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感谢您才对,怎么还要您反过来给我辛苦费呢。”
蒋文东见她坚持,也没再说什么,他看了眼手表,告辞:“那行,你有需要随时跟我提。”
“我中午还有个会要开,等我忙完再来看你妈妈。”
跟孟知南解释完,蒋文东还不忘走到床边,弯腰吻了下邹婉琳的额头,温柔告别:“婉琳,我先忙去了,晚上再过来看你。”
邹婉琳忍着痛,满脸温柔地回复:“老公辛苦啦~你要是累了就别过来,医院有南南在,你别担心~”
说完还不忘嘱咐:“一定要按时吃饭,别又忙完了~”
等蒋文东离开,邹婉琳卸下脸上的温柔,皱着眉跟孟知南抱怨:“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妈?是不是我死了你才回来?”
孟知南目睹邹婉琳变脸的全程,只觉得她的演技又精进了许多。
关上病房的门,孟知南走近病床,将邹婉琳从头到脚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邹婉琳打着石膏的右腿。
“怎么摔的?”
即便在这个时候,邹婉琳脸上都化着精致的妆容,除了在蒋文东面前扮扮柔弱,邹婉琳在其他人面前都是精致、雍容的。
孟知南的语气不算亲近,甚至有些怀疑,为此惹得邹婉琳一阵怒骂:“怎么摔的!?你说我怎么摔的!”
“今天起一大早下楼给你蒋叔做早餐,本以为能博得几声赞美,谁曾想踩空一步,直接从二楼楼梯口摔到一楼。”
“疼死我了。除了小腿,我现在腰痛得直不起来……”
“要不是那臭小子还在家里,我至于这么起早贪黑地伺候你蒋叔吗?”
“我这几个月跟他私下斗了几次,你猜他怎么说?”
邹婉琳见到孟知南一通抱怨,恨不得将这几个月受到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夫妻之间再恩爱,有些话她也不能当着蒋文东的面儿说,况且她再怎么受宠,那也是蒋文东的亲儿子。
蒋文东虽然平日对蒋明奕不苟言笑,要求苛刻,可这不代表他不爱自己的儿子。
况且蒋文东前妻母家也是当地的权贵人家,蒋文东没傻到会为了邹婉琳得罪前岳父岳母。
邹婉琳倒是想给蒋文东生个儿子,奈何肚子不争气,这几年折腾了多少方子,换了多少个医生,依旧没法怀孕。
久而久之,邹婉琳就放弃了这念头,认为自己命中无子。
再不济她还有个女儿,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孟知南都不会不管她这个妈。
每每想到这,邹婉琳都会心安理得地联系一下孟知南,提醒她,是谁含辛茹苦地把她养大,又是谁把她从太原带到上海又带到北京。
孟知南早就听腻了这些言论,却也清楚,邹婉琳是个没底气的人。
她想什么都握住什么都要,也不过是不想再过之前的苦日子。
孟知南早就同她许诺,只要邹婉琳不做违法犯罪的事儿,她会一直管着她。
这会儿,听完邹婉琳喋喋不休的抱怨,孟知南拉开病房陪护的椅子坐下,神色自若地问她:“蒋明奕还在北京?”
一提到这个名字邹婉琳就一肚子火气,她冷笑一声,毫不避讳地掩饰自己的不喜:“这败家子当然还在北京,甚至还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家里!”
“要不是你蒋叔,你看我跟他斗不斗!”
“刚当兵回来就学着朋友做什么生意,找你蒋叔要了不少钱,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心疼那些钱!”
“平时也没见蒋文东对我这么大方,倒是一直支持他那个败家儿子,我看他哪儿做什么生意的料,迟早得把家败光。”
“到时候咱俩喝西北风去得了。”
孟知南见邹婉琳对蒋文东的钱那么有占有欲,忍不住出声提醒:“蒋明奕是蒋叔的亲儿子,他怎么可能不管他?你差不多得了,别做太过分,惹蒋叔不开心。”
“我现在能养活好你自己,你不用操心我。反正我不会沦落到喝西北风的地步。”
邹婉琳睨了眼不上道的孟知南,抬手点了点孟知南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骂:“我说你这个傻孩子,你辛辛苦苦在外面给人打工能挣几个钱?”
“我算是发现了,你这脑子生得真跟我不一样,我每次跟你说话你都当耳旁风……”
孟知南见邹婉琳又开始指指点点,闭了闭眼,保持沉默。
邹婉琳唱独角戏唱到一半也没了兴致,见孟知南一身素净打扮,身上没佩戴一件首饰,邹婉琳终于想起关心:“你这几个月忙什么呢?”
“身上有钱吗?没有我给你转点。”
有那么一瞬间,孟知南会觉得,邹婉琳这个人虽然大多时候都挺不靠谱,但是她也有一颗当母亲的心。
至少不会像其他不靠谱的父母那样把她随手抛弃。
孟白死后,邹婉琳带着她也是吃了几年苦日子的,不然她这会儿也不会把钱看得这么重要。
只能说她对孟知南是有爱的,至于这爱有几分重,没人知晓。
孟知南给邹婉琳削了个苹果,洗干净后递给邹婉琳,出声婉拒:“我有钱,你就别操心我了,好好养你的伤吧。”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得有一段时间才能下床呢。”
一提到这,邹婉琳就止不住地叹气,怒骂自己运气衰死了。
孟知南将她这些抱怨全当做了耳旁风。
扶着邹婉琳上完厕所出来,孟知南随手丢在床头柜的手机嗡嗡作响。
孟知南正在给邹婉琳拖鞋,抬眼才发现手机被邹婉琳捡了起来。
她盯着来电人看了眼,嘀咕一句:“你备注「周」的人是谁?”
孟知南闻言,连忙起身抢过邹婉琳手里的手机。
邹婉琳见她这般反常,皱着眉试探:“这人是谁?你这么防着我做什么?”
孟知南挂了电话,故作淡定地否认:“没什么,就学校卖保险的。”
邹婉琳显然不相信:“你唬我呢?这备注一看就不对劲。”
孟知南没理会邹婉琳的困惑,强行转移话题:“你中午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邹婉琳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你看着点吧,我现在疼死了,哪有什么胃口。”
孟知南:“……”
孟知南拎着包准备下楼给邹婉琳买吃的,谁曾想邹婉琳突然发问:“你男朋友知道我摔伤了吗?你没让他过来看我?”
听到这话,孟知南停下手上动作,神色认真地看着邹婉琳,交代:“我跟司明宇已经分手了,你以后别去骚扰他。”
邹婉琳是见过司明宇的,也知道司明宇家世不一般,如今听说自己的有钱女婿没了,邹婉琳比孟知南还急,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分手了?怎么分的?你俩谁提的分手?为什么分?”
孟知南不愿多说,只敷衍一句:“分了就分了,你还追究这些做什么。”
邹婉琳显然不接受这个理由,她拿起手机,作势要给司明宇打电话:“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儿,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干嘛一有气就分手。”
孟知南之前之所以不告诉邹婉琳就是不想她从中搅和,见邹婉琳这般,孟知南折返回去夺过邹婉琳的手机,皱着眉控诉:“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质疑我的决定?”
“我跟司明宇的感情没你想得那么深厚,我和他分手也不是一时赌气。你现在去打扰人家做什么?还嫌事儿不够热闹吗?”
“我跟你明说吧,我跟司明宇分开是因为他出轨了了。”
“当然,我也想清楚,我并不爱他,所以他看到他出轨那刻,我并不觉得有多难过,我甚至松了一口气,觉得终于找到机会可以跟他撇清关系了。”
邹婉琳本来想责怪孟知南身在福中不知福,司明宇条件那么好,她都不要,她到底想找什么样的男朋友?
听到最后几句,邹婉琳突然歇了火。
如果过得不幸福,拥有再多钱都没意思。
她这辈子是不可能跟钱过不去的,但是她希望她的女儿可以幸福。
见孟知南已经在崩溃边缘,邹婉琳心虚地安静下来。
病房空气静止流动的这几分钟,病房门冷不丁地被人从外推开。
一个孟知南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病房,看清蒋明奕的那张脸,孟知南当场吓一跳。
别说孟知南吃惊,就连病床上的邹婉琳都觉得见鬼了。
这瘟神怎么追到医院来了?莫不是过来看她死没死?
母女俩呆滞的间隙,蒋明奕提着果篮走进屋,不急不慢地解释来意:“听阿姨说邹姨早上摔了一跤,我过来瞧瞧要不要紧。”
邹婉琳最先反应过来,客气、疏离地道谢:“难为你好心,这么忙还过来看我。”
“我听你爸说你最近创业忙得早出晚归,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还是得注意身体啊。”
“让邹姨担心了,您放心,我以后肯定按时吃饭。”
这会儿,邹婉琳又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继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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