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赶时间也不差这一会儿吧?”
“就是,好歹都到家门口,也该给你这个岳丈磕个头敬个茶吧。”
“是啊!咱都没看见新郎官长什么样呢!连车都不下,这也太不应该了吧……”
赵梅听着亲戚邻里嚼起舌根,心里头稍微觉得解了点气。
那沈霆屿越是不给许知卿好脸色,,才越好呢。
等着吧,进了沈家,有她的苦日子!
许建设听得有些尴尬,但他又不敢让人知道,他的女儿是通过见不得光的手段才攀上沈家的,其实沈霆屿压根就不愿意娶她,只得极力帮着沈家说好话。
“大家伙见谅,今日我备了好酒好菜,保证大家吃饱喝足。我那女婿啊,不会应酬,他们部队不许喝酒。不过往后大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倒是可以吱一声。他在军区大院,上头有关系,兴许能走动走动。”
“哟!老许,你这女婿还是个大官啊?”
“是啊,这么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级别啊?”
“我瞧刚才那大吉普那么威风,只怕少说也是个**吧?”
见大家议论的话题变成了猜测沈霆屿级别,许建设松了口气,忙张罗着墩子那边开始上菜,先把人嘴给堵住再说。
……
沈霆屿先把车开到国营照相馆,去取三天前拍的照片,然后再去民政局领证。
单位介绍信,户口簿,这些东西许建设早就替许轻轻准备好了。
结婚报告沈霆屿也申请下来了。
现在就差领证这最后一道程序。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
冷漠生疏得全然不似马上就要领证的新婚男女。
许轻轻拍照那天被沈霆屿故意耍了一道,脚后跟磨的泡到现在还都没消,看到他就来气,才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
反正俩人都是逼不得已才结的婚,往后大不了各过各的,谁稀罕谁呀。
她扭脸盯着窗外,心头哼哼地想。
沈霆屿开着车,半天没见女人吭声,冷淡的目光略微往右侧一扫,见女人支着下巴靠着窗户,黑溜溜的眼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她眼珠一转,落到他脸上。
然后瞪了他一眼。
沈霆屿:“……”
他眉头微蹙,嘴唇也动了下,但还是什么都没说,两秒后,漠然收回视线。
车开到照相馆门口,沈霆屿一拉手刹,吉普车便稳稳停下。
许轻轻转头见他坐着没动,也不说话。
车内一时安静,只有汽油刺鼻的余味在车厢里盘旋,两人气氛莫名有些僵持。
许轻轻大约猜到,他这是让她下去取照片的意思。
可现在他在她这儿的信用度已经大大下降,万一她下了车,他又把她扔在这里跑了怎么办。
许轻轻坐着不动。
这婚反正又不是她一个人结,你不去我也不去,看谁先急。
等了一分钟,见女人还是稳坐不动,沈霆屿皱眉瞥了她一眼。
又等了一分钟,沈霆屿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周身气场也冷得渗人。
但许轻轻看窗看手看白云,就是不看他。
装傻,不知道。
三分钟后,沈霆屿凉凉睥了女人后脑勺一眼,一把推开驾驶座门,大步迈了下去。
许轻轻的嘴角翘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沈霆屿走进照相馆。
一进门,在柜台前擦拭机器的照相师傅看到他,便认出他是前几日和那个漂亮女同志来拍结婚照的军人。
“同志,来拿照片的吧。已经洗好了,稍等啊,我这就去取。”
沈霆屿点了点头,在门口等。
不一会儿,照相师傅拿着个信封出来,笑得直咧嘴:“你们这张照片啊,可是我老张拍过最满意的作品!”
沈霆屿看了眼腕表,不想听师傅客套,拿了照片便要走。
可那老师傅为了显摆自己的照相技术,特地把照片从信封里取出来,怼到他面前。
“喏,你瞧,多好看啊!简直男才女貌!”
沈霆屿蹙眉,冷淡的视线被动落到那张两寸登记照上。
女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镜头,笑得娇羞明媚,眉眼弯弯,整个人身上的欢喜和憧憬似乎要透过照片溢出来。正面角度,比他那日看到的侧脸角度似乎还要欢欣雀跃一点。
沈霆屿轻嗤,扯了扯嘴角。
视线一转,扫过他自己。
目光一顿,眉峰蓦地皱起,他怎么是这么个表情?
“没其他底片了吗?”
见他好像不满意,照相师傅忙道:“再没有比这张最好的了!你看,这张你们两个人脸上都含情脉脉,靠得也近,用这张做结婚照,一定能……”
“把底片给我。”沈霆屿淡声道。
“呃,行吧。”师傅转身进了洗片房,本来还想问问,能不能将这张照片贴在店里当招牌,看样子是没戏了。
师傅把底片拿出来,递给沈霆屿:“就这一张,好的照片可遇不可求,得靠抓拍,要技术的。得亏我有经验,要不然这么精彩的瞬间可就错过了……”
老师傅自夸了半天,却见这军人同志脸上不见喜色,不由呐呐收了声。
往常遇到新人结婚,若拍出一张好照片,人家还会高兴的给个红包呢。
怎么这同志还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沈霆屿皱眉瞥了眼底片,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照相馆。
……
许轻轻坐在吉普车上。
等得有点无聊了,她便打量车里的装饰。看了一圈,什么也没有,收拾得倒是挺整洁,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异味。
就后排座位叠了件军式衬衣,方方正正,上面压着个军帽。
旁边就是她的小箱子了。
木箱子还是原主从乡下带来的,灰扑扑的,已经用了些年头,上面的油漆都斑驳掉色了。
许轻轻收回视线,就见沈霆屿从照相馆出来了。
她忙坐直身,目不斜视。
“砰”的一声,车门拉开又关上,随着车厢微微一陷,男人重新坐上驾驶座。
空气里那股难以忽视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再度充斥许轻轻的呼吸。
刚才还觉得挺大的一辆车,突然就变得逼仄起来。
许轻轻飞快地瞟了男人一眼,见他面沉如水,眼神淡漠,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
“……”不过就是让他去取了个照片,至于吗?
本来挺英俊的一张皮相,硬是因为这臭脸,让人看着不顺眼了。
许轻轻扭头,继续盯着窗外。
沈霆屿也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一语不发继续开车。
抵达街道片区民政局。
两人才终于一块儿下车,不过仍是一前一后进的办事大厅。
来到办理结婚登记的柜台,许轻轻从包里把各种证明资料拿出来。
这些东西现在是她最重要的物件,没了身份证明和介绍信,在这个年代寸步难行,连个招待所都住不了。
工作人员接过资料,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例行询问了几句,便拿出两张申请表让他们填写。
今天来登记结婚的,不止他们俩。
许轻轻左右环视,见隔壁柜台也有另一对年轻男女在填表。不过二人放在柜子下的手却悄悄十指紧扣,脸上充满了紧张和期待,对视时,眼里的柔情蜜意藏都藏不住。
隔着几米远,都能让人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幸福。
许轻轻默默一叹。
没想到她两辈子头一回结婚,竟然是跟一个和她完全没有感情的男人。
虽然她已经在短剧里和无数<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王爷拍过结婚戏,但现实的她,却连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谈过一次呢。
哎……也太悲催了。
想着想着她走了神,动作机械地在表格上填写着,在最后签名时,差点把‘许知卿’写成了‘许轻轻’。
她一下子回过神来。
是啊!她现在是以‘许知卿’的身份和沈霆屿结婚的,就算将来俩人离了,也还能以自己‘许轻轻’的身份重新来过。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领个证吗。
她瞬间满不在乎,唰唰几笔落下‘许知卿’的大名。
……
沈霆屿填这张表时,心情也是复杂的。
在沈父还没去世前,他见过父母相处时的样子。
沈父与宋谨华,可以说就是沈霆屿心目中完美夫妻相处的样板。
他们互相尊重,包容,理解,无条件支持彼此的工作和理想。
宋谨华出身好,读的书多,还曾去德国留过两年洋。而沈父是个泥腿子出身,当年因为家里穷,十四岁就进了革命军,连字都是在部队里认完的。
这样两个人走到一起,本不合适。
但偏偏他们是自由恋爱。
知道宋谨华喜欢文化人,只会点兵握枪的沈父便熬夜啃书,硬是凭着自学,补上了前头十年没有读完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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