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将车停在路边,压着声说:“擦擦,别感冒了。”
孟知南搓了搓毛毯,默默将毛毯裹在身上,遮盖住那层浸透的布料。
外面雨越下越大,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仿佛孟知南此刻的心境。
忐忑不安不说,还生出几分紧张、局促。
七八月不算冷,车内打着冷空气,孟知南又刚刚淋了雨,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
周怀森见状,默默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雨大得模糊了视线,挡风玻璃的雨落下来仿佛成了瀑布。
孟知南同周怀森坐在车内,好像隔了一道天然屏障,将他们与这个世界分离开来。
明知道不可以、不能够,孟知南此刻却在心里暗自祈祷这场雨可以下久一点,这样她就能多跟周怀森相处一段时间。
沉寂良久,周怀森率先出声打破尴尬:“什么回国的?”
孟知南听到周怀森的问话,先是一愣,而后抓紧手里的毛毯,低头回应:“就这两天。”
“准备去哪儿?”
“回寝室。”
周怀森瞥了眼孟知南,淡淡开腔:“等雨小一点,我送你过去。”
孟知南抿紧嘴唇,轻轻嗯了声。
车内的环境比较封闭、狭窄,两人即便不说话,氛围也比较尴尬、暧昧。
孟知南很想逃离这个环境,却又期盼着雨再下大点。
周怀森今日穿了件白衬衫,衬衫领口的纽扣解了两颗,露出他精致的锁骨、性感的喉结。
明明款式很寻常,他穿着却有种说不出的矜贵感,衣袖挽了两圈,露出结实的小臂,这会儿松了安全带,整个人随意靠在皮椅里,给人一种松弛、慵懒感。
孟知南不敢大肆打量,只能透过车窗玻璃偷偷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见他这会儿坐在车内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孟知南心想他应该是不愿意跟她多聊,甚至恨不得这场雨早点结束。
舔了舔嘴唇,孟知南终于扭过头,抬眸看向周怀森,故作镇定地试探:“你着急吗?着急的话不用送我。”
周怀森察觉到孟知南的注视,终于放下手机,歪头默不作声地瞧向孟知南。
对视间,孟知南被男人灼热的眼神逼退,飞快地躲避他的视线,假装淡定地看向窗外。
周怀森见状,挑了挑眉,神色自若地反问:“你想这雨早点停还是晚点停?”
孟知南被问住,迟迟没有出声。
周怀森得不到答案,也没再追问。
在车内待了十分钟左右,这场暴雨终于小了点。
周怀森重新系上安全带,车轮淌过几个水坑,慢慢往宿舍的方向开。
孟知南坐在车内,拘谨地望着窗外。
开了一段路,孟知南看他不认路,默默替他指了指。
快到宿舍楼下时,周怀森突然开口问她:“去国外这段时间过得开心吗?”
孟知南懵在原地,缓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沉默片刻,孟知南余光瞥了眼面无波澜的男人,低声回答:“挺好的。”
周怀森不明意味地笑了声,下一秒,他冷不丁地问:“看来跟我分手,你过得挺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看来跟我分手, 你过得挺好?”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玻璃,孟知南的心跳也如这雨点般七上八下。
男人的问话像是随口一说,并不着急要孟知南的答案。
孟知南抿了抿嘴唇, 试图避开这个话题, “你把我放这儿就行, 剩下这段路我自己走回去。”
周怀森闻言,默不作声地瞧了眼孟知南,没作声。
外面雨势太大,路上没几个人行人,偶尔有一两人路过都是行色匆匆,并没来得及注意停在宿舍楼下的黑色迈巴赫。
孟知南松开安全带,手指搭在门把手, 试了两下,并未打开车门。
意识到某人上了锁, 孟知南不再尝试开车门, 而是默默依靠在车门,静静等待男人的下话。
周怀森将车停在一棵高大的槐树下,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 双闪打着,车内的各种声音交错在一起, 孟知南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别的。
周怀森是个话很少的人,表情也很淡, 孟知南之前很纳闷,怎么才能分清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相处久了孟知南才发现, 他的眼神变化是最能看出情绪波动的。
可是此刻,孟知南望着他的眼睛,感觉陌生得没有一点波澜。
不知何时起, 她已经无法从他的神态捕捉他的情绪波动。
车内的氛围也尴尬得令人浑身不自在,孟知南几度试图打破沉寂,话头都止于喉咙,不知道如何开口。
尝试几次,孟知南索性摆烂,默默垂低脑袋,悄无声息地瞧着裹在肩头的毛毯。
即便有毛毯盖着,孟知南还是冷得打了个两个冷颤。
里头的湿衣服紧紧贴在皮肤,格外难受,孟知南无声无息地蹙了蹙眉。
僵持片刻,孟知南忍不住开口:“能放我下车吗?我想回寝室换套衣服,湿衣服穿着很不舒服。”
周怀森的视线掠过孟知南的脸、脖子,最后落在她紧贴在小腿上的裙摆。
裸/露在外的一截皮肤白得反光,像白瓷般细腻、柔滑,周怀森感受过那种细腻的触感,这会儿竟然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见孟知南面露难受,周怀森蹙了蹙眉,终于出声:“车祸后,你有去医院看过我吗?”
孟知南神情一顿,没想到周怀森会突然问这样尖锐的问题。
她抬头瞄向周怀森,正好跟他探究的视线撞上,孟知南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低头道:“……没有。”
周怀森听完,嘴角溢出一声冷笑,面无表情地来一句:“看来你还真是无情无义。”
这话一出,孟知南脸色骤然一白。
她攥了攥毛毯,故作镇定地回复:“……我们那时候已经结束了,我再去医院好像也不太好吧。”
“况且——你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这话摆明是将周怀森架在火上烤,孟知南心里也难受,可说出的话却变了一个意思。
或许他们之间的氛围本该如此。
周怀森气笑,好一会儿才说:“你还挺诚实。”
亲眼目睹周怀森破防,孟知南心里仿佛一团被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舔了舔嘴唇,想要解释一下却又无从开口。
沉默片刻,孟知南的语气软了下来:“放我下去吧,周怀森。”
吧嗒一声,车锁打开,孟知南扯下裹在身上的毛毯,不管不顾地冲进雨里,而后消失在视线尽头。
周怀森坐在车里,眼睁睁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下一秒,他捞起扶手箱的烟盒、打火机,面无表情地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之际,周怀森身子往后靠在皮椅,目光平和又寂寥地盯着某个方向。
孟知南匆匆忙忙跑回宿舍才发现自己忘带钥匙,她只好下楼找宿管阿姨借钥匙,门开后,孟知南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而后进洗手间洗个热水澡。
洗完出来,孟知南抱着脏衣服站在阳台,习惯性地往楼下看了一眼。
只见那辆打着双闪的迈巴赫还停在原地,没有移动分毫。
孟知南将脏衣服丢进洗衣机,目光落在那辆迈巴赫上,迟迟没有动静。
不知道站了多久,那辆迈巴赫终于开走。
孟知南盯着迈巴赫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
跟徐惜文约好第二天下午吃饭,结果因为一场暴雨泡了汤。
一周后,两人终于抽出时间见面。
周六上午,孟知南拎着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去三里屯跟徐惜文碰面。
徐惜文见到孟知南,激动得话都说不清。
交换完礼物,两人在三里屯逛了一下午。
直到下午五点,梁琛打电话过来接她俩去吃饭,两人才停止逛街。
这半年徐惜文同梁琛的感情发展很快,浓度也高,几乎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路上孟知南跟徐惜文坐在后排,徐惜文拉着孟知南的手一个劲儿地八卦。
“你在国外有没有碰到外国帅哥??有跟他们约会过吗?”
孟知南眨眨眼,很诚实地回答:“之前被一个很漂亮的英国男孩表白过,但是你知道他多大吗?”
徐惜文啊了声,反问:“多大?”
孟知南沉默两秒,出声:“未成年。”
徐惜文怔愣一下,发出感慨:“靠,这么逆天!”
梁琛听了,忍不住插一句:“外国人长相偏成熟,分辨不出具体年龄也能理解。”
徐惜文叹了口气,露出艳羡的眼神:“我也想出国游~可惜我太忙了,而且出趟国好麻烦。”
梁琛下意识回:“你要是想去,提前把签证办好,抽时间我俩去欧洲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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