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曜言送她那束,大概是应若真买的,委托他转交。
神游间,恍然想起周曜言的耳机还在她这。
已经三天没联系,他也没催促,像把这事忘了一样。
许南乔疑惑。
这副耳机对他来说真的重要吗?
正常人丢失耳机都着急找回,他倒无关紧要。
许南乔抿了下唇,看过房子没问题后便要搬家,到时兵荒马乱,不慎把他的耳机弄丢就不好了。
思考再三。
她决定点个配送服务。
一来方便,二来省去见面的尴尬。
折返卧室,许南乔侧躺在床上打字,许南乔:你今晚有时间吗?
下一秒。
Z:?
怎么是个问号?问号总让人的聊天欲大打折扣。
关键他还很高冷。
莫名几秒,视线朝屏幕上方稍移,晚上十点。
视线下移,扫过刚才的聊天记录,许南乔后知后觉话有歧义。
哪有在深夜询问一个男性今晚是否有时间的,太容易惹人遐想了。
除去问号他好似说什么都不大恰当。
许南乔愣在原地,她舔了舔嘴唇,思考如果把这句话圆过去。
迟疑几秒,最好的解决方式是装作压根没察觉,继续说还耳机的事。
许南乔干咳两声,面上故作淡定,打字的手还是微微颤抖:我这几天工作很忙,耳机叫个跑腿送到你家可以吗?
盯着这条消息。
无错字,理由得当,措辞得体。
简直完美,完美到许南乔觉得他会毫不犹豫同意。
可接下来的五分钟。
他跟消失了一样,迟迟未回复。
怎么了吗……
难道是怕家庭地址被泄露?
这是许南乔的头一个念头。
他安全意识强,加之先前被人狂热追求,所以对人有了戒备心。
她顿了顿,打字道: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家庭住址告诉别人的。
又过了五分钟。
他回。
Z:不行。
许南乔盯着屏幕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没看错字。
为什么不行?
难道真的是怕泄露家庭地址……
许南乔深吸口气,她好脾气解释:你放心我绝对我不会把你的地址告诉别人的。
下一瞬。
屏幕忽而弹出条五秒的语音。
许南乔盯着屏幕,愣了愣,等反应过来,她长按点击转文字。
心底产生一股微微的恍惚感。
像一罐汽水,被轻微撞击后,无数密密麻麻的小气泡瞬间升腾,发出呲呲的声响,迫不及待破罐而出。
半秒后。
Z:你不也知道了?
这回答有些无厘头,许南乔莫名半秒,不知如何回答。
送东西知道地址不是很正常?
再着她又不是变态,就算知道他地址也不会做出任何越界的事。
难不成大半夜跑到楼下疯狂示爱吗?
等等。
他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许南乔纳闷几秒,她长得很像会跟踪别人的偷窥狂,又或者疯狂示爱的偏执怪?
正打字反驳。
屏幕里又弹出条新消息。
Z:不过——也可以勉为其难告诉你。
许南乔扯了扯唇,迅速打字反驳:我不想知道。
过了半秒,又补充:我只是单纯的想要送耳机而已。
又过半秒。
补充:那当面给你?
Z:可以。
到话题结束,许南乔还是觉得这事太过无厘头。
她本意并非如此。
可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毕竟她开始问一个陌生成年男性晚上是否有时间。
从这就不对劲。
许南乔绝望地捂住脸栽在床上,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在懊悔几秒后,她突然直起身,走到冰箱前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灌了几口。
她经常喝凉水定神。
这事要说多懊悔倒也没有。
许南乔理智冷静,遇事总能心平气和解决。跟人聊天从不冷场,不论对方说什么都能搭话。
多了,情绪阈值变高。
这个小插曲对她而言压根算不了什么,只不过莫名感到紧张。
紧张和慌乱的情绪。
她少有。
但陌生人突然发来条语音本就让人觉得别扭,紧张也正常。
折返卧室,手机还停留在刚才的聊天界面。
鬼使神差,许南乔依次点击两条语音。
一条。
两条。
清冽又磁沉的嗓音响起,含混着慵懒的笑,语调是一贯的漫不经心。
与往常无异。
然而,一字一句都敲击着她的心弦。
—
看房定在晚上七点。
应若真从中介那知道后执意要陪同。
许南乔无奈答应下来。
她很怕麻烦别人。
童年时期喜欢的东西,父母总说太贵,随后诉说自己的不容易。
让她懂事。
次数多了。
许南乔真的变得很懂事。
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永远都是自己扛。
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也都过来了。
所以面对应若真的热情她着实招架不住。
只好提出晚上请客吃饭。
上班临走前特意带上周曜言的耳机,准备劳烦应若真转交。
今天出门诊。
从早上八点一直忙到下午六点半,中间只休息了一小时。
午饭也是匆忙对付一口。
到了下班时间许南乔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她吃了袋面包垫肚子,随后背包赶到医院门口。
应若真早已等候多时。
许南乔打开车门时,她正摁着手机屏幕发语音,见她来,神色不自然地朝左闪躲,舔了舔嘴唇,“这么快来啦。”
许南乔没多想,“怕你等太久,下班就来了。”
应若真收起手机,头一歪靠在她肩膀上,笑眯眯道:“没关系的呀,才等几分钟啦,我们去看房子吧。”
许南乔应好。
温馨家园在市中心。
距医院很近,步行五分钟到地铁站。
中介早在门口等候。
小两居,陈设布局新颖,家具齐全,客厅是整面的落地窗,坐落五楼,视野很好。
除去部分家具陈旧,实在挑不出任何问题。
二十分钟看完房。
许南乔对各方面都颇为满意,很快签了租房合同。
月租二千五,押一付三。
这个价钱可是捡了大便宜。
许南乔在心里感慨自己可真是幸运,不然也租不到这么好的房子。
打车离开小区。
应若真爱吃辣,许南乔选了一家川菜馆。
开在市中心商场附近。
今年新开的连锁门店,许南乔科室聚餐来过一次。
味道不错。
菜上齐。
两人聊起学生时代。
应若真眉飞色舞:“高中唯一遗憾的是没谈个对象,不过周曜言倒是谈过。”
许南乔眼睫倏然一颤。
她身体像是僵在原地,大脑空白了一瞬,不知改如何作答。
“不过不知道长什么样。”应若真有些惋惜,“大学身边追他的人倒是不少,可一个都看不上。”
“大概是忘不了高中的女生吧?”
“不是都说初恋最刻苦铭心?他应该是被伤得太惨。”
许南乔愣怔片刻。
这几秒里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分手片段,她咽了咽口水,还是不知如何回答,淡淡“哦”了声。
应若真完全没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她自说自话:“不过都这么多年过去,估计早忘了。”
饭后。
应若真说有人来接,两人边在路边等车。
许南乔忽而想起耳机还未归还。
从包里摸出耳机,递给应若真:“这是上次周曜言落在医院的耳机,我最近工作太忙,真真麻烦你转交下吧。”
应若真抬眼,有些懵:“我啊?”
许南乔不懂她为何是这种反应,他们不是姐弟吗?
她点头:“辛苦你啦。”
其实她并不想麻烦应若真。
只不过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还给周曜言,昨晚提议点跑腿却被拒绝。
也不知下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说不定也见不到了。
如果真如她所说,耳机对周曜言很重要。
许南乔还是想趁早归还。
应若真语塞几秒,她嘴唇张张合合,似在考虑拒绝的措辞,她有些为难道:“要不你当面给他?”
许南乔犹豫。
她和周曜言没什么见面的机会,除去先前两次偶遇,下次见面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她抿了下唇,说了自己的顾虑:“主要是见不到。”
应若真噗呲一笑,指了指刚停靠在路边的黑车,“诺,他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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