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
—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
—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
—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弟子孟知南,愿将今日/此座所诵《地藏菩萨本愿经》,回向给我的亲人周怀森。”
“祈请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慈悲护佑,令其业障消除,福慧增长,身心安康,病痛消除,平安顺遂,诸事吉祥。感恩菩萨慈悲加持!”
念了不知道多少遍,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孟知南见状,猛地站起身冲到门口。
其余人见状,也立马凑上去。
几分钟后,几个医生、护士推着满脸苍白、还在昏迷中的周怀森走出来,同钱行一行人交代:“手术很成功,病人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即可……”
孟知南听到一半,突然耳鸣,她只看到医生的嘴巴在动,却听不见一点声音。
她站在病床边,目光定定落在周怀森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无声地吐露一句:“周怀森,你要吓死我吗?”
周怀森入住的vip病房,他刚做完手术,人还没有清醒。
为了不打扰周怀森休息,钱行将那些等在手术室门口的人全都叫到了走廊。
走廊外的人似乎在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孟知南无心听墙角,只安静地坐在周怀森的病床边,握住他没输液的手,弯腰趴在床沿,默默看着还在昏迷中的周怀森。
这是她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他这么安静、没有生气地躺在床上,也是第一次觉得,周怀森并没有她想象得那般强大、无所不能。
他也会死,会受伤,会流血,会脆弱。
等外面的人走光后,钱行才轻轻敲了两下病房门,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
查看了一会儿周怀森的状况,确认没什么异常后,钱行才看向趴在床边的孟知南,小声询问:“孟小姐你吃点东西吗?我下去给你买点。”
孟知南一下午没吃东西,肚子却一点都没感觉到饿。
周怀森还没清醒,她哪有胃口吃东西呢?
面对钱行的关心,孟知南动作缓慢地摇了摇头,拒绝:“我不饿。”
钱行见状,叹了口气,又慢慢退出病房,将空间留给孟知南。
孟知南守了整整一夜,中途不知道何时睡着了,若不是护士进来换药,孟知南恐怕还没清醒。
醒来的第一时间,孟知南便开口询问:“他醒了吗?”
正在给周怀森换药的护士闻言,笑着回复孟知南:“病人今早五点多醒过一次,不过清醒不到五分钟又睡着了。”
“你放心,病人手术很成功,再加上抢救及时,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这病人运气挺好,我听说是在二次塌方时受伤的……若是病情严重的话,恐怕抢救不过来。”
孟知南心知肚明,周怀森这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
不过一想到护士说的那个可能性,孟知南浑身便止不住地冒冷汗。
周怀森昏睡到下午才醒,孟知南当时在跟钱行说话,听到一道虚弱的呼唤声,孟知南还以为听错了。
等她反应过来,扭过脸对上清醒过来的周怀森,孟知南惊喜地跳了起来。
她忙不迭地跑到周怀森身边,伸手牢牢握住周怀森没扎针的右手,脸贴在他的手背,语气激动道:“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
麻药劲过了,周怀森这会儿伤处疼得厉害,他却强忍着痛感,笑着逗孟知南:“以为见不到我了?”
不等孟知南出声,周怀森目光温柔、缱绻地瞧着突然在眼前的孟知南,柔声询问:“你怎么来了?”
孟知南拿脸蹭了蹭周怀森的手背,低声埋怨:“你说我怎么来了?”
“我以为我差点见不到你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了。”
这是孟知南第一次在周怀森表现脆弱,也是第一次向他展露她的担忧、关心、后怕。
周怀森一直以为他们这段感情是他强求来的,而某人只是被逼上梁山的无奈之举,如今瞧见孟知南脸上的紧张,他立马明白,她对他也是有情义的。
之前表现得那么淡定、冷静,不过是她的伪装罢了。
想通这一点,周怀森忍不住感慨,他是不是得感谢这次意外?让他俩能够看清彼此对对方的重要性?
如果孟知南知道他是这么想的,一定会痛骂他拿生命开玩笑!
周怀森不想病房内弥漫悲伤的氛围,他瞧了瞧精神状态并不算好、黑眼圈挺重的孟知南,笑着转移话题:“饿了吗?吃点东西?”
孟知南本来想说不饿,想起周怀森也将近二十个小时没进食,她慢慢站直身体,转过头问一旁没过多打扰他俩的钱行:“钱秘书,能麻烦你帮忙准备点吃的吗?”
“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能吃什么……”
话没说完,钱行立马表示他现在就去安排。
等钱行离开,病房内只剩他俩。
周怀森见孟知南还皱着眉头,他伸手拉了拉孟知南的手腕,示意她凑近点。
孟知南不明所以,却按照他的指示照做。
谁知道她刚低头凑到周怀森面前,周怀森便抬手触碰到孟知南的脸颊,一路往上触碰到她的眉心,一边抚平她的纹路,一边说:“小小年纪总皱眉做什么?”
“我就是受了点小事儿,又不是死了,你不要担心。”
孟知南想起这一路的心理路程,恨不得趴在周怀森耳边向他述说自己有多担惊受怕,只是念头刚起,孟知南垂眸对上周怀森关切的眼神,立马明白他这是在安抚她,让她不要难过。
突然之间,孟知南忍不住鼻头一酸。
她扭过脸,轻轻吸了吸鼻子,抬手揩去眼角的水渍,小声控诉:“我真的担心死你了,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
“你下次能不能别搞这些……我真的害怕从别人嘴里听到有关你的噩耗。”
孟知南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些的噩耗,孟白自杀身亡的往事历历在目,她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还在上课。
等她赶回家里,只看到孟白生前用过的遗物被整理得整整齐齐,而他本人尸骨无存,孟知南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也是后来,孟知南怨恨孟白的原因之一。
瞧见孟知南眼角掉出来的眼泪,周怀森滚了滚喉结,态度小心翼翼地安抚:“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南南,不要怕,我会安然无恙的。”
“再说,我运气这么好,肯定能够逢凶化吉,你看这次不就是虚惊一场?”
孟知南听到这,深深吸了口气,偏过头盯着周怀森,喉咙里溢出一句:“我不希望再有第三次这样的事儿发生在我的生命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周怀森虽然还在住院, 却一点也没闲着。
从他清醒过来那刻就开始忙碌,电话接个不停,忙到仿佛世界没了他就无法转动了似的。
孟知南从不掺和他的工作, 也不会主动介入他的私生活, 可看到他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孟知南还是忍不住生气。
她生气的时候是没有声音、动静的,也不会朝周怀森大吵大闹,更不会向他抱怨自己的任何不满,她只是一味地生闷气,默默坐在vip病房的小沙发上忙自己手上的活儿。
其实她一点都集中不了精神,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做。
周怀森最初只当孟知南是觉得待在病房里无聊,所以才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后来他才发现孟知南在生气。
说来也有点好笑, 周怀森打完电话才发现漏针了,鲜血从手背流出蔓延到了床单, 看得人格外刺眼。
周怀森唤了几声背对他坐着的孟知南, 想让她叫一下护士,哪知道孟知南没有半点反应。
等他强忍着疼痛下床,慢慢走到孟知南身边, 手还没落到孟知南的肩头便发现孟知南在哭时,周怀森脸上的疑惑骤然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心疼。
温热指腹一点点滑过孟知南细嫩的脸颊,替她揩掉滚烫泪珠, 周怀森才伸手将人轻轻搂进怀里,低声喟叹:“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孟知南挣扎着退出周怀森的怀抱, 别过脸,不愿意跟周怀森四目相对。
周怀森这才发现异常,他无可奈何地笑了下, 后知后觉地问:“生气了?”
“我又哪儿惹到了你?”
面对周怀森的有意求和,孟知南假装没听见。
周怀森一头雾水,真没明白自己是哪儿惹她生气了。
他回忆了一下这两日的表现,脸上露出些许歉意,“是不是我这两天太忙,忽略了你的感受?”
“你大老远从北京过来,还没来得及出去转转?要不我让钱行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孟知南见他误解,以为是自己一直待在病房太过无聊才生气,孟知南吸了口气,扭过头同周怀森争辩:“你是觉得我是个只图享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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