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十分得心应手,每一个动作都比她预想的更快更准更狠。
那些怪物扑过来的时候,她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就会动。
“本大爷觉得你自从你断联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熟练度更强了,像换了个人似的。”
“而且,你发现了嘛,你伤口的愈合速度更快了。”
这点林杳也发现了,刚刚战斗过程中不免被划伤,按照以往,得过后包扎才行,可就在刚刚,她发现伤口已经愈合了。
“难道是因为这个印记嘛?”她把手腕举到眼前,那道银白色的丝线在黑暗中发着淡淡的光,她用手指摸了摸,温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小灵还在絮叨。“你听本大爷说,本大爷刚才不是故意夸你的,本大爷是实事求是,你确实比以前厉害多了,……”
林杳打断了它。“少说这些花言巧语。有空还不如多帮我盯着点,看看还有没有怪物从下面钻出来。”
她的语气不重,可话入了小灵耳朵里就变了味道,明明之前沈栀这么说,林杳可都是笑着的,怎么到它这里就不行了。
这不对啊。
想了想,小灵又换了个套路,清了清嗓子,夹了起来,“那个什么,本大爷也是想夸你嘛……其实你也挺帅的……”
“闭嘴!”林杳翻了白眼,“与其说这些,你还不如快点出来带我飞,省得我还得小心翼翼穿过去。”
“这……人家这不是身体扛不住高温嘛。”
“那个沈栀,”小灵叹了口气,“他对你花言巧语的时候,你也没让他闭嘴啊。本大爷就说两句你就嫌烦……淡了淡了,果然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啧啧。”它的语气又委屈又不服。
林杳没有回答,听到沈栀的名字,她还有一瞬间的恍神,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抬起头看着窄路前方那片化不开的黑,手指在手腕上那道银白色的丝线上轻轻摩挲。
她什么时候没让他闭嘴了,好像还真没有。
小灵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也不说话了,它蹲在林杳脑海的某个角落,气鼓鼓的,“臭林杳,你变了!!”
“我要关死我自己,让你一辈子都得不到本大爷!哼!”
它等了半天,没等到林杳来哄它,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
它忍不住了。
“好,不理我是吧!本大爷要闭关了,关自己几天,谁都别来打扰本大爷。”它的声音从脑海深处传出来,“本大爷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本大爷要闭关修炼,不到SSS级不出来。反正也没人在乎本大爷,本大爷在不在都一样。”它把“没人在乎”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林杳走在窄路上,脚步没停。“哦。”她说。
小灵等了一会儿,只等到一个“哦”。它的纸片身子炸开了。
“哦?就一个哦?本大爷说要闭关,你连留都不留一下?”它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是不是巴不得本大爷走?是不是觉得那个沈栀比本大爷有用?他能变巨蟒吗?他能帮你打架吗?他能……”
它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哼。他能做的事,本大爷也能做。本大爷做得比他好。”
林杳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做的事,你确实做不到。”
“不可能!!你说什么事情?”
“他会叫我姐姐哦。”
小灵被噎住了,张着嘴,纸片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它怎么觉得林杳是故意想要占他便宜呢?
耳边终于是安静了,林杳无奈摇头继续往前走。
“哗啦啦……”
一道声音混在岩浆的气泡声里,很轻,却还是被林杳敏锐捕捉到了,她停下来,侧过头,把耳朵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小灵。”她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小灵,你在听吗?”
沉默。
纸片人把自己关在脑海的小黑屋里,抱着膝盖,嘴嘟得能挂油瓶。
林杳等了片刻,声音放轻了一些。“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有点像划水的声音。”她顿了顿,“你帮我听听。”
小灵这才不情不愿的站起来,过了片刻,小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比刚才软了一点点。
“没有,本大爷什么都没听见。你肯定是听错了。这里除了岩浆就是怪物,连只鸟都没有,哪来的划水声,那可是岩浆啊!”
林杳抬了一下手。小灵的声音卡住了。
不是被打断的,是它也听见了。
下一秒,那道风声就像一把刀从远处飞来,切开空气,切开岩浆的热浪,直直地朝她而来。
林杳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的腰往后弯下去,弯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那道风声从她鼻尖上方掠过,带起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砰——”她身后的岩石炸开了,碎石飞溅,火星四溅,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石的气味。她直起身,侧过头,看见了。
不远处的岩浆里,一只怪物正在往上爬。和之前那些不一样,它的身体更大,大到四肢撑在地上,头抬起来,有她两个人那么高。
它的皮肤是暗红色的,像被烧了很久的铁,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透出橘红色的光,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它看了林杳一眼,然后张开了嘴。那不是吼叫,是召唤,从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种低频的、人耳几乎听不见的声波。
岩浆开始翻滚,不是那种咕嘟咕嘟的冒泡,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搅动了一样,整条岩浆河都在震动。
第266章 庞然大物
气泡从底部升上来,成片成片的,像一锅被烧开的水。
然后它们开始往上爬了,从岩浆里爬出来的,不是一只两只,是无数只,从林杳能看见的所有方向,从她视线的尽头,从她视线的死角,从那些她以为不可能有路的地方。
它们叠在一起,踩在同伴的肩膀上、头上、背上,一层一层地往上叠,像一群正在筑巢的蚂蚁。
那只最大的怪物站在最下面,四肢撑地,身体弓着,其他的怪物踩着它的背往上爬,它们就这样一层一层地叠,一层一层地堆,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几分钟,一座三十多米高的肉塔就矗立在了林杳面前。那些怪物的身体在重压下扭曲变形,有的被压断了腿,有的被挤爆了头,暗红色的液体从塔身的缝隙中往下流,像瀑布,像一栋正在流血的大楼。
它们不在乎,完全不知道痛,还在拼命往上爬。
然后它们肉眼可见的开始融合。
皮肤和皮肤黏在一起,骨头和骨头长在一起,那些怪物的身体在高温下像蜡一样融化,彼此的边缘模糊消失了,变成了一体的。
最上面那只怪物的头露在外面,它的嘴张着,眼睛睁着,瞳孔是竖的,像蛇,如同那些在黑暗中窥伺猎物的捕食者。
它的身体下方,无数只手在挥舞,无数只脚在蹬踏,无数张脸在扭曲。那些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有的在求饶,有的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林杳。
那些眼睛,几千几万双眼睛,同时看着她。
林杳抬起头。
三十多米高的庞然大物矗立在她面前,遮住了头顶那片化不开的黑。
它的身体在岩浆的映照下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尊由无数尸体堆砌而成的神像。
她在它面前,太渺小了,像站在大象面前的蚂蚁。
那只最大的怪物的头低下来了。它的嘴张开了,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召唤,是真正的说话,人类的语言,从它的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生涩的,像一台很久没用过的机器在重新启动。
“你——”它说。它的瞳孔竖着,映出她的影子。“是——”它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敌人。”
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咚,咚,咚。
林杳站在窄路上,仰头看着它。她的头发被热浪吹起来,在空气中飘着,她的表情没有变,只有她手腕上,那道银白色的丝线在黑暗中发着光,比她之前看到的每一次都更亮。
小灵的声音从脑海深处传出来,“我去,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么多手和脚,还有脸,看着好恶心,本大爷san值要掉了。”
“的确,太恶心了。”林杳微微蹙眉,看着那只庞然大物,看着它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手脚和人脸,看着那些扭曲的、痛苦的、绝望的表情。有些脸还活着,嘴在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有些脸已经死了,眼睛空洞洞的,张着嘴,喉咙深处是一片黑暗。
“林杳,”小灵的声音又响起来,它顿了一下,“你能打过它吗?”
林杳没有回答。
她把目光从那些脸上收回来,垂下手,指尖触到了腰间那张卡牌,她的手指搭在上面,随时准备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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