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蔚竭尽所能也丢不开它,贪恋地吸食信息素,处于一个半支楞的状态,一滴也没有了。


    “我该怎么出去……呜呜……”没有锁链,没有禁锢,一件衣服让她兵荒马乱, “程循……”


    砰、砰。


    余蔚连滚带爬地下了床, 爬到玄关打开房门。


    伍德趴在地上靠肚皮移动身体,被粗心的同学踩得灰头土脸,但这些狼狈都不重要,他要找到余蔚,她是他的指挥官,让指挥官连上他的残疾单兵,他什么都能做到。


    伍德见到也在爬行的余蔚,心里那叫个亲切, 急急地说道:“她们通过周考了, 我也想要通过,可我没有办法操控机甲,你能帮助我吗?”


    如虞承庭所说, 没有人会认输,同学们找到了捷径,打成两败俱伤,保持清醒的意识,说明不认输,就没有人会被退学。


    不输就是赢。


    余蔚听到了仞的喊声,对规则和捷径有所了解,“你喊口号就行了呀。”


    “不是,我一定会输的。”伍德焦急地说道,“我训练时健全,开得很差却也能开,之后被拆了肢体,没有录入训练数据,我一定会被复制单兵打死的!”


    “关我什么事?”余蔚说道,“你不听我的话吗?你留下来没用,复制单兵不打死你,同学也会打死你。”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伍德叫道,“你先帮我,后续我自己想办法,我什么都会做的,报酬也会给你的。”


    “你能给我什么?”


    “你是先天还是后天的Enigma?”


    “……后天的。”


    “我给你一个秘密。”伍德说道,“我可能知道一个先天Enigma的残肢去向。”


    余蔚咧开笑容,抓住伍德同学的头发,盯着他的眼睛,他精明的竖瞳变得涣散,服从。


    “在哪里?”


    “在……”


    【伍德同学,请在十分钟内参加考核。 】


    伍德听到考试播报浑身一颤,用头撞开余蔚的手臂,像条陆行鱼游出办公室,他碰到了同班同学,心急的同学揪住他后背的衣服拎去考场。


    余蔚继续跟外套搏斗,好香好香,兰花多数时候清淡,让人联想到禁欲系帅哥,实际它的香气到最深处浓烈起来,是糜烂堕落。


    “斯哈斯哈……”口水打湿了绿风衣,她好像是爽死了。


    突然,被黑暗笼罩的世界变得明亮,浓郁的信息素散开了,女人难以置信地拎着外套,看着傻乐的少年,“你在做什么?”


    余蔚一秒钟回到状态,冷酷地擦了擦口水,“我在研究Alpha的信息素对Enigma的影响力。”


    院士对以身入局的少年崇生了敬意,扶起她说道:“我是修造院的利唯,隶属科学院,你现在有空吗?我带你看看星舰的状态?”


    “我也有大星舰吗?”她乐得合不拢嘴,又傻笑了。


    利唯给她擦口水,“你是指挥官,当然有大星舰啦,如果你不愿意困在控制室里,我们愿意瞒着程循帮助你,协助你做出自己的战斗型机甲。”


    军用星舰拴住了余蔚的命,是拴住单兵失控的最后一根绳,她不出意外会坐在黑暗的控制室直到死亡。


    利唯不知道她第一周出意外了,拥有了拟态,提出的信息量有点儿滞后。


    余蔚好久没碰到比自己更滞后的人了,看她的眼神不由得带了点可怜,“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利唯:“加入科学院。”


    余蔚嘟嘟囔囔地走远了。


    利唯见一计不成,追着她劝说另一个理由:“你不觉得上城不可理喻吗?生来的血统作为阶级?你钻到她们设定的空子了, Enigma ,你要被杀死的。我们不一样,以机械革命,减小人与人的差距,你不想和我们创造一个平等的世界吗?”


    余蔚停下了脚步,重新打量利唯的外表,轮廓比Alpha同学更柔和,耳朵与鼻梁小巧,体型也小巧。


    她仅有眼睛动过,红蓝异瞳,在机械满天飞的赛博世界,近乎是普通的原生人。


    “你原本是Omega。”她断定道。


    “对,我是Omega。”利唯无所谓地说道,“未婚,四十五岁。”


    不结婚没标记的Omega必定英年早逝,过度发达的科技挽救了这群人,同时也严重损害了Alpha的权力。


    “难怪科学院建立在轴城。”余蔚说道,“维持现状不好吗?你们逃到了没有血统压迫的乌托邦,还要证明什么?”


    “我们不能永远逃离,逃离是在渔网的缝隙断肢求生,让步本属于我们的权力,我们要做的应是撕开渔网。”利唯说道,“除了女A的人不能做错任何事情,你不认为荒谬吗?”


    “说来说去,我只问你一件事,计划里是不是有改造Omega?放弃自己的性别,像你这样?”余蔚说道,“利唯·赫朗姆奇?”


    利唯微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姓氏?”


    “你说你是修造院的,想必是一位机甲师,除了赫朗姆奇家族,被禁止从事修缮机甲。”余蔚说道,“你享受得不够多吗?还要得到什么?”


    “呵,自以为是的照顾。”利唯嗤道,“驱逐女O从事二等行业,引入好控制的男O进入政台,顺便博了好名声,好啊。”


    余蔚不置可否:“实话实说,我要保护的Omega小姐不在了,我对所有上城人都不能共情,你不必劝说了,请回吧。”


    女人再次遗憾离去。


    余蔚揣紧香香的风衣,离开了办公楼。轴城校区特别大,占领一个区那种,教室也隔得远,远到二年级学生用机甲代步,赶时间上课。


    她扒住某个同学的机甲腿被带走了。


    单兵听从指挥官的命令,将她带到存放星舰的专用室,星舰是挺大的一艘飞船,和她模拟训练用的差不多。


    余蔚感觉到掌控意识的能力变强了,强到好像可以掌控实体,她靠着星舰抬起手掌,对着墙边不知道谁存放的一排营养液,猛地一收手。


    咔。


    第一个瓶子破碎了,透明的液体流下了桌子。


    余蔚走了两步,距离星舰一米,继续对营养液做邪恶的事情。


    第二个瓶子破碎了。


    余蔚从未感到如此强大的掌控力,心跳狂跳,何止是单兵,她觉得世界上没有不能控制的东西。


    白杉的星舰沉静地坐落着,像一个慈爱的母亲注视试探边界的孩子。


    余蔚跑到存放室的门口,距离星舰三十米,她再次对营养液抬手,离那排瓶子更近,不超过两米。


    没有听到如期的破碎声。


    桌上不仅放了营养液,也放了修理工具,余蔚拿出一把卷尺,从星舰停放位拉到门口,逐步试探控制的距离。


    桌子应声而动。


    她离开控制室,最大的掌握距离是二十八米,二十八米内,她简直是无所不能的神。


    ……


    辅导员提起伍德放进试炼机甲,机甲是个人形,由于连接不到手脚,支撑系统弃置,他只能趴在考场中间。


    他没有手指,脸滚键盘,极限赶上了考核。


    “有点悬,他按得到攻击键吗?”同学露出担心。


    “管个作弊生干嘛?”


    “我们这届好不容易正名了有实力,不会因他被校长拉低印象吧?”


    查娜轻嘘:“好可怜,没有支撑系统怎么打?”


    仞环着手臂点评:“不是不能打,找到机会咬坏复制单兵的脚,趁它摔倒,咬腿中断输送能源。如果他忘记了输送导线在哪当我没说。”


    同学们各有各的论点,讨论输赢和战术,伍德截取有用的听在耳中,听到了新生第一的指导,茅塞顿开,准备尝试咬单兵的脚。


    他不知道输送导线在哪,碰碰运气。


    万一能赌赢呢?


    补考要开始了,复制单兵迟迟没有上场,教官组聚集讨论,有人说别管男的了,就用训练数据吧,有人说不公平。


    “我要么平。”程循把一沓作业本摔在桌上,翘起二郎腿。


    虞承庭小声骂:“你发什么神经?”


    “是你们先为难我。”程循坦然说道,“我给你们足够的时间了,为什么不测算最新数据?”


    “他成绩倒数第一,入学也是靠作弊进来的……”女人露出深深的鄙夷,“您和我心里都明白,我们不过是走个过场开除学生。”


    “实在不行设置切断复制单兵的手脚,公平了吧?”虞承庭催促道,“快点儿吧,我等着领小狗回家呢。”


    “不一样。”这也不是最新的数据,半个伍德的精神力比整个伍德更强,没有录入复制单兵,那么他比别的学生更容易赢。


    比如说仞同学,新生最强,同时是机甲师,所以复制单兵也是机甲师,考核时互相拆机甲直到剩一个头,双方都没有办法搏斗,经此一役,她的控制能力达到了3A,距离S级指挥官一步之遥。


    这个是程循爱看的,磨炼需要意义让人成长。


    “明白了,我带他回上城,算最新的数据,然后再来补考。”教导主任说道,“您等我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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