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今天不知怎得,许南乔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情不自禁问出口。
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以及他做了些什么。
应若真并未察觉她的情绪,以为只是简单询问,她没多想,简单利落说了他这几年。
高考结束之后,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填报志愿也没放在心上。
他好像一夜之间变了。
又好似没变。
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冷漠疏离,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人。
上了大学很少回家,日子也日复一日回去。
四年后,他出国读研。
父母本打算让他在海外公司历练几年,等资历丰富再回国不迟。
可他回来了。
一声不吭、措不及防回来了。
大家都不理解他为何突然回国,明明待在国外会有更好的前途,哪怕子承父业,他也可以先在海外打拼一段时间。
可他就是回来了。
诚然,出国这几年周曜言在各方面有了质的飞跃,顺理成章接手公司,行事风格简洁、利落。身边长辈赞不绝口。
这些年里周曜言变了很多,唯一不变的是他再没有爱上任何人。
应若真还在说,或许是真情流露,她也有几分感慨,“其实我一直想让他谈个对象来着,不过他一直没喜欢的人。”
许南乔“哦”了声。
对于这个话题她实在不知如何回应。
应若真长叹口气,“我甚至有一段时间觉得他不可能在喜欢别人了,但是你出现了。”
许南乔错愕地“啊”了声。
应若真很认真地点点头:“我能感觉到他对你是不一样的,在很多方面,和别人都不一样。”
许南乔沉默下来,她心不在焉地盯着光滑的大理石,思绪不自觉地思考起她说的话。
不一样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趁她发呆的几秒,应若真偏头看了她一眼,可谓是满脸愁容。
她愣住。
而后岔开话题:“其实还有别的 。”
许南乔抬眼看她:“什么?”
许是接下来说出的话应若真都觉头皮发麻,她先清了清嗓子,又抿了口酒,“周曜言他……从小没感受过父爱母爱。”
许南乔:“……”
应若真无辜地眨眨眼,“你是不是也看不出来。”她抿了下唇,硬着头皮继续胡诌,“他爸经常打他,他妈妈经常骂他。你别看他又冷又拽,其实内心是个很敏感的人。”
许南乔:“……”
你确定?
对上她怀疑的眼神,应若真愣了几秒。她怎么一脸不信呢,按理说不应该说周曜言可怜吗。
应若真也怔住,秉持摔罐子摔到底,她强撑着一口气继续胡诌:“而且你别看他身世这么惨,但他人一直很好。”
许南乔半信半疑点点头。
在聊天的最后阶段,应若真又加足火力,说了一连串惨绝人寰的故事。
许南乔全程点头,没发表任何意见。
泡完温泉后,几人聚在藤椅休息,许南乔低头回邓暖月刚发来的消息,可她心不在焉的,不时抬头朝四周张望。
片刻后,苏彻和周曜言来了。
许南乔放下手机,朝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几秒后,又低下头来看手机。
她在犹豫。
应若真的话她并未全信,只是她也有很多疑惑,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一时又沉默下来。
不过多时,应若真拉着苏彻去餐吧找吃的,偌大的休息区只剩两人。
许南乔百无聊赖地看了会手机,三秒刷走一个帖子,终于在某一刻,耐心告罄时,她摁灭手机,对周曜言说:“周曜言,我们聊聊。”
—
温泉依山傍水,地势复杂,空气清新,后山开辟一处花园。
正值深夜,后花园只有零星几个人,脚步声清晰可闻。
两人并肩迎着月光漫无目的走着。
许南乔其实有很多话事想问,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沉默下来。
迈过几处水洼,踩着鹅卵石子,许南乔清晰感触到脚底传来的痛感,她长舒口气,侧过头,“周曜言,你为什么要回来?”
同样的问题这次抛给周曜言。
问出口的这一瞬,许南乔心跳打鼓,指尖不自觉攥紧衣摆,目光在他脸上定格。
她不知会面对怎样的答案,更不知问出口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但她的确想问。
想问到顾不得后果。
周曜言面上情绪淡淡,漆黑的眼睫微垂,和她的目光在半空撞上。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而是直勾勾对上他的目光。
沉默几秒后,周曜言冷淡地勾了勾唇,他不咸不淡道:“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回来?”
“我不知道。”许南乔说。
周曜言轻哂出声,漫不经心扫了眼悲悯的月亮,似笑非笑道:“想回来,没有原因。”
许南乔顺着他的目光扫了眼挂在天边的月亮,毫无防备问道:“竞赛的最后一道大题你是故意不写的。”
周曜言侧头看他,眼底有皎洁的月光流动,他嗓音很淡:“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想知道他是否是故意放弃竞赛!
放弃的原因又是什么。
是否事因为她。
而这三连问硬生生卡在许南乔喉底,她一时竟发不出声,沉默的几秒里,她眼底涩意一点点加深,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周曜言,我想知道为什么。”
周曜言不冷不淡扯扯唇:“因为不会。”
许南乔还是不信,上次回家后她特意在网上查阅那年的竞赛题,他的水平绝对能写出来。
喉底泛起一股涩意,许南乔闭了闭眼缓和情绪,她抿了下唇才勉强能发出声,“你别骗我……”
“许南乔。”周曜言说,“我有那么傻,为了上高三,放弃竞赛报送名额。”
心跳踩了空,凉飕飕的。
许南乔愣了下,想问的还没说出口,就被这一句“我有这么傻”硬生生顶了回去。
大部分人的爱终究不会给的太满。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伤害自己的确不现实。
哪怕是少年赤诚的爱,放在个人安危和利益前也会让步。
帖主的事只是少数。
世界上本就没有人会为了爱,一而再再而□□复伤害自己。
—
许南乔情绪波动太大,想自己一个人吹吹风,便胡乱扯了个理由走了。
清凉的夜风灌进肺里,四肢百骸都染上夜风的潮凉,许南乔站在风口,眼睫也不自觉忽闪,几分钟后,她渐渐缓好情绪。
回来路上她有些心不在焉,途径温泉山的花摊,她顿住脚步,买了几束花。
摊主阿姨人很好,给她挑了几朵最鲜艳的,花瓣边缘处还沾着水珠。
买几束花回去,还能为她刚才的离席找借口,等苏彻追问,场面也不会太过尴尬。
许南乔抱着花回去,人果然齐了,苏彻和应若真摊在藤椅上,正饶有兴致啃冰淇淋,周曜言则在一旁云淡风轻地看手机。
应若真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眼,小跑到她身边,笑容灿烂:“乔乔,你去哪里啦?”
许南乔举了举手里的花,“买花去了。”她笑了笑,把手中的花递给他们。
苏彻正沉迷游戏,一把游戏结束,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抬眼时,正见周曜言接过一束花,他难以置信扯着嗓子喊:“周曜言,你不是花粉过敏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个花粉过敏其实埋了很多伏笔!
没看到大家讨论哈哈。
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发现了但是没说嘿嘿。
—
按照这个节奏下去其实快在一起了,但是按照周总的狗样,应该不会那么快。
这几天已经想到在一起那天周总说的话了。
真的很感动!想到就有点想哭啊啊。(哭.jpg.)
第40章
回去路上下了小雪, 车里格外安静。
这场雪来得汹涌,藏匿在风中顺着车窗的缝隙吹进车内。
有几片雪花不听话地砸在许南乔眼睫, 她睫毛忽闪两下,很快融化成水,像眼泪似的直愣愣砸下来。
许南乔靠在椅背,脸冲着风口,风争前恐后扑进来,她脸颊被冻得通红, 又恍若未闻,视线漫无目的看向窗外。
苏彻的话还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他话落时, 全场安静几秒,而后气氛陷入更为诡异的阶段。
许南乔愣住, 剩下三人心照不宣交换了个眼神。
而后苏彻忙开口找补, 其实周曜言根本不花粉过敏, 只是他记错了。
但这说辞许南乔不信。
周曜言经常送花,高中每次见面,他都会带一束花。
这件事开始是在高三那年的平安夜, 两人刚在一起没多久, 许南乔对这一天很期待。
早上到学校路上她脚步都欢快不少, 刚坐在桌前,就听到后桌苏彻八卦, 正讨论平安夜去哪玩。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