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住喉咙跃下椅子,抓住男人背在身后的手,泪流满面地说:“你要记得回来找我哦!”
程循答应了,他离开后,门自动关闭。
余蔚咬着唇爬回椅子,乖乖地看电视。
屏幕里爆满了人头果实,透过单兵的眼睛朝向星舰控制室,她在心里哄自己一会儿程循就回来了,她只要坚持一会儿。
十来分钟后,背后传出哒哒哒的脚步声。
余蔚已经把脸挠出了红印子,半透明的皮屑掉落,稀稀拉拉地掉进大腿,像掉了一群苍蝇的翅膀。
查娜同学的视频正在实时播放,她能感觉到她的痒,她也在忍不住挠痒。
她的眼睛也有点痒,有常识不用脏手挠眼睛,用泪水冲洗眼睛,流着眼泪说:“程循,我想出去。”
“暂时不行。”女人的声音回答道。
余蔚转回脑袋,朦胧地看清背后站着三女一男,回答她的是个身着军裤和长筒靴的女人,上身穿的是衬衣,解开了一粒扣子,没有穿镶嵌星星的外套,她不知道这个人的军衔。
“曲副官,你犯了严重的工作错误啊。”军官冷冷地道:“为什么不帮她佩戴监测项圈呢?你看,她已经出现精神问题了,我们不来还不知道。”
“对不起,我疏忽了。”曲声慢恭顺地答道。
下一刻,椅子扶手突然窜出拘束带,捆住余蔚乱动的手脚,她的身体稚气未脱,最后的小肥肉被勒成两半。
余蔚瞪大了血红的眼睛,不可置信:“你们要干什么……”
她见过的上城轴城居民,只有年轻人和老得无法转圜的老年人,身着西装的女人令余蔚瞧不出年纪,她有浅淡的眼尾纹和法令纹,黑发黑瞳,从口袋取出一条项圈,工工整整地系住少年的脖颈。
她的袖子拂过余蔚的脸,带着铅芯的清冷味道,她俯身盯着发出警报的项圈,轻笑道:“放轻松,这只是一次普通训练。”
军官从墙壁置物架拿出一个眼镜,有些像玩游戏的VR眼镜,慢步到椅子前方,一时间挡去所有光亮。
孱弱的少年被高大的女人们圈在中间,咬紧了发颤的牙关。
余蔚的喉咙越来越不舒服了,那种感觉如同拟态被按回自己的身体,眼睛里的黑色小手没有往外伸,而是往内伸,向食道内伸展,触摸她的胃液。
是这些人杀死了白杉吗?
黑袍女人站在椅子背后,伸出两只青白的手,冰冷地擦拭她的脸颊:“天赋比白杉差远了啊。”
军用星舰将指挥官的精神力拉高了一百倍,她此刻最敏锐,能感受到各个人的精神力流向,余蔚察觉到了,来自背后女人混乱的精神力。
如同揉成死结的丝线,永远不可能解开,永远无法平静,指挥官不仅不能操控死线,反而被丝线裹挟在最深处。
背后有个疯女人!
“我们今天过来的目的,是评估你的风险。”黑袍女人笑着说道:“程循很听话,且好用,希望你也是。”
研学时间为期一周,今天是第一天。
孤星号里面有五百个军士,几十个集团员工。
余蔚推平了人头森林,在此期间又捕获了四五个异端,贵族集团发现新指挥官的拟态很稳定,更改坐标转向异端工厂,榨取生物能源。
这是一项前沿技术,处于实验阶段,据说成功了能稳定产出S级改造人。
现阶段的改造人有局限性,即使精神力达到余蔚的水准,也不能做指挥,被评定为A级高了,做单兵都有难度。
一个人肯定不能有两套神经,一个神经既连接义体又连接机甲,负担过重,容易爆炸。
面对指挥稀缺的问题,联邦有两个暂行的处理办法,一是不用指挥,往死里培养单兵,二是抽取S级Omega的腺体,芯片装在Alpha指挥的身上。
第二个办法比较耗生命值,一个人也不能有两套腺体。
“我可以找程循了吗?”
训练结束后,余蔚的项圈显出极度亢奋的状态,肾上腺素一路狂飙,破坏欲望空前旺盛。
她踹了曲声慢一脚,根本消解不了这股后劲,得找个男人缓缓劲,比方说程循,那个强壮的单兵能让她随便泄火。
曲声慢漂亮的眼睛映着项圈的数据,明白自己的用处到了,他是联邦发给指挥的玩具,随便糟蹋,只要指挥官不把情绪带进工作。
曲声慢跪坐下去,解了衣扣,墨黑的长发如同墨水泼进白皙的身体,蜿蜒柳腰下,偏偏双唇红艳。
他手捧心口,低头稍稍抬眸,害羞地望着少年指挥官:“程循在忙呢,你糟蹋我好了。”
他长着身经百战的妖艳脸,却露出了不谙世事的表情,像个懵懂的小动物。
没有女人能够抵挡反差感,余蔚亦不例外,眯起眼睛,盯着男人出了神。
余蔚会忍不住触碰曲声慢的脸。
他的头被抬起来,羽睫则是往下垂着,身体紧张得有些发抖。
如同程循的初夜,程循也会感到害怕,哭一点儿泪,粗壮的大腿紧紧夹住她的腰……
“不行!”余蔚坚硬地拒绝道:“我不可能背叛程循!”
“什么……”曲声慢脸色发白,感到了一丝羞耻,自己难得主动的。
他抓住少年的肩膀哀问道:“你在记恨我没有答应跳舞的事情吗?”
余蔚偏头不看他的美貌,“这不是值得记恨的事情!”
“你为什么请我跳舞?你喜欢过我吧?”曲声慢贴紧她的手臂,饱满的胸脯晃晃荡荡,将她的手臂夹进胸沟。
余蔚的大臂紧张到鼓出肌肉,嗫喏了半天,小声地说:“你好漂亮,我想和你做好朋狗。”
“……”曲声慢绝望归绝望,也没忍住高看了少年一眼,真是个深藏不露的纯情小伙呀,果真没有看错人,他迟早要将纯情小狗占为已有。
曲声慢红着脸拉起衣服,轻声哼道:“我愿意做你的好朋狗。”
泽菲尔登上星舰的甲板,露天台随后升起防护罩,她半跪在地上,将学妹的机甲平稳放好。
机甲半身斑驳,漆面几乎全部脱落,裸露合金骨架,断臂突出几条电线,电线头冒火星子。没有泽菲尔帮忙,光靠查娜真不一定能从人头森林脱身。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人们担心地聚在断手的机甲身边,随队医生和心理委员一边接一个,急切询问学生的情况:“能听到我说话吗”“别急着断连神经”“重新做一次精神力测试吧”“我们会为你定制机甲”……
查娜都接不上她们的问题,低沉磁性的声音又切了进来:“紧急关机。”
程循披着墨蓝色的大衣,里面穿着黑色高领紧身衣,胸肌幅度非常明显,覆面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睛。
查娜的脸颊残留泪痕,魂不守舍地爬出机甲舱,拖着步子,忽略了欲言又止的仞同学,投进了泽菲尔学长的怀抱。
“谢谢你。”她埋在女生冷香的怀里,眼泪又流出来了,洇湿了一块小小的作战服。
程循杵在那儿特别别扭,像个超亮的灯泡,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道:“你立刻到治疗舱检查身体,机甲操控不当会损伤神经,最严重的情况是脑损伤,不能耽搁。”
查娜从泽菲尔的肩窝里偏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你少管我。”
她反应回神了真的很害怕,平常教导的作战经验全忘了,全靠指挥拖着机甲往外跑,指挥官一边拖着她,一边还在打怪。
余蔚一看就不是专一的人,随时可能抛弃自己专心地打怪。
专一的,只有寻找她的泽菲尔学长。
她真是个英俊的女Alpha ,像童话中的优雅骑士,睫毛萃着折射的日光,眼睛神采奕奕,“你没事就好,学妹。”
程循沉默了两三秒,微不可察地倒抽了口气,压着语气继续道:“同学,你的家长向我发送了通讯,我不止是以我的立场关心你,检查身体,别出事情。”
查娜心想他真够烦的,平常装尸体不管事就算了,装到底呗,不该管的时候要来管。
程循:“要我请你吗?”
查娜和前校长有些私交,和程校长完全没交情,在开学前就该谈谈了,只是程循懒得给自己找事,猫在疗养院或办公室或医院不肯出门。
程循环抱两条手臂,颇有耐心地等着她,查娜慢慢退出泽菲尔的怀抱,将狼狈的衬衫一粒粒扣好。
余蔚呆站在拥挤的舱口,一直站在那里,两旁的人像工蜂倾巢出动,指向最重要的王蜂,查娜同学被所有人关心着,每个人都为她的眼泪焦急,争先恐后伸出援手。
余蔚不关注别人,关注程循,程循也在关心查娜的健康状态。
他接的通讯是不是有关这个女生呢?
抛弃小狗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人要管吗?
把小狗留在黑黑的控制室里,留在可能害死她妈的人身边,一点儿也不担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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