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你住口!”瞿健在说这句台词时,本来是要推开许轻轻的,可他因为贪恋许轻轻脸颊埋在他胸口的感觉,手伸出去时,犹豫了一下,接下一句台词便慢了节奏。
秦向野立刻喊了咔:“重来。”
第二遍开始,许轻轻仍旧哭得很入戏,把瞿健当做世上唯一重要的人去表白。
她哭得梨花带雨,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泪水沁湿了他胸前的衣裳,瞿健本该冷着心肠说:“阿月,我只把你当妹妹,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
可他低头,一对上许轻轻那双仿佛会说话的湿漉漉的眼睛,那么深情缠绵地望着他,他的语气就不自觉软了下来。甚至某一瞬间在想,如果她真的这样哭着向他求爱,那她想要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愿意给。
“咔咔咔!”秦向野不耐烦了,骂道,“瞿健,你到底在干什么!”
瞿健猛地松开手,脸色涨红退开一步,对许轻轻小声说句抱歉。
秦向野在监视器那边大声道:“瞿健,余富贵对阿月没有男女之情,他心里只有杨秀莲。你刚才那个眼神不对,你是在看一个根本不爱,只是觉得心有愧疚的女人。明白了吗?”
瞿健有点尴尬,连声道歉:“对不起导演,我再来一条。”
许轻轻也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场戏明明咔的是瞿健,可每次需要调动极大情绪去演的,是她。
想了想,她跟导演提议:“要不把动作换成他背对我,我从背后抱住他表白吧?这样能突显余富贵这个角色坚毅的心性,又不用受彼此情绪的干扰。”
秦向野皱眉:“行,试试吧。”
第三遍开拍——
这一次,瞿健在心里对自己再三强调,不要让本我影响自我,拿出一个身为演员的修养来。
结果许轻轻跑过来,从身后一将他抱住,他感受到那属于女人柔软浑圆的触感,紧紧贴上他后背,顿时整个人就僵了一下。
等许轻轻在他身后情意绵绵地说完台词,瞿健像根木头一样结结巴巴说了句:“阿、阿月同志,你……”
秦向野气得眉头倒竖,刚要开骂,一个场务忽然小跑过来,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秦向野顺着场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微微一愣。
营地外围的土坡上,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军用吉普车。一个穿着迷彩军服的男人站在车旁,没有过来,就那么不远不近地站着,面朝片场的方向,不知道在那儿看了多久。
许轻轻本以为这把秦导肯定要破口大骂了,结果等了会儿,却没听见他“口吐芬芳”,诧异转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道吉普车旁高大笔挺的身影时,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沈霆屿?他不是在带兵拉练吗,怎么来这儿了。
不是……
他什么时候来的?该不会在那儿看了好半天了吧?
许轻轻忽然有点心虚。
但转念又想:她心虚什么?这是她的正常工作,在拍戏过程中和对手男演员有一定肢体接触,是正常的。况且他们只是抱一下,又不是床戏啊吻戏什么的,这才哪到哪儿呢。
……
秦向野起身朝那边走了过去,对副导演说:“让大家先休息十分钟,调整下状态。”
许轻轻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手里拿着剧本,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瞟。
瞿健一直在她对面道歉,说自己今天状态不对,害得她被连累重来了好几次。
许轻轻不甚在意地摆手:“没事。”
说了半天的瞿健这时发现她一直在看吉普车那个方向,那边秦导正走过去和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沈霆屿在说话,疑惑地问:“知卿,你跟沈副旅长很熟吗?”
许轻轻回过头,看着他,眨了眨眼:“没,不熟啊。”
她一说谎话就爱眨眼。
但瞿健并不知道,闻言点了点头,保证道:“待会儿我会好好演的,请你相信我。”
许轻轻心不在焉地“嗯嗯”了声。
沈霆屿站在土坡上,看着片场里女人和男人凑得很近的在聊天,漆黑深邃的眸子缓缓眯了一下。
秦向野走过来的时候,他表情已恢复惯常的冷静自持,只是嘴角弧度略淡。
“沈副旅长?您怎么来了?”秦向野有些意外。
前几天剧组遭遇暴风雪,幸亏沈霆屿命令手下士兵出手帮忙,才解救了他们,是以秦向野对这位传闻中冷厉严酷的沈副旅长还是有几分亲善之意的。
沈霆屿收回目光,声音平稳:“路过,顺道来看看家属。”
“家属?”秦向野惊讶。
什么家属?他们剧组里竟然还有沈副旅长的家属,他怎么不知道?
沈霆屿目光再次扫过片场,看着那个穿着戏服的女人明明已经发现他了,却还要装作没看见,她旁边那个男演员还在那儿不停地对她献着殷勤。
“耽误你们五分钟。”沈霆屿说完,便大步朝土坡下走去。
许轻轻心不在焉应付着瞿健,视线一扫,忽然发现沈霆屿正大步流星朝她这边走过来。
他一身迷彩服,身上还有些泥土,显然刚从某个野外拉练地过来,腰间系着皮带,脚踩行军靴,戴着短打军帽,让那张脸愈发深邃冷峻。他浑身冷冽威严的气场出现在这个拍摄场地里,将周围所有扮演出来的‘演员军人’全都衬得黯然失色。
许轻轻的心忽然砰砰狂跳。
他……他要干什么?
沈霆屿走到她面前停下来,没说话。
旁边的瞿健用惊疑不定的眼神来回看着俩人,不明白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沈副旅长这幅气势汹汹的架势,是来找许知卿同志兴师问罪的么?
上次在他们驻地军训,他可就罚了许知卿同志跑十公里,瞿健到现在都还不大服气呢。
“沈…”他刚准备开口,却见许轻轻忽地站起身,瞪了沈副旅长一眼,头也不回朝片场的角落跑了过去。
沈霆屿在原地停了半秒,眼神凉飕飕瞥他一眼。
瞿健:“……”
只见沈副旅长转身,也朝着许知卿同志离开的方向迈步过去,两人站在角落,不知道在说什么。
瞿健顿时心生疑窦。
……
许轻轻生怕被人发现她和沈霆屿的关系,压低声音问他:“你怎么来了?”
沈霆屿:“探班。”
许轻轻哑然片刻,“这么说,你刚刚一直站在那儿看我演戏?”
沈霆屿语气还是淡淡的:“嗯。演得不错。”
“真的?”许轻轻不信能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赞美的话。
沈霆屿目光越过她肩膀,落到不远处正鬼鬼祟祟往这边偷瞧的瞿健身上,不咸不淡睥睨了一眼,才收回视线看着她,“真的,是不错。就是那个男演员配不上你。”
许轻轻扑哧一笑,果然别想在他这儿听到什么好话。
“这么看来,沈副旅长还是挺大度的嘛,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拍亲密戏?”
沈霆屿的目光在她今天的战地护士装扮上扫一眼,又落到她狡黠翘起的唇瓣上,无奈轻叹一声:“这是你的职业,你的工作,我不会说什么。但我怎么看他都像故意的,心里确实有点不爽。”
许轻轻怔了一下。
她没听错吧。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告诉她,他吃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许轻轻打量着沈霆屿。
发现他嘴角抿直的弧度时, 忽然有点想笑,不过忍住了。
“他可是我们这部电影的男一号,叫瞿健。”顿了顿, 她还故意补充了句,“一个特别敬业的演员。前两天拍他的战争戏,在泥坑里摔得满身血浆,还中了‘两弹’, 一声都没吭。连秦导都夸他能吃苦耐劳呢。”
沈霆屿闻言, 淡淡瞥她一眼。
表情有点冷 , 也不回话, 薄唇绷得像一根弦。
许轻轻等了片刻,见他不吭声,又添了句:“长得也挺精神的,是吧?”
沈霆屿表情温度又往下降了一点, 下颌线微微敛着, 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唇线愈发绷紧, 仍旧没说话。
许轻轻终于没忍住, 弯唇偷笑了下。
冷硬铁血的沈副旅长,八百公里奔袭面不改色, 枪林弹雨不皱眉头,这会儿却因为她夸了别的男人两句,在这儿生闷气。
也不说话, 就那么站着,军姿笔挺,脸色冷淡。
她歪头看他一眼,放缓嗓音, 语气里带了点促狭的笑意:“生气啦?”
沈霆屿没看她,声音硬邦邦的:“没有。”
“那就是不高兴了?”
“也没有。”
许轻轻忍着笑,伸手轻轻扯了扯他袖口:“沈副旅长,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沈霆屿垂头,看了眼她扯着自己袖口轻轻摇晃的手指,沉默两秒,把她手从袖子里捞出来握住,有点拿她没辙地道:“卿卿,没有哪个男人喜欢在自己老婆嘴里听到夸别的男人的话。”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