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这个名字对她来说,是童年阴影的代名词。
五岁那年,老金第一次来周家。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什么训练什么保护什么生存技能,只知道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能在三秒内放倒四个保镖,能用一根筷子扎穿三厘米厚的木板,能用眼神让最凶的狼狗夹着尾巴逃跑。
然后她爸说:“晓雯,从今天起,跟着金叔学点东西。”
噩梦开始了。
扎马步,一站就是两个小时,腿抖得像筛子还得咬牙挺着。
跑步,大清早绕着别墅跑二十圈,跑不完没早饭吃。
反应训练,老金拿软棍抽她,躲不开就挨打,打得她满院子乱窜。
最可怕的是那些“生存技巧”如何在野外找水源,如何分辨有毒的植物,如何用一把小刀对付三个成年人。
她那时候想,这是训练吗?这是培养特工吧?
后来周衍表现得实在是太优秀了。
老金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开始专注训练她哥,她才终于解脱了。
从那以后,她就负责吃吃喝喝,当一个快乐的废柴。
但是现在,老金又回来了。
“为什么啊?”周晓雯哀嚎,“我都多少年没训练了,突然又叫回来折磨我……虽然我身上是出了点意外情况,可是,可是……”
“不是因为你。”周衍打断她。
周晓雯一愣。
“不是?”她眨眨眼,“那为什么忽然把我绑回去?”
“废物利用,正好你在家,”周衍说。
周晓雯:“……”
她懂了。
她作为“顺便”的那个,也得跟着学点东西。
“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
周晓雯眼睛一亮。
“爸说,拒绝也行。”周衍往前走,“从下个月开始生活费减半,信用卡停掉,车收回。”
周晓雯的脸又垮了。
她垂头丧气地跟在周衍后面,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哥!”
周衍没停。
她小跑两步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
“能不能叫上林杳一起?”
周衍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周晓雯。
周晓雯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你想啊,林杳也是玩家,她肯定也需要学这些东西。而且她那么厉害,学起来肯定很快。要是她来了,我也有个伴儿,不至于一个人被老金虐得那么惨……”
她等着周衍拒绝。
按照她哥的性格,这种“外人参与家事”的请求,他肯定会一口回绝。
但周衍只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先问问她的意见。”
周晓雯愣住了。
她看着她哥,像看一个陌生人。
“……哥?”
“怎么?”
“你居然没拒绝?”
周衍没回答,转身继续往前走。
“你不问就算了。”
周晓雯愣了几秒,然后眼睛弯成月牙,小跑着追上去。
“包在我身上!”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
另一边。
林杳并没有回酒店。
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城东。”林杳说,“灰烬山那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姑娘,那边现在可不让进。”
“我知道。”林杳说,“送到能到的地方就行。”
司机没再问,发动了车子。
第76章 它会“漏”出来
林杳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
那个疯人院,她已经出来了。苏婉死了,那个副本理论上已经结束了。
但大姨说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来了好多当兵的,把那个精神病院围得水泄不通。”
“好像发现了什么,阵仗可大了。”
无论如何,她必须亲眼看看。
一个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一个临时检查站前面。
“到头了。”司机说,“前面封了,过不去。”
林杳付了钱,下车。
眼前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警戒线拉了好几道,穿着迷彩服的军人来回走动。几辆军用卡车停在路边,车上装着她看不懂的设备。
更远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黑色屏障拔地而起,像某种半透明的罩子,把整个灰烬山区域罩在里面。
林杳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屏障后面的东西。
但什么都看不清。
那屏障像一层磨砂玻璃,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有灯光闪烁。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好在并没人注意到她。
林杳正准备转身离开。
忽然,脖子上一凉。
一把刀,抵在她的后颈。
“别动。”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稳,带着某种职业性的警惕。
林杳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人?”男人问。
“路过的。”林杳说。
“路过?”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这里封了三天了,方圆五公里没有人。你‘路过’到这儿?”
林杳没有回答。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呼吸很稳,握刀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不是普通人。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转过身来。”男人说。
林杳慢慢转身。
刀还抵在她脖子上,但她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大概二十七八岁,眉眼锋利,眼睛很亮,像某种猛禽,长相挺端正,如果表情不那么冷的话。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身份证。”
林杳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男人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然后对着肩上的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带回去。”他说。
两个士兵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林杳的胳膊。
林杳没有反抗。
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色屏障,然后被押上一辆军用越野车。
整整两个小时。
林杳被关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
屋子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吊在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墙上没有窗户,门是金属的,看起来很厚。
她被带进来之后,就没人管她了。
没有审问,没有盘查,甚至连杯水都没给。
只是关着。
换了普通人,两个小时干坐着,早就该慌了。
但林杳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某一点,偶尔换个姿势。
门口上方有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直在闪。
她在心里默数时间。
一百二十分钟,正好。
门开了。
刚刚那个男人走进来。
他在林杳对面坐下,把一杯水推到她面前。
“等急了吧?”
林杳接过水,喝了一口。
“还好。”她说。
男人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两小时。
他在监控室看了她两小时。
普通人被关在这种地方,两个小时不说话不动,要么是吓傻了,要么是装冷静。但这个女人,她真的只是坐着。
不急躁,不焦虑,不东张西望,不试图从门缝里往外看。
就那么坐着。
像一块石头。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然后他开口:“我叫陈颜,特战队队长,负责这次任务。”
林杳看着他,等着下文。
陈颜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她瞳孔微缩的话:
“我也是玩家。”
林杳的手指微微收紧。
“也是守望者13支队,队长。”陈颜说,“你应该没听说过。这不怪你,我们基本不公开活动。”
守望者。
林杳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她听说过灯塔,听说过白鸽会,但守望者还是第一次。
“看你的表情,确实是第一次听说。”陈颜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正常。我们行动一向很隐蔽,主要任务是清理那些和现实链接的副本。”
他指了指门的方向,那里是黑色屏障的方向。
“副本这东西,大部分都在另一个空间,和现实不搭界。但也有少数例外,比如这个精神病院。”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它会‘漏’出来。会影响到现实世界的人。会被普通人看到、听到、甚至走进去。我们需要在它完全‘固化’之前,把它清理掉。”
林杳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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