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风月债_宋昭 > 第6页
    孟知南:“……”


    僵持片刻,男人大概是没了耐心,出声催促:“雨下大了。”


    孟知南这才反应过来,跟着男人的步伐,慢慢走向那辆下午刚坐过的卡宴车。


    孟知南穿着裙子不方便行动,上车时男人瞥了眼孟知南已经沾染了雨雾的裙摆,先一步上了车。


    钱行刚才一直在车里候着,瞥见这一幕,钱行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嘴上不动声色地询问:“老板,回老宅还是?”


    孟知南刚钻进车里就听男人不紧不慢地回了句:“先送她回学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先送她回学校。”


    男人这句宣告,仿佛尘埃落定般砸在了孟知南胸口。


    她微抬眼睑,余光满是男人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


    那是一件雪白的桑蚕丝衬衫,面料细腻、柔软,自带温润的光泽,使得男人从内到外透露出一股沉稳、温柔的气质,可孟知南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极具迷惑性。


    该怎么形容孟知南此刻的心境呢?


    用一个词形容,大概是——鬼使神差。


    明知道这人不能招惹,孟知南的视线却总能被男人的一举一动吸引。


    不光是他那副无可挑剔的皮囊吸引她,连带着他那身淡漠疏远却又温柔体贴的气质也勾引着她向他靠近。


    周怀森回头撞上女人迷茫、懵懂却又清透的杏眼,意识到她的魂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问:“孟小姐几岁来的北京?”


    孟知南在外很少暴露自己的身份,自然也没几个知道她跟蒋文东的关系。


    16岁那年的生日宴后,孟知南便主动淡出了蒋家的社交圈。


    刚刚蒋文东已经在他面前介绍过她的身份,孟知南也没必要隐瞒:“15岁。”


    男人打量一眼她,意味不明地说了句:“那年我25岁,前路迷茫不说,还要处理一段棘手的关系。”


    “有多棘手?”


    “棘手到可能会失去我当时所拥有的一切。”


    “那你处理好了吗?”


    “没有。”


    “那你失去了一切?”


    “那倒没有,我只是失去了一个对我当时而言比较重要的人。”


    孟知南无意窥探他人隐私,临时找了个话头:“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我讨厌雨天。”


    周怀森顺着孟知南的视线看向窗外,这会儿的雨虽然不如下午那般猖狂,却也透着股不停歇的劲儿。


    如今正是多雨季节,又值清明前后,这场雨下得倒是挺合时宜,唯一不乐意的人大概是身边这位。


    想到这,周怀森眉眼间荡出丝丝缕缕的笑意,他若有所思地瞧了眼爬满雨点的车玻璃,信口胡诌道:“也许开到你学校门口,雨就停了。”


    “你怎么知道?”


    “我本科气象学专业毕业的。”


    “真的?”


    “骗你的。”


    “……”


    什么人啊。


    见孟知南吃瘪,男人神色自若地问:“你们老师没教过你不要轻信陌生人的话?”


    孟知南蹙眉,忍不住嘀咕:“谁知道你这么……捉弄人,你真的不是在忽悠小孩吗?”


    周怀森被孟知南这要恼不恼的表情逗笑,没什么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


    孟知南很难将此刻的周怀森将下午在墓地撞见的周怀森联系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顿饭的缘故,周怀森的态度对她亲近了许多。


    可再亲近也不该像现在这般,同她随心所欲地开玩笑?


    这场雨拦截了不少行色匆匆的下班族,也阻碍了不少人的计划与安排。


    车子刚开出小区没多久就被牢牢堵在马路上,周遭车水马龙,他们也被车流围得水泄不通。


    孟知南其实挺怕遇到这种场面,一是有些东西她无法控制,二是这样一直耗着会让她催生烦躁。


    偏偏命运就是这么安排的,她就算想躲也没有躲的余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前头的车却纹丝不动,后面的则喇叭不停,仿佛在互相传递焦灼、愤怒。


    孟知南刚开始还能安安静静地等待,毕竟京城堵车是常事,可她没料到这次会堵这么久。


    一个小时过去,孟知南终于按捺不住,开始频频望向后视镜,试图打探点有用的情报。


    可惜,前后都被堵住,除了灯光发散的红色尾灯,什么都看不清。


    比起孟知南的焦灼、躁动,男人倒是显得格外从容、淡定,甚至有情调翻出车内闲置的报纸,慢条斯理地看着那些晦涩难懂的财经报告。


    孟知南见状,暗道这人的脾性倒是挺好,竟然这般有耐心。


    周遭都是刺耳的喇叭声,他倒是有闲情逸致看报纸。


    大概是察觉到了孟知南难以忽视的视线,周怀森抬眼瞥向孟知南,神色自若道:“北京堵车是常态,你还没习惯?”


    孟知南:“我平时很少打车。”


    “跟我一起很难熬?”


    不等孟知南回应,男人侧过头吩咐前排的秘书:“钱行,放点音乐。”


    钱行听到老板的吩咐,立马打开车载播放器,随意放了首歌。


    没多久,悠长、深情、动人的歌声便回荡在车厢的每个角落。


    孟知南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两句,歌词里正好唱到——


    「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孟知南突然觉得这歌词挺应景。


    周怀森看完报纸,将其折叠好放回原处,陡然朝孟知南发问:“孟小姐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孟知南正在细细品咂歌词,未曾想周怀森会突然询问她的名字是怎么写的,她略带沉思地眨眨眼,开腔:“知道的知,南方的南。”


    周怀森挑眉,复问:“相见会知南望苦,病骸今似沈休文的「知南」?”


    孟知南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眸,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她想「孟白」这个只顾着赚钱,满脖子金链条,整天只想着出人头地的煤老板应该没这么有文化吧?


    至于她名字的由来,孟知南还真未探索过细枝末节,只知她出生时就姓孟,户口本上、身份证上都是「孟知南」三个字,这二十年来从未变过。


    这名字的缘由,她并不清楚,也不想深究。


    面对男人的询问,孟知南勾动唇角,无声摇头,否认:“不清楚……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一个名字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男人闻言笑了下,漫不经心地开腔:“我倒觉得孟知南这个名字取得挺好。”


    孟知南听到这话,心脏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正儿八经地跟她讨论她的名字,也是第一次有人评判她的名字取得不错。


    邹婉琳一直想让她改姓「蒋」,以便更好地融入蒋家,孟知南却一直坚持不改。


    为这事儿,母女俩还闹过不少矛盾,连带着蒋文东都在私下询问她为什么非要惹邹婉琳不开心,不肯让她一次。


    孟知南当然不能妥协,她一旦妥协,她就跟孟白没有半点关系了。


    当然,如果邹婉琳想让她改姓邹,她肯定会愿意,毕竟这也是她的来处。


    她不想成为无所依靠的浮萍,她想成为她自己。


    —


    堵了将近两小时,围得水泄不通的车流终于开始松动起来。


    孟知南见终于有松动的迹象,心中骤然松了口气。


    再这么下去,她迟早得溺在这场雨中。


    堵车结束,后半段路开得格外顺利,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学校门口。


    本以为男人会吩咐秘书将她放在大门口就先行离开,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送佛送到西,将她送到宿舍楼下。


    孟知南没跟周怀森具体说是哪栋楼,只说了个模糊的地址。


    男人也没细究,到了目的地,雨还在下。


    孟知南这次没忘记打伞,推门下了车,她一脚踩进湿透的地面,从包里翻出雨伞打开,人站在原地同车内的人告别:“麻烦了。”


    这个点正是下课的时候,大家都忙着往食堂走,孟知南怕他们撞见大部分,出声提醒:“你们往东门走,近一点。”


    美院就在东门附近,他们往东门出去,方便又快捷。


    周怀森听到孟知南的提醒,勾唇浅笑,并没回应什么。


    孟知南提醒完,害怕被熟人撞见,不敢多做停留,拿着伞转身便往宿舍楼走去。


    刚走到宿舍楼下,孟知南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瞧见人,孟知南想到徐惜文发来的两张照片,一眼看出司明宇身上穿的那套跟在酒吧的穿搭一致。


    虽然出轨没有实锤,但是孟知南想到司明宇跟她室友搅和在了一起,心中多少有点犯恶心。


    这个室友正是跟她争锋相对三年的人,前几天刚去系主任办公室举报她抄袭她的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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