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凭什么要配合周怀森的时间?凭什么要按照他的喜好做事儿?凭什么他想出现就出现,不想出现就消失?
孟知南不喜欢跟人正面发生矛盾,也不想跟周怀森在这样的夜晚争执不休。
她沉默片刻,嘴角聚起假笑,面不改色地回复:“我跟家人约好了一起守夜,今晚真的不行。”
“明天可以吗?”
周怀森心中陡然冒起一股无名火,他拧了拧眉心,想起刚刚那道阴魂不散的身影,语气不善道:“家人?你哪个家人?”
“是那个喜欢你多年的继哥?”
“怎么,你想跟你妈一起嫁进蒋家?”
后半句话说得太过分,周怀森脱口而出的恶言令孟知南当场瞪大眼,满脸不敢置信地瞧着周怀森。
周怀森也意识到他不该说这句话,可当时人在气头上,嘴上也忘了把门。
他想要道歉,话到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
孟知南的眼泪刷地一下掉出来,她吸了吸鼻子,握住门把手试图开门,却没有任何用。
见男人坐在车内缄默不语,孟知南咬了咬嘴唇,故压制住胸口的憋屈,故作镇定道:“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
“是,我就是想嫁进蒋家怎么了?反正他也喜欢我,我——”
话音未落,孟知南被男人一把捞进怀里,俯身不管不顾地堵住了她那张口不择言的嘴。
孟知南试图挣扎,却被男人牢牢禁锢在怀里不得动弹半分。
若不是孟知南察觉到不对,强烈阻止,周怀森今日一定会在车里将她原地正法。
两人分开后,孟知南爬回副驾驶,将凌乱的外套整理好,扭过头一言不发地看向窗外,不想搭理周怀森。
周怀森见她还在气头中,下车抽了根烟,抽完,等烟味散去周怀森才重新坐上车,启动引擎往前开。
孟知南见状,转过头问:“你要去哪儿?”
“放我下去。”
周怀森扯了扯嘴角,冷脸回复:“去找个地儿睡觉。”
孟知南试图跳窗下车,还没爬起身就被周怀森一把抓回座椅,并连同车窗也一起锁了。
见孟知南这般排斥跟他待在一个空间,周怀森蹙紧眉头,神色状若无奈地问她:“你就这么想回家?”
孟知南还在气他消失一个多月没有任何音讯的事儿,见某人对这一个月的行踪没有任何解释,甚至不愿多提,孟知南冷哼一声,故意跟他作对:“只要不跟你待一起,我去哪儿都行。”
这话一出,周怀森的脸色骤然黑下来。
明明气得要命,却拿孟知南没办法,他只能在心里不停暗示自己,孟知南在耍小脾气,不要跟她计较。
车子开过长安街,一路灯火通明,孟知南打定主意不搭理周怀森,全程没有言语。
周怀森几次试图挑起话题都因孟知南的沉默而失败。
直到那辆宾利停进车库,趁周怀森下车打电话的功夫,孟知南迅速推门下车,不管不顾地往外走。
周怀森察觉到孟知南要走,电话都顾不上接,直接挂断电话,加快脚步追上去,拦住要离开的孟知南。
他算是发现了,孟知南在气头上的时候,说什么都不管用,跟倔驴似的,不管不顾地往上冲,恨不得冲破一切。
孟知南被男人牢牢拽住胳膊,她甩了两下没甩开,皱眉大喊:“放开我!”
“你再不放开,信不信我报警了?”
周怀森闻言,差点气笑,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捧住孟知南的右脸,低头挨着她的额头,语气温和又强硬:“行,你报警来抓我。”
“看看警察到底管不管情侣闹别扭。”
孟知南:“……”
胡搅蛮缠也斗不过周怀森,孟知南没了力气,也懒得再挣扎。
跟着周怀森搭乘电梯到达要去的楼层,趁周怀森输入密码的功夫,孟知南冷不丁地开口:“周怀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凭什么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我就只能按照你的意愿做事儿?”
周怀森输入密码的手一顿,将剩下的数字输完,密码锁打开,周怀森推开厚重的入户门,侧身站在门口,眼神示意孟知南进去再说。
两人僵持不下,周怀森叹了口气,伸手拉住孟知南的手腕,将人轻轻拽进屋。
下一秒,入户门被重重阖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孟知南还不及反应就被周怀森压在冰凉的门板,狠狠咬了一口。
痛感从肩膀处袭来,孟知南疼得轻呼出声,她下意识想推开埋在身前的男人,他却像一堵山,沉得推不动分毫。
直到男人主动松开她,将她轻轻搂进怀里轻哄,孟知南才得以逃脱男人的虎口。
两人在玄关抱了会儿,周怀森放开她,从鞋柜里挑了双没拆封的粉色棉拖递给孟知南,让她换上。
孟知南没有动静,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近乎执着地询问:“周怀森,你真的爱我吗?”
周怀森本来准备去洗澡,听到这话,周怀森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看向孟知南。
不需要周怀森亲口回答,孟知南早已经将答案写在脸上。
无论他说爱还是不爱,孟知南都不会相信他的话。
周怀森没什么情绪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平静地提醒:“南南,我耐心不多,不要再闹了。”
孟知南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的笑容。
下一秒,她脱掉鞋子,换上周怀森准备好的拖鞋,神情自若地走向客厅沙发区域。
接着,她脱掉身上的羽绒服外套,露出里面没来得及换的成套棉质睡衣。
家里有暖气,即便孟知南穿得单薄也不用担心感冒,可周怀森见了,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别感冒了。”
孟知南一头栽倒在柔软的沙发里,双手环着膝盖,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刚刚折腾这一遭,早就过了零点,孟知南虽然不打算守夜,今晚却没有一点困意。
周怀森洗完澡出来,孟知南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没动。
意识到孟知南还在闹别扭,周怀森第一次生出一股无能为力的厌烦感。
他以为,孟知南跟那些整天嘴上挂着情情爱爱的小姑娘不一样,她更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没想到,她也会计较这些。
可爱不爱有这么重要?
一段关系如果看不清未来,再多的爱又有何用?
周怀森觉得,比谈情说爱更重要的事儿是他可以自由决定自己的婚姻,也可以自由娶自己要娶的人。
他十分确信,跟孟知南谈恋爱之前他就深思熟虑地考虑过这个问题,也曾做过多番假设。
只要孟知南愿意,他随时可以娶她,这就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诚意,而不是随随便便忽悠她,他对她心存多少虚无缥缈的爱意。
可惜,小姑娘并不在意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她只是想要一个态度,一个让她可以继续往火坑里跳的态度。
周怀森想明白这点,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自己都说不清,孟知南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会在意这些无可挑剔的细节。
孟知南从未想过能跟周怀森有一个偶像剧般的结局,她也没想到能跟周怀森走到结婚的地步。
她一直奉承着“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的恋爱原则,一段关系能不能善终并不代表我不爱这个人了,而是很多现实因素摆在面前,他们即便再爱也只能到此为止。
所以她并不会责怪对方不能给她一个完美结局,她觉得,人这辈子只要拥有过几个瞬间就足够了。
正是因为两个人的看法、立场不同,导致他们互相不能理解对方的选择,也加剧了两个人在热恋期未曾发觉的矛盾。
周怀森不想再这样的日子跟孟知南争论不休,所以他刻意避开这个无法解决的话题,拿着一个厚厚的红包走到孟知南面前,将其塞到孟知南手里,面色平静道:“新年快乐。”
孟知南不是圣人,她很喜欢周怀森给她买各种各样的奢侈品,给她发特殊数额的红包,请她吃高档餐厅……满足她内心深处的一些虚荣心。
可这不代表,任何时候,她都能被金钱收买。
周怀森给的这大红包少说也有七八千,孟知南暗自掂了掂,分量不轻。
将红包弃如敝履地扔在一边,孟知南抬起脑袋,目光直直地落在男人身上,眼神说不出的倔强。
好像这事儿今晚要得不到解决,他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周怀森看懂她眼底的威胁,胸口骤然冒出一股无名火,想要朝她发泄,可落在她那双湿漉漉的杏眼,周怀森又忍住了。
拿她没办法,又不代表拿这些死物没办法。
周怀森将客厅能看见且顺势的东西砸了一通,还不是得耐着性子,半蹲在孟知南身旁,态度积极地同她解决问题。
“你今晚到底在闹什么呢?非要闹得这么难堪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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