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来被人踩在脚下,如今终于看到翻身的希望,他怎么能轻易松手,他咬牙切齿开口,“到时候,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们兄弟。”
弟弟点头,“哥,你说怎么干,我都听你得。”
林杳的脚步没有停,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刚刚脸上还十分疲惫,听完这话,顿时亮了起来。
能让那哥儿俩这么重视的卡牌,一定是个大货啊。
今天也是大丰收呢。
林杳的嘴角弯了一下,看来也不是那么着急回家了。
弟弟的性子急,直接他往前迈了一步,张嘴就要去质问,下一秒,就被哥哥一把扣住手腕。
“哥你干啥啊?”弟弟偏过头不解的询问,哥哥没看他,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朝前面点了点。
弟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林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站在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身子侧对着他们,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她偏着头,嘴角弯着,笑盈盈地看着他们,那笑容就如同一个人在动物园看猴的时候,发现两只猴在打架,觉得挺有意思的笑。
弟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那种被人看穿了心思,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对方将了一军的恼火。
“你不是说要回家吗?”他的声音又急又冲,“怎么不走了?”
林杳靠在树干上,把搭在树上的那只手收回来,拍了拍掌心的灰。
“哦,这不是累了嘛,休息一会儿。”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她歪了一下头看着弟弟,“再说了,这马路又不是你家的,我想休息还不行啊?”
弟弟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每一个字都像要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故意的!!你刚才不是说急着回家吗?怎么这会儿又不急了?你耍我们?”
林杳眨了一下眼,表情无辜,“我说过吗?你记错了吧。”
弟弟的脸更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他往前走了一步,被哥哥拽住了袖子,他甩开,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就是耍我们!从刚才开始就在耍我们!你那张卡牌到底是什么?你藏着掖着不给我们看,还装模作样掏一张垃圾卡出来糊弄人,你以为我们傻?”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一台被人拧到最大音量的收音机,每一个字都在马路上来回弹跳。
林杳看着他,等他骂完了才开口,慢悠悠的,“你没傻,嗓门还大,聒噪的很。”
“你!!你!”弟弟愣住了,嘴张着,喉咙里那个还没骂出来的字卡在中间,像一根鱼刺。
林杳又补了一句,“嗓门大又不代表有理,你喊破天也改不了我说的事实。”
弟弟的脸从红变紫了,像一颗熟过头的李子。他的手指攥起来了,指节嘎吱作响,只恨不得撕烂林杳的嘴。
“够了,咱们还有正事儿。”哥哥的手按在他肩膀上,那力道不重,但弟弟像被钉住了一样,不动了。
他深呼吸,吸气,再吸气,胸口的起伏才从剧烈变得平缓,青筋从暴起变得消退。
他指着林杳,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你赶紧走,别在这里碍事儿。”
“好啊,现在就走。”林杳笑了一下,懒散的应了一声。
弟弟转过身,不再看她了。
再看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他把目光从那几个人脸上扫过,短发女人、戴眼镜的年轻人、还在抹眼泪的阿姨。
他的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那股咄咄逼人的劲头。“这个副本会随机掉落一张特殊卡牌,这件事你们是知道的。”
他的目光从那几个人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不是她,那就是你们。你们自己交出来,大家都体面。你们也知道我们哥俩的能力,撕破脸对谁都不好。”
短发女人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卡牌,双手捧着递过去,姿态放得很低。“你看,我真的只有这张。”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戴眼镜的年轻人也掏出来了,阿姨也掏出来了,三张卡牌躺在三只手掌里,在阳光下泛着各自的光泽。
弟弟低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又看了另外一个,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这张,也不是那张,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
他的目光从那三张卡牌上移开,重新落到那三个人脸上,那种眼神像一把尺子,在丈量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微表情。
他在分辨到底谁在撒谎。
第277章 车队
短发女人被他看得往后退了半步,戴眼镜的年轻人移开了目光,阿姨又开始抹眼泪了。
但弟弟没有找到他要的东西岂能善罢甘休。
可每个人在面对威胁时都会有不同的反应,这些反应不能证明任何人在撒谎。弟弟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转过头想跟哥哥说什么,可哥哥没有看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弟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林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树干上离开了,她站在他们身后,不到两步的距离,微微弯着腰,探着脑袋,像一只在偷听邻居吵架的猫。
她的眼睛在短发女人和戴眼镜年轻人之间来回转,听得很认真,认真到连弟弟和哥哥转过头来看她,她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那两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她感受到了那个温度,才慢慢直起腰,把那颗探出去的脑袋收回来。
“你!到底要干嘛!!”
“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急了我可是连女人都打的。”
“我啊?”她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天空,表情真诚得像一个在国旗下讲话的小学生,“我在欣赏天空。你们看,这天可真蓝啊。”
她指了指头顶那片灰蒙蒙的、没有一丝蓝色的天空。
所有人都沉默了,就连阿姨连哭都忘了。
林杳也有些尴尬,又指了指路边的树。“这树可真——”她在找词,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最后挤出一个字,“树啊。”
弟弟的嘴角抽了一下。
短发女人把脸转过去了,肩膀在微微抖动,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戴眼镜的年轻人把眼镜取下来擦了一下,又戴上,表情在“我想笑”和“我不敢笑”之间反复横跳。
阿姨不哭了,她看着林杳,嘴张着,像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林杳呵呵笑了两声,那笑声干巴巴的,“你看这事儿闹的,你们继续,别管我。”
她往后退了两步,保持了安全距离,“就当我不存在好啦。”她冲他们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弟弟的拳头攥得嘎吱响,哥哥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那张一直保持的和气脸,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看着林杳,目光像两把刀,恨不得在她身上捅两个窟窿。
林杳靠在树干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没有什么比发现两只猴不打架了,开始商量怎么从笼子里逃出去,更有意思了。
弟弟爆发了。
他冲过去的速度快得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
可才他冲出第一步的时候,引擎声从远处传来了。
发动机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兽在咆哮。尘土从公路尽头扬起来,黄灰色的,遮住了半边天。
五辆车。三辆黑色的SUV,一辆银色的面包车,还有一辆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越野车,车身全是泥点子,像刚从工地上开出来的。
它们从五个方向同时插过来,不是追,是包围,速度快、角度刁、配合默契,像排练过很多遍。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刹出刺耳的尖叫,尘土像幕布一样落下来,把几个人罩在里面。
车门开了。
人从里面涌出来,每一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胸口绣着同一个图腾,一只张着嘴的狼,牙齿是红色的,像刚咬过什么东西。
哥哥和弟弟的脸色彻底变了,两个人同时从暴怒和算计的状态切换成了另一种状态,眼底的恐惧一闪而过。
“遭了。”哥哥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
林杳不解,“他们是谁啊?”
哥哥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些正在从车里下来的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没怎么动。“他们是最近新出来的一个组织,臭名昭著。头领是当地一个小混混,叫张钱。”
他的语速很快,“专门打劫从副本里出来的人。挑的时间也巧,都是等你打完副本最累、伤最重、卡牌还在冷却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你要是反抗,他就杀了你。你要是不反抗,他就先戏耍你,然后把你扒光了吊在树上晒。”
弟弟在旁边补充,嗓门比哥哥大,但声音也在压。“上次有一队人,七八个,被他堵在副本出口。有个女的跪下来求他,说家里还有孩子,让他放过她。张钱笑着答应了,然后把她扒光了,吊在公路边的那排杨树上。她吊了整整一天一夜,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弟弟的声音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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