有些不知怎么面对她。


    他靠在门边,双眸静静盯着房门上的门牌号。


    “季清柠,我进手术室抢救那天,你为什么要下跪替我祈祷?”


    季清柠没想到墨池打电话来是特意问她这个,心弦莫名被狠狠拨动,余音震颤地她心口一阵发痛。


    “当然要祈祷啊,毕竟你是因为替我挡刀才性命垂危,而且你妈说万一你死了,还要让我抵命,我不想这么年轻就死,所以只能祈祷你别出事。”


    墨池的心已经被季清柠凌迟了一遍又一遍,可尽管如此,此时仍旧渗透出鲜血。


    “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季清柠的声音平静无波地传到他的耳朵,只两个字,


    “没了。”


    墨池点了点头,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他就不该有任何期待。


    脚步默默往后退,墨池转身,再无迟疑地离开。


    通话显示已中断,季清柠吊着的一口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紧跟着,是反噬而来的深深地痛意,她捂着心口,滑坐在地毯上。


    墨池,你不是已经订婚了吗,未来有璀璨坦途等着你,所以,一定要昂首阔步向前走,千万不要再回头。


    ……


    娜娜下班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上正零星飘着细碎的雪花。


    这是云城今冬的初雪,她心里高兴,刚准备用手机拍个视频给季清柠看,镜头里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娜娜。”


    娜娜觉得晦气,收起手机皱眉看向来人,


    “怎么是你?”


    宋远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整个人没有了从前的朝气蓬勃,散发出一种沧桑,但看向娜娜的目光闪现出一种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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