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有旁观者下车呼喊,孟知南恐怕还没反应过来。
去医院的路上,孟知南坐在救护车上看着正在抢救中的周怀森,吓得满脸煞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深知,周怀森这次的失控源自她,如果她没有故意气他,也不会发生这场车祸。
孟知南惊恐过度到手臂在流血都没察觉,还是护士回头发现她手在流血,及时给她找碘伏、纱布简单处理了一下。
—
钱行得知周怀森出车祸赶到医院时,周怀森已经被推进手术室。
孟知南站在手术室外,神情不安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钱行安排完医院的一切事务,又给周怀森家里打了个电话。
做完这一切,钱行终于想起孟知南的存在。
见她魂不守舍、紧张到浑身不停颤抖的模样,钱行叹了口气,在她耳边低声交代:“这事儿关系重大,我不可能不通知家属和公司高层领导,估计他们很快赶到医院……”
“你情况怎么样?要不要让医生做个全身体检?”
“你要是不想去,我送你回去?”
孟知南已经听不清钱行在说什么,她手里攥着周怀森递给她的观音吊坠,心里默默祈祷手术一切顺利。
钱行看孟知南没有反应,怕她真出事儿了不好交代,强行拉着她去做了个检查。
确认没什么大碍后,钱行委婉提醒孟知南先行离开医院,周怀森后面有什么消息,他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她。
钱行这么做是不想让周怀森父母知晓孟知南的存在,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周怀森这次出事儿是跟孟知南一起的,否则周怀森醒来,一定会生气。
可惜,孟知南还没来得及离开医院就被匆匆赶来的苏慈撞个正着。
本来苏慈的注意力全在手术室,谁曾想扭头看到孟知南手里的观音坠以及孟知南失魂落魄的模样,苏慈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孟知南抬眸触及苏慈看透一切的眼神,当即意识到对方已经知晓了她跟周怀森的关系。
也知道,周怀森出车祸必然跟她逃不脱干系。
苏慈想通一切,看了眼不远处跟医生团队沟通的丈夫,转头看向孟知南,语气平静却透着疏离地询问:“你是唐老师的学生对吧?我能跟你聊聊吗?”
孟知南自然无法拒绝苏慈的邀约,只能跟着她走向偏僻、昏暗的楼梯间。
楼梯口,苏慈视线落在面容苍白的孟知南身上,站在台阶上询问:“孟小姐,怀森的观音坠怎么在你手里?”
苏慈的语气很温和,温和到让人觉得无地自容,可话里话外的疑惑、不解还是让孟知南清楚,苏慈并不喜欢她。
孟知南闻言,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手里的观音坠,低声回答:“……周怀森送我的。”
苏慈虽然早就看透一切,可这会儿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她闭了闭眼,开口:“你知不知道这观音坠是周家祖上流传下来的,价值上亿不说,这可是我特意去寺庙开过光,给怀森保平安用的。”
“可如今,他正躺在手术室抢救。”
孟知南被苏慈的话说得无地自容,愧疚、懊恼、惊恐的情绪不停地在脑海中翻滚。
面对苏慈毫不避讳地质问,孟知南克制住心底翻滚的情绪,缓缓开口:“……对不起,是我不该拿他东西,我不知道这么贵重。”
“我……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我……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孟知南说这话时, 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还夹杂着难以控制的哭腔,若不是还保持着一丝理智, 孟知南恐怕早就奔溃大哭。
比起苏慈的质问、责怪, 孟知南更担忧周怀森的情况。
她现在一颗心七上八下, 头脑一片混乱,完全没有精力应付苏慈的探问。
自责、后怕、担忧等情绪疯狂涌上心头,孟知南止不住地心悸。
她难受得拍了拍疯狂跳动的心脏,不打算隐瞒眼前打扮得优雅矜贵,脸上却透露着疲惫、担惊受怕的苏慈,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她跟周怀森的关系以及他们这段时间接触的大概细节。
“我真的……真的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也害怕,我也害怕他出事儿。”
“要撞车时, 他下意识转了方向,自己迎面撞上了防护栏……”
“我知道, 我一直知道我跟他不匹配, 我也没想过能跟他走到最后。我只是有点贪心,想要跟他多相处一段时间。”
“他是个温柔又体贴的人,我常常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明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我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他……”
“我不想承认, 但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我知道我这么说你肯定不信,我跟他在一起真的没想过贪图他的钱财、身份, 也没想过能跟他走到结婚。”
“我就是……就是既要还要,我一边想让他多爱我一点, 一边又觉得我配不上他的好。”
“这次他要不是跟我吵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说着, 孟知南的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掉出来。
她刚开始还有所保留,说到周怀森是因为跟她吵架才出车祸时,孟知南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哭到最后,孟知南直接蹲在地上放声痛哭。
苏慈本来以为孟知南是个心智复杂的姑娘,如今看她哭得撕心裂肺,心中酝酿的种种情绪全在此刻化作一声叹息。
等孟知南哭得差不多了,苏慈主动开口:“小孟,你跟怀森不合适。”
“他一直是个稳重、有分寸的孩子,从小到大我基本很少替他操心,也很少做出格的事儿,我不希望他因为你闹得沸沸扬扬,也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儿发生。”
“我年纪大了,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也不想怀森再这么冲动。”
“阿姨说话比较直,希望你不要怪我。”
孟知南的抽泣声渐渐小了,听到苏慈的表态,她彻底明白,她跟周怀森不可能了。
她抬手擦掉眼泪,撑着冰冷的墙面缓缓站起身。
跟苏慈对视几秒,孟知南将手中那只握得发烫的观音坠还给苏慈,嘴角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故作镇定地回复:“您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找他了。”
说完,孟知南转身走出楼梯间,头也不回地离开医院。
在路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孟知南弯腰坐进车里,同师傅报完地址,眼泪便不由自主地流出来。
她从来没发现,她的眼泪竟然这么多,多到擦不完。
司机听到哭声,透过后视镜瞧向哭得不能自己的孟知南,随口关心:“姑娘,你没事儿吧?哭这么伤心。”
孟知南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已经忘记形象管理。
接过司机好心递来的纸巾,孟知南胡乱擦了一把,扭过脸无声无息地看向外面。
眼泪模糊了视线,孟知南压根儿看不清外面一晃而过了什么。
她的心脏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身体也像棉花那般,被完完全全浸透在水中,重得她抬不起四肢。
回到学校,孟知南强迫自己整理好心情,全身心地投入学业中。
唐华手上有个项目是跟国外大学挂钩的,孟知南得知消息,主动申请报名。
给外导发送邮件那天,孟知南终于从钱行那里得知了周怀森的近况。
他伤得比较严重,手术成功后被家里人送到国外疗养。
临走前,周怀森托付钱行,让他把孟知南还回去的观音坠重新送到了她手里。
孟知南收到快递那刻,心情说不出的沉闷、难受。
这吊坠太过贵重,孟知南不敢再随意佩戴,选择将它封存在保险柜里,不轻易触碰。
除了那只观音吊坠。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
「我尊重你的决定,希望你以后开开心心,不要难过。」
「吊坠你收着,保你平安无恙。」
纸条上的字迹潇洒又随性,短短一句话,将他俩的命运关联的地方一刀切断,再也不会有见面的可能。
孟知南看完纸条上的内容,没忍住放声哭出来。
她之前纠结、琢磨那么久都无法斩断的关系,他短短两句话就割舍了。
原来,他们之间,从来不是她说了算。
当然,他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毕竟,那场争执差点把他命都弄没了,而她这个没有良心的胆小鬼,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就偷偷跑掉了。
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放弃她呢。
—
16年底,孟知南一张机票飞到佛罗伦萨学习交流,研究湿壁画修复相关的课程。
出国前,孟知南特意回家跟邹婉琳说了一声,邹婉琳看出她的状态不对,询问她是不是分手了。
孟知南没隐瞒她的情感变化,跟邹婉琳说她已经跟周怀森彻底没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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