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按规矩办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该上报就上报。我有错吗?错的人是你,是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不要脸在先!”
她声音很轻,甚至仍旧在笑,但冷漠的笑意不达眼底。
……许轻轻用阿月的人设临场演了一段。
演完后,她从角色里抽出来,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不好意思地笑了:“秦导,我刚……”
“别说话。”秦向野抬手制止她。
他用手掌模拟了下镜头,对着许轻轻比了比。
嗯,这姑娘,他确实没找错人。
记得试镜那天,她抽到的恰好是女主戏份杨秀莲,能临场将那段戏发挥得那样出彩。今天又临时演一个跟杨秀莲全然不同的角色,让他看到了她的多面塑造性。
有些人站在镜头前,你恨不得把她的每一个毛孔和发丝都拍得清清楚楚。但有些人演半天,你只想把镜头移开。许轻轻就是前者。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技巧,而是天赋。
俗话说的,老天爷赏饭吃。
“许知卿。”秦向野身上的疲惫和烦躁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好久没有过的兴奋,“这个女二号,就是你了。”
“回去准备准备,定角合约我会让人寄给你。”
……
许轻轻走出行政楼时,只觉得自己双脚都还是飘的,有种不真实感。
“知卿!”宁珺一直在楼下等她。
她跑过来,拉住许轻轻,“怎么样了?秦导找你,是不是要你去演他电影的女二号啊?”
许轻轻停下脚步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嗯。宁珺,我拿到了!我终于拿到我第一部 电影的角色了!阿月,她叫阿月!”
“太好了,恭喜你!”宁珺比她还要激动,“我就说嘛,你一定可以的!”
“哼,那个邹丽靠关系抢走了女主角又怎么样?你还不是凭实力拿到了女二号,到时候,用你的演技狠狠碾压她,看她还怎么得意!”
许轻轻也是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可算转念间,又有了个烦恼。
她要去拍电影的事,该怎么跟沈家人说啊……
宋谨华那边倒还好,她一向很支持她自己出去工作,沈芳菲就更不用说了。
难的,是沈霆屿。
傍晚从制片厂离开,许轻轻坐上公交车,心里都还一直在寻摸这事儿。
……
与此同时。
京市西郊,某陆军部队驻地。
曹磊从楼梯口拐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那封口印得死死的,盖着大红章,是一份绝密文件。
他走到沈霆屿办公室,将文件“啪”一声放到桌上。
沈霆屿的目光从训练报告上移开,落到那只牛皮纸信封上,停了两秒。
“调令下来了,你自己看吧。”曹磊语气不太好。
沈霆屿拿起信封,拆开。
入目第一行便是几个庄严肃穆的黑体大字,紧接着,是他的名字——
“沈霆屿同志。”
“经研究决定,调任你为陆军第xxx装甲旅副旅长,即日前赴冀北驻地报到。”
将那张调令上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沈霆屿才慢慢将它叠好,塞回信封,放进抽屉里。
曹磊冷哼这看他一眼:“这下你满意了?”
这封调任令是沈霆屿自己主动申请的,结果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他神色很淡定。
“说吧,什么时候走?”
这么多年老搭档了,曹磊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但凡是他决定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
“就下周吧。”沈霆屿平静道。
“这可不比滇南战场!不是去个几个月,完成任务就能回京的。你这一去,少则两年,多则五年,谁都说不准什么时候还能再调回京市!你可想好了,弟妹那边,你要怎么跟她说?这才刚结婚,就两地分居,她会不跟你闹吗?”
她会闹吗。
沈霆屿想到那女人。
不知怎地,他莫名觉得,若是知道他要调离京市了,她怕只会举双手双脚兴高采烈地欢送吧。
他抿抿唇,淡声道:“她会理解的。”
“行,你觉悟高,你为国家做贡献。这回我可就不跟去你吃那个苦了。你嫂子和侄子还离不开我。”曹磊酸他一句,端起搪瓷缸子。
沈霆屿抬手捏了捏眉骨。
下周就要走马上任了,这周回家就要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
母亲一向深明大义,是会理解和支持他的。
小妹年纪还小,专心读书即可。
可唯独那个女人。
他摸不准她会是什么反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周五傍晚。
沈霆屿的吉普车驶进大院时, 天色已经渐暗。
冬日里天儿黑得早,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也已掉得光秃秃的,枝丫在暮色里静静伫立着。
沈霆屿熄了火, 在车里坐了片刻。
他目光落在小楼亮着灯的窗户上。厨房的玻璃蒙着一层雾气,里面有个人影在灶台前忙碌,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能一眼就能透过那纤细身形分辨出是谁。
他就那么静静看了会儿。
才拔下车钥匙, 推门下车。
军靴踩在青砖地面上, 比平时略沉一些。
推门进屋, 一股浓郁的羊汤鲜味便扑面而来。
许轻轻正在厨房里忙碌。
她今天回来得早, 去菜市场买了两斤剩下的羊蝎子,又买了两根白萝卜和一些蔬菜,打算做个羊汤火锅,祛祛湿寒气。
羊蝎子焯了水, 浮沫撇干净, 姜片拍下去,再放进陶瓷砂锅小火慢慢炖着, 香味不一会儿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她站在灶台前, 用勺子舀了点汤,低头吹了吹, 尝一小口,自言自语道:“唔,好像淡了点。”
又往里加了半勺盐, 这才盖上陶盖。
沈霆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女人忙碌的身影。
她系着一条围裙,炉火映着她的侧脸,为她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挺翘鼻尖的阴影落在另一边脸颊上,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移动。
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几缕,贴着脖颈,被锅边的热气熏得微微卷翘。
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手指从鬓角划过耳廓,那道弧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她就那样站在灶台边,被热气、灯光和暮色包裹,整个人仿佛一幅浸在暖色调里的画。
那头宋谨华戴着老花镜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那件她织了半个多月的毛衣,正数着针脚,一抬头见沈霆屿站在厨房门口,出声:“回来啦?正好,去试试这毛衣,看合不合身。”
正在厨房里炖汤的许轻轻听到宋谨华说话的声音,一扭头,才发现沈霆屿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就站在她身后不远。
悄无声息地,走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她颦眉看了他一眼。
沈霆屿却在她看过来的前一秒,就已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宋谨华。
他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军服外套搭在玄关,接过宋谨华递来的那件藏青色毛衣,头也没回往书房那边去了。
许轻轻:“……”
莫名其妙。
……
羊汤火锅做好了,热气腾腾端上桌。
“开饭啦!”
许轻轻将锅盖一接,羊汤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客厅。
“哇!嫂子你炖的羊肉啊?好香啊!”
“是羊蝎子火锅,吃了驱寒保暖。”许轻轻把汤锅放到桌子中央,又把准备好的一盘盘蔬菜和肉丸端过来,另外还有葱花和香菜,以及必不可少的麻酱腐乳。“想吃什么自己加,就跟烫火锅一样的。”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要想沈家人不对她去拍电影的事持反对意见,就得先做一桌好吃的,把他们的嘴堵住再说。
羊蝎子汤熬得如同牛奶般稠白,上面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混着白胡椒的鲜美味道直往鼻腔里钻,引得人食欲大动。
沈芳菲迫不及待就要开动,被宋谨华拍了一下手背:“没规矩,等你哥和嫂子。”
“哎呀哥也真是的,这吃饭的点,他还在忙什么呢?真是的,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沈芳菲盯着面前的食物,望眼欲穿地嘀咕。
许轻轻把最后一盘萝卜片摆上桌时,沈霆屿换上宋谨华新给他织的那件毛衣,从书房出来了。
她抬头看了眼,手上动作顿了顿。
那件藏青色的毛衣穿在他身上,比他平时穿军装少了些冷硬的距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人夫感。
羊毛线织得密实,服帖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型比例,领口露出一小截深色衬衣的边,衬得他下颌线愈发深邃俊美。
许轻轻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低头把菜放好,坐下准备吃饭。
“嗯,不错,穿着刚刚好。”宋谨华视线满意地在沈霆屿身上扫了几眼,“我起先还担心织小了呢,看来是你这段时间瘦了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