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蔚收下了银币。
“好朋友关心你,你要回答哦。”查娜完全斜到了旁边座位,脑袋靠着余蔚的肩膀,眼睛上翻瞟她的下颚,“你标记他了吗?”
“没有。”
她心中的笑容比面上更张扬,拍了拍少年瘦削的腿,余蔚一皱眉,她识趣地收回了手,“标记不上吗?还是你忍住了?这都能忍住,你还是不是个Enigma ?”
“我标记得了Alpha ,你不要小瞧我了。”余蔚哼道,“我的心里只有我的初恋,不会再标记别人了。”
“你标记过Alpha !”
偷听的男生忍不住惊呼,一个激灵转回身体,反坐座椅面朝着余蔚:“你标记谁了?成功了?”
克沙本来能好好对待看着呆呆傻傻的Enigma ,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同学,而余蔚要是有标记Alpha的经验,她学会了标记,那就不行了。
他的大呼被四周的同伴听到了,几个人如矫健的白鱼,爬过座椅间的空档,蹲在余蔚面前的地上。
“说呀,你标记谁了?”克沙急切地道,“在什么时候?临时标记还是永久标记?”
查娜也说:“我也想问你呢?说呀?”
余蔚张了张嘴巴,目光扫过围住她的Alpha们,笑了一下没说话。
仞看见她手中把玩的银币,了然,交出了自己的好朋友费,哄着她说:“ Alpha被标记了会怎么样?会变成Omega吗?”
余蔚粗糙的指腹划过她的手心,激起女生的后背微颤,她拿走了这枚银币,耸了耸肩道:“Alpha永远是Alpha。”
“那你的标记有啥用啊!”克沙急得拍她的椅子,见她不说话,往余蔚的口袋塞好朋友费。
“你很想变成Omega ?”余蔚奇怪地看着他,“我跟你们一样呀, Alpha能标记多个Omega , Enigma能标记多个Alpha ,被标记的人只会有一样的反应呀。”
仞抱着椅背若有所思,联想到Omega变成标记者的附属品后,那副恳求垂怜的蠢样。
失态了。
教导主任躬身站在校长侧方,对骚乱的小角落指指点点,毫无纪律气死他了,竟敢对上将都不尊敬。
单老师把“上将”那两个字咬得太重了,校长只是托着腮帮子沉思,没有如以往给他自由处理的权利。
“妹妹,妹妹,跟我们说说,他易感期来了是啥样啊?”克沙兴奋地搓了搓手,“你这么小一个人,他是不是得跪下来求你啊?”
余蔚沉默了几秒钟,不知道怎么回答,台上换了个高高壮壮的院长在讲话,她身后的男人一站一坐,刚好同时看向她这边。
余蔚跟那双冰蓝的眼睛对上,心跳蓦然漏了一拍,傲慢与冷漠印在他眼底,她下意识地感到惶然,紧张地崩直了身体。
“……”余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紧张,又没有说那个覆面男,到底在瞪什么啊?一个男的也敢露凶,她都要为他的婚姻捏把汗了。
“我把他标记了,他又不能找别人,当然只能求我啊。”她笑容天真地道,“恨我又怎么样?情热期一到,还不是闻到我的信息素就腿软?爬过来求我呗。”
台上的女院长离开了,男校长走到讲台前,蹲着聊天的同学是他的崇拜者,听完余蔚的狂言,面色复杂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校长单手支着讲台桌,右手触碰上漆色的面罩,压感很重,指节顶得泛白,像有人在摸他的脸,像有人强行捂住了他的面部,方便在背后作乱。
“余蔚同学,出去。”
校长的结束语非常简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环绕军校的无垠海泛起波光, 天际线与海平面融为一体,墨色蛟蛇在其中优雅地游动,粗壮的尾巴拍打水面, 激起层层白浪。
码头有个年轻女人在钓鱼,不小心钓到了巨型蛟蛇,她不知道,以为钓了条大的,非得把人家拽上来, 最后爆杆了,断杆掉进海里, 她大骂脏话。
委屈的蛟蛇缩在海底咬尾巴, 没让自己哭出声。
日下西山, 王少悠悠醒来, 躺在修成山道的石阶上,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回头一瞧, 两个辅导员跟门神似的守在入口。
他旁边蹲着一只余蔚,嘴里叼了根薄荷叶,正兴致勃勃地观察钓鱼佬骂街。
王少的大脑保护机制发力了,忘记了余蔚吓他的事,疑惑自己怎么在晒太阳了,向她问道:“几点了?”
余蔚目不转睛:“不知道。”
“开学典礼结束了吗?”
“不知道。”山丘打通了,有十余个供会事厅进出的门, 里面的人未必走余蔚这条路, 她确实没法判断到哪一步了。
“你在这里干嘛?”
“你又在干嘛呢?”余蔚笑眯眯地望向他,拍拍他头发的灰尘。
EA有别!
王少红着脸嘟囔:“算了,我要回宿舍了,抓紧时间认识室友,交到最好的朋友。”
他划了把空气,什么也没有发生,才想起自己被断网了,连忙跑去山下平地的自助移动屏,找去宿舍的路。
傍晚的天色昏沉血红,厚重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山间绿植在暮色中蒙上了灰暗的败感。
王少脚步急促,沿着山道向下奔跑,汗水淋漓,未能察觉,有道白影跟着他下了山。
他猛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背后只有一棵极高的树,树干粗壮,远空的树叶被风撕扯,发出冷冽的声响。
王少升起一股不安,战战兢兢看向山腰的建筑,山阶空无一人。
陪他晒太阳的同学,不见了。
脑海里闪过那道白影,他甩了甩头不敢深入思考,转回头,愕然发现立式移动屏前站着一个白衣白裤的女孩,头发也是白的,脸庞被屏幕光亮映照着。
余蔚戳戳点点<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网首页的按键,面容被录入了摄像头,随后屏幕无情地甩出一行字:「余蔚,你的退学申请正在处理中,请停止操作,明天也不用来了。」
“啧。”余蔚没想到校长这么小气,说个小话就要开除她。
她听惯了下城的粗言粗语,性格自然被腌入味了,这两句话算得了什么?实战了她会说得更下流。
她手撑着屏幕回头,王少顿时吓得浑身发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余蔚向他招招手,他就软着腿走到了她对面。
“过来,给我查查,校长的办公室在哪。”
程循交完余蔚的退学申请,把灯关了准备下班,他可以直接开除余蔚,仍然走了趟流程。
Enigma特招生历来是一对一教育,张老师的学生被他私自退学,人情上说不过去。
时间晚了,同僚基本下班,他会第二天收到结果。
方形花盆挤在窗边角落,种着外来的鬼影幽兰种子,在帝国开不出花了,他拎起花盆准备下楼丢掉。
程循关了办公室的灯,步向黑峻峻的门扉,门前对着一面贴墙镜,经过镜子时,他忽然想看自己丑陋的身体。
腺体被标记后,他无时无刻都在想它们是否会卷土重来。
办公室安静得可怕,程循的呼吸在空气中不稳,大约他也有些害怕,所以需要关灯。
他的皮衣从肩膀滑落,松松垮垮挂在胳膊肘处,露出里面的高领上衣。
与此同时,镜中的门探进一抹白影,纯白的人头从门缝伸了进来,没有身体,没有四肢。
头颅缓缓抬起,僵硬迟缓,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阴湿的视线落在程循背后,如同冰冷的触手,将残破的他抽丝剥茧。
程循:“……”
告诉鬼影幽兰不用开了,已遇到真正的鬼了。
机械工程系的学生做了智能门锁,能让住户看到门外的来客,杜绝坏人骗门的案例,保障住户安全。
她们做出头部的实体投影就毕业了,将完成度80%的作品送给校长当毕业礼物,连着专利一起送,十分大方。
余蔚听见陶瓷摔碎的声音,疑惑地推开门,校长正扶着心口蹲在地上,眼神平静地捡花盆碎片。
余蔚也蹲下来,小步挪到男人身边,想要帮住他捡碎片,被他拍了一下手背。
“别碰。”声音醇厚低沉,霜雪般疏离。
程循敛着眼睛翻拨土壤,找到了那颗花种,握在手心,道:“什么事?”
“校长,求求你不要退学我。”余蔚悄悄偏过脑袋,观察男人的后颈,然而高领包裹了整段脖颈,腺体被盖住了。
程循冷哼了声,双手搭在膝盖上,站直了身体。
先前在会事厅,两人距离较远,余蔚对校长没有多少印象,见面了他蹲着摆弄泥土,不仅散漫,存在感也挺低的。
而此刻当男人完全站正,余蔚终于感受到了一米九五的上将的压迫感。
他的外套穿得匆忙,一边领子还没有翻好,修身的里衣紧贴身躯,勒出饱满的胸肌线条,随呼吸微微起伏。
八块腹肌的轮廓隔着衣料若隐若现,余蔚默默后退了半步,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站直的她只能对着他的腹肌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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