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正屋的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能看见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香炉、蜡烛、还有一堆看不清的东西。桌后是一张供桌,上面供着什么,被烛光照得忽明忽暗。


    胖子咽了口唾沫。


    “这……这供奉的谁啊?”


    林杳没说话。


    她只是盯着那棵树,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这村子,这古宅,这棵树。


    到底藏着什么?


    三个人在屋内翻找。


    翻遍了每一个角落。抽屉拉开,空空如也。柜门打开,只有灰尘。连床底都趴下去看了,依旧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除了——


    窗户旁边,放着一双绣花鞋。


    红色的。


    红得像血。


    胖子盯着那双鞋,只觉得浑身发毛。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缩了缩脖子,“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


    林杳头也不回。


    “别自己吓自己了。”


    胖子苦着脸,转向道长。


    “道长,给点符纸呗?防身用的那种!”


    道长不耐烦地瞪他一眼,但还是从怀里摸出几张黄纸。


    “拿着。”他塞到胖子手里,“这个能挡住一击。但也只是保住命。遇到厉害的,还是得跑。”


    胖子立刻眉开眼笑。


    “明白明白!”


    道长想了想,又摸出一张符纸递给林杳。


    “你也拿着。”


    林杳接过来,正要道谢,道长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块玉佩。


    青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刻着一些细密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个也给你。”道长说,“能感知到邪祟气息。”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


    “我得到了一个卡牌,能炼器。虽然现在还是初级半吊子,但能用。”


    胖子眼睛都瞪圆了。


    “道长!你偏心!”


    道长不以为然。


    “你有本事也救我狗命几次,我也给你做一个。”


    他指着那块玉佩。


    “你知不知道做这一个得耗费多少钱?如果不是游戏币能兑换钱,我碰都不敢碰。现在还一阵肉疼呢。”


    林杳笑了。


    “回头给你钱。”


    道长连忙摆手。


    “和我谈钱?俗气!”他捋着胡子,“就是抱怨一下而已。回头等我炼器等级上去了,再给你换个好的。”


    林杳正要说话,忽然,整个屋子暗了下来。


    不是慢慢暗。


    是瞬间。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所有的光。


    忽然,烛火“嘭”的亮了。


    绿色的。


    幽幽的,惨惨的,从那些蜡烛上冒出来。绿光照在脸上,每个人看起来都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死人。


    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歌声。


    女人的声音。


    凄凄的,凉凉的,像是哭,又像是在唱什么听不懂的调子。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围着他们转,绕得人头皮发麻。


    胖子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往林杳那边靠。


    “不……不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吧?”


    话音刚落,屋子正中央,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


    女人的背影。


    林杳:“……”


    有的时候,她真佩服胖哥这张嘴。好的不灵坏的特别灵,说什么来什么。


    屋内的女人穿着大红色的嫁衣,裙摆拖在地上,长长的,像一滩凝固的血。她背对着他们站着,头微微低垂,那凄凉的歌声就从她嘴里飘出来。


    “咿——呀——”


    歌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几乎是同时。


    “砰!”


    门自动关了。


    第135章 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林杳的心也悬了起来。


    不好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爬上脊背,但她没动。


    规则摆在那里,找到正确的新娘。贸然出手,只会坏事。


    她稳住呼吸,仔细听。


    女人的歌声凄凄切切,像深秋的风刮过枯枝。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每一句都在控诉。


    “真心错付……负心汉……”


    “为何骗我……为何负我……”


    “若能早看清……若能早回头……”


    唱的是悔恨,是怨毒,是被人背叛之后的无尽凄凉。


    林杳盯着那道红色的背影,大脑飞速运转。


    正听着,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


    “咿——呀——!”


    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四周狂风大作。


    红绸乱舞,像无数条毒蛇在空中扭动。那些红灯笼疯狂摇晃,绿光忽明忽暗,把整个屋子照得像地狱。


    胖子一把抓住林杳的胳膊。


    “小心!”


    道士喊:“这新娘怨气太重了!”


    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站不稳脚。林杳和道士抓住胖子,三个人抱成一团,才勉强稳住身形。


    胖子脸都白了。


    “你们还记得么,规则说不能对视!”他吼着,“这不是伪命题吗?谁家好人说话不看人脸的?还不能说那三个字!”


    林杳顾不上理他。


    她心里默念:小灵。


    小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在。”


    “规则有没有问题?”


    “感受不到。”小灵的回答很快,“这次是直接写进游戏副本注意事项里的。我感应不到是否正确。”


    林杳将小灵的话转述了一下,胖子闻言在旁边嘟囔:“看来这家伙也没什么用,啧,白讨好了……”


    话音刚落,一道纸片影子从林杳口袋里飞出去。


    “啪!”


    纸片脚丫子,一脚踹在胖子脸上。


    力气还挺大。


    胖子“哎呦”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朝侧面一歪。


    这一歪,坏了。


    风太大了,平衡一破,三个人都被吹得飞起来,“砰”地撞在墙上。


    林杳后背生疼,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女人忽然停下了唱歌。


    她开口了。


    声音不再凄切,而是冷得像冰。


    “你们是谁?”


    林杳扶着墙站起来。


    “来帮你的人。”她说,声音稳得出奇,“帮你脱离苦海。”


    女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帮我?”她喃喃,“没人能帮我……”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爹娘为了银钱,把我卖进这个村子。我丈夫和他的娘,又因为钱薄待我。没人帮我……”


    “没人!”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转过身。


    林杳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眶深陷,嘴唇乌青。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但此刻,那双白眼正盯着他们。


    “谁都不能!”


    “你们!所有人,都该死!”


    女人癫狂了。


    袖子一甩,两道红绸像蛇一样窜出来,直扑三个人!


    林杳侧身躲开,风刃从掌心呼啸而出!


    红绸被切下一截,落在地上扭了几下,又化成红光钻进女人的袖子里。


    道士也不含糊。他从怀里摸出符纸,嘴里念念有词,往空中一抛。符纸炸开,化作几道金光,直取女人面门!


    女人抬手,红绸结成一张网,把金光尽数拦下。


    胖子趁机往前一滚,躲过一道袭来的红绸,边滚边喊:


    “我们真的是来帮你的,只要你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的动作顿了一瞬。


    胖子赶紧继续:“跟我们说说!你叫什么?我们帮你!真的!”


    “我叫什么?”


    女人的声音又变得凄然。


    “我叫什么重要么……”


    “重要!”胖子吼,“非常重要!你不告诉我们名字,我们怎么帮你?”


    女人沉默了一秒。


    就这一秒,红绸慢了一瞬。


    林杳抓住机会,风刃连发,切断了缠向胖子的两道红绸。


    可女人的表情忽然又变了。


    “帮我?”她喃喃,然后笑起来,“你们也和他们一样!”


    “都是骗子!”


    红绸暴涨,比之前更猛更凶。


    胖子躲闪不及,被一道红绸缠住了脚腕。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道已经缠上了腰,第三道缠上了脖子。


    眨眼之间,他被捆成了粽子。


    “救——唔!”


    嘴也被捂住了。


    道士急了。他咬破手指,血往符纸上一抹,符纸飞出,化作一柄金光闪闪的剑。


    “疾!”


    金剑刺向女人。


    女人抬手,红绸迎上去。符纸和金剑僵持了几秒,金光越来越盛,竟把红绸逼退了几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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