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她这些天态度够差,放下饭碗就骂人,两人的交流一度白热化,程循整日以泪洗面,心里记恨她也是正常的。


    然而或许有些倒霉,她空军了。


    一、直、在、空、军。


    余蔚僵硬地扯着嘴角,心说不会这么倒霉吧,快钓啊,没有猎物不敢和程循说话,要怎么对上那双期盼的眼睛。


    虽然水箱还有上次钓的鱼,但她的轴脑袋过不去这个弯,认为意义不同,不是当天的鱼不新鲜没有诚意。


    总要有人低头,那就让她来行动吧!


    午夜零点,钟楼响起钟声,余蔚没有如程循期望刷新成年体,变得魁梧伟岸,让人甘愿依靠,她仍是扶不上墙的小奶狗,和昨日并无分别。


    余蔚岔开短腿收起鱼竿,至此水桶仅有几条小鱼苗,她犯困了,提着水桶回家了。


    客厅感应亮起昏黄的灯,没来由的冷风吹得她战战兢兢,她跑过去关了窗户,还是感觉到有风吹来。


    “他睡下了吗……”她真难受啊,意识到自己好没用,怎么会一条像样的鱼都钓不上来,他是不是饿着肚肚睡觉的?


    余蔚颓然坐进组合沙发,双手无力地撑着膝盖,微微的风声犹在吹拂,银白发尾也被带动。


    哪里来的风?


    她细细倾听奇怪的风声,扯掉抑制贴,信息素纠缠住气流分子,反控制对方。


    余蔚闭上了眼睛,脚掌缓慢地拖在地毯上行走,眼前是黑暗的,出现了细小的锈点,勾出障碍物的形状。


    黑暗中,锈点忽隐忽现,落成一幅画,画面是一条流丽的路,蜿蜒的,光滑的,有长长的下行台阶。


    余蔚蓦然睁开眼睛。


    她到了一间密室。


    密室像战时的避难所,墙壁裸露着混凝土和工字钢,四周没有窗户没有门,声音来源是一个排风口。


    桌上随便堆置着生活用品,营养液,和别的不认识的机器,应当有人偶尔来生活。


    然后她看见嫁衣。


    穿着红嫁衣的人整齐地贴墙排队,十一个人面朝着余蔚,全部盖了盖头看不到脸,身材如出一辙高大。


    余蔚知道自己要结婚,不知道有十一个新郎排队等她结婚,难怪程循说不出口,这么多人,她一天睡一个都凑不到双休,是万恶的大小休。


    她感到难以置信,“喂,你……”拍了拍新郎的肩膀,它轻飘飘地往左倒了,左边的两个新郎也被碰倒在地上。


    原来是假人。


    这些人穿着不同的嫁衣,地理书谈到过犹吉星,那个潮流的时代,审美日新月异,比方说第一年流行抹胸嫁衣,第二年就流行严严实实的了。


    有人每年做嫁衣。


    余蔚结合时间线,一瞬间想通了原委,不禁笑了出来。


    的确出乎意料,说到丑陋,她第一个排除了程循,哪能想到他自述丑陋呢?


    她无意逗留密室,转身跑上台阶回到上面去,只要离开密室,就能继续当作不知道这件事。


    她不想和程循结婚,处过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气有多坏,整天欺负老实巴交的余蔚。


    门后站着一个人。


    他的身材极为高大,快要挨到门顶,穿着红色的嫁衣,盖头被风吹动,像荡漾的红色湖水,堪堪显出利落的下颚线。


    余蔚不想见到任何一件嫁衣,恨恨地推他的肩膀。


    手感和刚才的假人不同,不是轻飘飘、一碰就倒的,而是实心的。


    袖口底下,一只手掌伸出来,迅速而有力地攥住了她衣领,她被那股力道往前拽了一步,鼻尖不小心撞上男人的胸肌。


    “时间到了,我要赘给你了。”


    程循的另一只手撩起盖头,红纱被掀开,露出一张美艳的脸,骨相很利,淡妆也藏不住浮在美貌表面的攻击性。


    “……程循。”少年声音沙哑,被程循听在耳中,特别有磁性和女人味。


    他没有放过余蔚的衣领,微微俯身,两片嘴唇即将贴上来,他的睫毛在她的眼里变得无比清晰,“我要赘给你,余蔚,我要结婚。”


    “你发哪门子的疯?”余蔚瞪着他,“整天说点不该说的,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


    “我在通知你,结婚。”程循焦急地说道,“我要做你的男人。”


    余蔚总觉得面前不是真人,是个执行命令的人机,正常人能在自己快被气死的关头提出结婚吗?人类能做到的吗?


    “程循,冷静点,放我下来,有话好好说。”


    “下来就答应我了吗?”程循松开禁锢的手掌,听着少年落地的声音,露出满足的微笑,如同每一个Omega对余蔚露出的微笑。


    余蔚:“你等我想一想,我需要时间,想清楚结婚的利害关系……”


    昏暗中,一张协议书亮了出来,程循把字迹调到最大,映在她眼前,“我们有婚约的,你不要装看不懂,每个字我都教你认识了。”


    “在这儿等着我呢?”余蔚说道,“你先别急,结婚的事情放一放,我要……”


    “不能放!!!”他突然抓住她的肩膀叫刀,好似发病般叫道:“我一个人住了十五年婚房,你知道这十五年我怎么过的吗?每天都在幻想你娶我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十五年前我才三岁!”


    “对啊!你三岁我就跟了你了!”


    余蔚闻言哑然。


    程循抱她起来,拍了拍她运动裤的灰尘,“你对我有很多疑问对不对?你不是想离开学校吗?我带你离开,天城区,有个庄园,那才是你的家,我们的婚房,我们到那里说话。”


    余蔚说:“我不会跟你走的。”


    “好。”程循自顾自地当她同意在这里了,应该是同意结婚了吧,能同房了吧,他生怕事出变卦,把余蔚推进冰冷干燥的墙角。


    余蔚哪是能随便糟蹋的体质,脊梁骨被撞得怪疼的,尚未缓出一口气,如狼似虎的寡夫扑了上来,粗暴地扒了可怜的运动裤。


    “你是个双标的人哦!”之前她要跟程循贴贴,他表现得矜持禁欲,斥责余蔚不懂事,不许贴贴,现在怎么可以这样!


    “成年人,结婚,才可以同房,要遵守规矩。”程循微歪脑袋,有一丝疑惑,“为什么没有反应?”


    “因为我没准备好。”余蔚无奈地道,“你别急,我们先谈谈。”


    固执的程循跪行到她腰侧,坐了上去。


    “等等等等!”她差点被压死了,“不要冲动,我胯骨轴子疼!”


    “第一次都会有点痛的。”程循各方面经验丰富,唯独此时天真无知,他不仅不知道,并且高傲地认为做得对。


    “不是!!骨头!你先起来起来!”余蔚真的急死了,“你不要硬来啊!!!”


    “帮我解开吧。”程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撩开真空的嫁衣,内里一览无余。


    余蔚哪里会解贞操锁,这是男Alpha共同的秘密,情色小网站或许有解锁视频,她没怎么上过网啊。


    “程循,冷静点,你是着急开锁,不是真正想要对吧?”她弱弱地后退了退,“你等等,我要查一查资料,马上来帮助你。”


    “你误会了,有锁会让你不舒服。”程循体贴地说道,“我没关系的,你舒服了就好。”


    “哦,为了让我舒服,你下去吧,我要学习开锁了。”


    程循找不出说辞的纰漏,不甘心地咬着指甲下去了。


    余蔚竭尽全力起身,动了一下剧痛的胯骨,两秒钟后,不妙的轻响声传了出来,两人神色骤变。


    好像真的……压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程循的自尊心特别强,接受不了被拒婚,思考介绍自己的方式,最终决定隐瞒,霸王硬上弓。


    果然打了个措手不及,余蔚跑都来不及跑,只得咬牙吃掉婚事,从此和他捆绑在一起。


    但他没想到她有那么脆弱,那是什么声音?不可置信地摸起了小狗腿子,一寸一寸检查,怎么会还是出了问题?


    胖小狗的脂肪是白长的吗?


    “好像是这里。”余蔚把他的手按到胯骨, “是不是碎掉了?”


    “……你应该有些缺钙。”


    余蔚能填饱肚子就幸福了,哪里有机会补充营养呢?她不知道后果好害怕,下意识揪着程循问:“我应该怎么办?”


    “补钙。”他好像真是人机。


    半夜两点,校医小姐打算在岗睡觉,不可能有学生来了,那些Alpha的训练强度往自身极限拉的,个个身体倍棒,模拟训练也不在夜晚,肯定没有什么事了。


    然后她就看到程循刷进了医疗站,将权限卡塞回衬衫口袋,不料手抖,塞进了余蔚同学的嘴巴。


    余蔚被皮带子反绑了双手,咬着权限卡不做声。


    “你不要乱吃东西了!!!”


    余蔚被男高音和女高音攻击了, 不以为意, 吐出权限卡,哼哼唧唧地扭头就走。


    程循揪住皮带子拖回来,对校医说明来意:“我带孩子检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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