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森见孟知南没有任何表示,勾了勾嘴角,问她:“不抱一下?”
孟知南眨眼,在男人的等待中,慢慢走向对方,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男人一把搂进怀里。
搭在肩头的那双手慢慢用力,好似要将她融进身体。
孟知南被迫贴紧男人,鼻息间全是周怀森身上的味道,这股味道令孟知南慌乱不安的心骤然安定下来。
她没向之前那般忸怩,而是慢慢伸手回搂住周怀森的劲腰,脸贴在他的胸膛,隔着布料,静静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两人抱了差不多三分钟才松开,抱完,孟知南往后退了半步,同周怀森告别:“再见。”
周怀森被她正儿八经的告别逗笑,他抬手揉了把孟知南的头发,说:“跟我还这么生分?”
孟知南:“……”
临走前,周怀森想起什么,大步流星地走到车旁,打开车门从扶手箱里捞了个小礼品袋出来递给孟知南:“给你的。”
孟知南瞟了眼礼品袋上的logo,眼皮轻轻跳了下。
她怔愣两秒,下意识问:“这是什么?”
周怀森将礼品袋塞进孟知南怀里,随口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先走了,晚上还有点事儿。”
孟知南目送那辆卡宴车消失在视线中才拎着礼品袋慢慢往回走。
回去路上,孟知南慢慢打开礼品袋,掏出里面的礼品盒,打开看,竟然是一只手镯。
18k金材质的满钻手镯,搭配品牌特有的logo标志,显得矜持又有质感。
孟知南掏出手机在官网上查看了一下价格,只觉周怀森出手太过大方。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
孟知南取出手镯试戴了一下,发现尺寸刚刚合适。
正准备取下时,背后突然响起一道讥讽声:“一只破镯子就把你卖了?”
孟知南闻言,脊背一僵。
大概是越着急越混乱,孟知南取了半天都没取下手镯,索性戴着不管。
她攥住礼品袋抽绳,转过身瞧向不知何时出现的蒋明奕,耳边响起周怀森的提醒,她的表情格外复杂。
蒋明奕没注意到孟知南的表情变化,他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孟知南右手腕上的那只镯子上。
见孟知南戴着不放,蒋明奕想到刚才在楼上房间看到的那幕,冷着脸讥讽:“你又谈恋爱了?”
“不是跟你妈说刚分手?这是又找了个有钱人?”
“也是,邹姨一直教导妹妹找个有钱有用的富二代,现在这个应该比上次那个还要有钱吧?”
蒋明奕的话难听又刻薄,孟知南本来不想理会。
她走了几步,想起什么,扭过头盯着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她的蒋明奕,露出不解的神情:“蒋明奕,我自认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什么总是抓着我不放?”
“是,我们母女的到来影响了你的生活,也分走了很多本来属于你的关心……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争任何东西,以前不会,现在不会,未来更不会。”
“以后我就算在外面饿死,也不会要你蒋家一分钱,这样还不够吗?”
“是不是只要我出现在你眼前,我就成了你拔不掉的肉中刺?那你想我怎么样?跟蒋家彻底断绝关系,再也不回这个家?”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过这种看人脸色、寄人篱下的生活,更不想认识你。”
孟知南字字诛心,蒋明奕刚开始还能保持理智,听到最后一句,蒋明奕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他瞧着满脸真诚,没说一字假话的孟知南,突然意识到这些年,被困在这个家中的只有他自己。
只有他停留在原地,也只有他一个人深陷其中。
而孟知南,从未,从未认真看过他一眼。
想到这里,蒋明奕突然破防。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孟知南,毫不顾忌地掐住她的双臂,咬牙切齿地重复:“凭什么?凭什么你这么潇洒?凭什么你想跟谁谈恋爱就跟谁谈恋爱?凭什么你可以逃脱这个家?凭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凭什么……”
这是第一次,孟知南第一次见识到蒋明奕的破防,也是第一次听他抱怨这些积压太久的东西。
面对蒋明奕的控诉,孟知南匪夷所思的同时竟然证实了周怀森告诫她的话。
她确实从蒋明奕的眼睛里看到了痛苦、挣扎、拧巴以及藏于最深处的爱意。
这个最不可能的谬论,竟然成了真。
孟知南震惊之余又觉得荒唐无比。
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
他是什么时候才开始的呢?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
蒋明奕渐渐停歇下来,他的脸色变得灰败,因为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孟知南脸上出现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惊恐,这惊恐令蒋明奕莫名心慌。
他慢慢意识到,孟知南从未,从未想过他俩的关系也许会走向另一种可能?
甚至,甚至觉得他喜欢她是一件令人作呕的事儿。
这种落差令蒋明奕崩溃、破防,破防到他甚至不敢直视孟知南的眼睛。
对峙片刻,蒋明奕落荒而逃。
孟知南看着蒋明奕匆忙离去的背影,脸上只剩惊愕。
她真的,真的没办法接受她害怕了六七年的人竟然喜欢她这个事实。
如果真的喜欢,他对她的态度为什么这么恶劣?
孟知南沉浸在各种猜想中,只觉得头快爆炸了。
不想跟蒋明奕牵扯过多,孟知南在蒋家待了不到一周就找借口搬回华清嘉园。
蒋文东见她这次这么匆忙,还以为她住学校,问她为什么不住家里,孟知南只字不提蒋明奕的事儿,只说回学校写论文。
邹婉琳这几天虽然脚摔了无法自由活动,却敏锐地察觉到家里的氛围不对劲,尤其是蒋明奕跟孟知南之间的氛围怪怪的。
孟知南刻意挑在蒋明奕上班时间在公共区域活动,等蒋明奕下班归来,孟知南已经回了房间。
就这样,两人即便同处一个屋檐,也没见上一面。
直到今天早上,孟知南下楼在楼梯口碰见还没去上班的蒋明奕,两人不似之前那般客套地打招呼,反而沉默着别过脸,各自错开对方下口。
这一幕正巧被邹婉琳撞见,她立马察觉出不对。
趁蒋文东父子上班之际,邹婉琳叫住准备回房间收拾行李的孟知南,低声追问:“你跟蒋明奕又吵架了?”
孟知南看向一脸八卦、好奇的邹婉琳,神色复杂地摇头:“没有。”
邹婉琳撇嘴,吐槽:“那他怎么对你爱答不理,连带着我都不理会了?”
“之前至少做做面子,现在倒好,整天摆着张臭脸,搞得谁欠他钱似的,倒胃口。”
邹婉琳对蒋明奕一向没有好感,毕竟蒋明奕从一开始就不欢迎邹婉琳这个后妈,甚至有段时间恨不得把她扫地出门。
若不是蒋文东在,恐怕他们早就大闹八百次。
邹婉琳没少在蒋文东耳边吹耳旁风,蒋文东这人瞧着邹婉琳说什么都听,实际上碰到蒋明奕相关的事儿,他从来不曾听过邹婉琳的意见,反而叮嘱邹婉琳这个做长辈的要多体谅体谅蒋明奕。
体谅个鬼。
这混蛋多讨人嫌。
仗着有人宠,背地里各种欺负孟知南,她又不是瞎子。
要不是怕蒋文东前妻的娘家过来找茬,邹婉琳早就出手教训蒋明奕了。
可惜,她这个后妈不好当啊。
为了让蒋文东放心,她只能当个「贤妻良母」,小心照顾这个滑头。
孟知南听见邹婉琳毫不避讳的吐槽,蹙了蹙眉,低声提醒:“你消停点吧,别让蒋叔难做。”
“蒋明奕是他亲儿子,怎么可能不爱?”
邹婉琳撇撇嘴,不管不顾地吐槽:“那咋了,还不容许我说两句?”
“你是没看见他这几天的脾气有多臭,搞得我心情都不好了……”
邹婉琳也就敢在孟知南面前抱怨抱怨,孟知南见劝不动她,也没再说什么。
见孟知南又要走,邹婉琳坐在轮椅上瞧了瞧她摆在地上的行李箱,蹙眉问:“家里住着不舒服?干嘛又要去外面住。”
孟知南:“回学校住方便点,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忙着呢。”
邹婉琳见劝不动她,没再提这茬:“缺钱了吗?喏,给你。”
虽然知道蒋文东同邹婉琳结婚时,他俩并没有签订婚前财产协议,理论上来说蒋家的资产有邹婉琳的一半,邹婉琳拿自己的钱给孟知南好像情有可原。
可孟知南刚跟蒋明奕发过誓,不会再用蒋家一分钱,也不要蒋家一厘线。
再说了,她都二十来岁的人了,早就过了成年礼,自然没有理由再找邹婉琳拿钱。
孟知南看了眼邹婉琳递过来的银行卡,拒绝:“我身上有钱,不用担心我。”
邹婉琳见她不肯要,翻了个白眼,吐槽:“别人恨不得多要点,你倒好,装清高不用我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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