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知道了。”她得到答案就淡定摆摆手,“睡觉去了,晚安。”
他现在不让亲。那她就等毕业以后再来亲好了,不然还有什么办法。
季婕想通并接受,没什么可纠结的。回房间洗漱护肤,睡前还跟段飞红通了个电话。
这位在外旅游的妈妈总算是想起女儿的生日,在这一天结束之前给她打电话说了生日快乐。
她靠近手机,让自己的脸占据屏幕,以免被看出换了地方过夜,简单聊几分钟就挂断了。
依照段飞红的行程,她明天中午之前就得回家,才不会露馅。
她要跟霍桢延说一声,但刚经历了书房里的那一幕,想想还是明天早上再说比较好。
把手机放远了些,季婕闭眼酝酿睡意。
其实还好,她没觉得特别伤感情。霍桢延的拒绝虽然让她有点尴尬,却也让她感到被尊重。
在她出生的小村庄里,这个年纪的女孩们读完高中的不多,坐完月子的倒是不少。她不是在讲究道德和精神瑕疵的地方生长起来的,对人性的负面司空见惯。有能力约束欲望,克己复礼的人反而很少见。
如果不是成绩优异,得到学校的特批免了住宿费,还有每个月两百块的伙食补贴,她很可能也是高中没毕业就进厂打工的命。然后一辈子秉持着未开化的思想,混沌地活着。
不知道那些女孩们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她自从逃离家乡以后,就跟从前的同学都断了联系,连朋友圈都没怎么刷到过。
季婕漫无边际地想着。其实她也无意再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尤其是在这么复杂又不确定的处境下。但是有想亲的人亲不着,总是会让人心痒的。
要是能在想亲的时候亲两下,又不用考虑负责什么的就好了。
就这么心痒了几分钟,她平和地睡去。
真正彻夜难眠的另有其人。
霍桢延在书房徘徊完,又换到卧室徘徊。他才是必须考虑必须负责的那一个,无穷无尽的自我审视中,理智与欲望激烈地交战。
如果不能克制自己的本能,那人跟野兽有什么区别?徐徐图之才是最好的。
可哥哥就是要满足妹妹的所有愿望啊。
孩子就馋这口,让她亲两下怎么了?
他认为自己具有引导的责任,又不忍让她失望难过。
这本该是轻松愉快的一天。因为不想给她欺瞒或敷衍的答案,他在一个不恰当的时机说了一句不恰当的告白。
她会怎么想?今后又会如何对待他。
季婕向他索吻的表情一刻不停地在他脑海中重现。那张纯洁天真的脸,近乎虔诚地望着他。是命运派来审判他的么?
流经额头的血液汩汩跳动,被她亲吻过的地方像是单独长出了一颗心脏。
霍桢延想,她只是遵从本心,并没有做错什么。是他的思想泥泞不堪,才会给一副美丽的工笔素描污浊了不健康的颜色。
第几次纠缠在欲望的火海里难以脱身。他已经有些认命了,天不亮又去跑了二十公里。
“早上好。”季婕起床下楼吃早餐,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倒牛奶时还很贴心地问他,“你要喝吗?”一直盯着看呢。
“……”
她表现如常,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霍桢延摇头,心里松懈下来,又有些失落。
果然也没有多喜欢他。
一觉睡醒就淡了。
“我等一下就得回家了,我妈妈坐的高铁下午两点到站。”
季婕切着盘子里的培根,对他说,“开学要用的东西比较多,会收拾得久一点。可以留一个司机给我吗?”
“留下来。”霍桢延脱口而出。
“可是我还要……”
“我替你去说。”
“……哦。”季婕点点头,“好的。”
她来这个世界没几天就搬进了霍家,相比之下当然是这边住得更习惯。
从段飞红的小区每天打车去上学,确实不方便。霍桢延以此为理由谈判,让她学校日还是住在家里,周六周末再送她回家去陪伴母亲。
段飞红勉强答应。也省了她一场折腾。
开学前一晚,季婕整理书包,打开了衣柜。
在这里住了快一年,光是换洗的校服都有十来件,其他常服睡衣也大多是霍桢延和霍雨晞包揽的手笔。她不怎么爱买新衣服,够穿就行。
“你怎么有这么多衣服。”段宝妮困惑道,“难道你还有零花钱用?霍……也是。”
他们都愿意给她过生日,会给她发零花钱也正常。段宝妮心理很难平衡,“你肯定是个马屁精。”
季婕谦虚道,“我也没那么厉害。”
“……”
“你以为会拍马屁是很简单的事?领导也不是傻子,什么话都听进去,什么心思都看不出来。”
她说,“我上班到现在,最羡慕的就是有这种天赋的人,天生就懂得说一些有技巧的漂亮话,给自己争取利益。”
“那也不能为了拍马屁就不要脸吧!”
“啧,谁让你跪着拍了。”
季婕躺到床上,“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万事万物都有个度。你迟早得学会衡量得失和进退,用折中的方式解决问题……唉,不说教了,你应该也不想听。”
“太复杂了,我听不懂。”段宝妮说,“反正你肯定是讨好他们才得到这一切的,我才不稀罕。”
“用不着哈,我稀罕就行。”季婕起了点逗弄的心思,想把霍桢延送她的珠宝拿到眼前炫耀一下,气气小孩。但是还要劳动她起床去找出来,想想就放弃了。
“霍雨晞和贺凌风都不是好人。他们那么欺负我……你还能跟他们玩到一起!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季婕当没听见,“我要睡觉了,别吵。明天还得上学呢。”
她有自己的行为准则。和人相识之初,无论对方态度如何,都愿意主动释放出一点善意。
遇到同类了自然是好,对方也会释放出善意来回应她。遇上坏人也无妨,就那么一点,吃不了多少亏。况且能把人品试出来,为以后的交往避免更大的损失。
段宝妮不明白。她有自己的傲气,自恃身份,不愿意向这个重组家庭里的原住民低头。
她不懂得天长日久的相处里中积累的情分,只觉得自己才是这个家里最名正言顺的女儿。直到最后,她和霍雨晞的关系都是水火不容的,滔天的愤怒和嫉妒甚至转化为了恨意。
看着季婕用她的身体,跟霍雨晞坐在一起吃吃喝喝地玩闹,别提有多别扭。
好在开学了。她有机会见到想见的人,就把霍雨晞抛在脑后,整天催着季婕去找蔚朝。
“你跟乔聆不是朋友吗?她和蔚朝哥是同一个班里的,你就去找他,让我看他一眼。”
人在脑檐下,不得不低头。段宝妮恳求,“不用你跟他说什么,让我看他一眼就够了。”
季婕被她酸得打了个冷战,“能不能不要这么痴情。乔聆有自己的课表,蔚朝也有他的课表。最主要的是,我也要上课好么?又不是来学校秋游。”
“书有什么好读的?只要家里有钱,买个入学资格照样能出去上!”
“……”
不读书就会变成你这样。
季婕默默地想。
段宝妮跟着她的视野上了几天学,只觉得非常无聊,回到家又是群不想见的人。也就是因为躺在病床上实在没别的事情可以干,才不得不看。
除了霍雨晞,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霍桢延。
霍桢延是她第二恨的人,明明手指里漏几个钱就能让她过得很好,却狠心地对她那样吝啬,逼得她的学校生活举步维艰。
比起恨,她对霍桢延还有种恐惧。偏偏季婕好像跟他关系很好,天天一起吃早餐晚餐,也只会说些连她都觉得枯燥的日常小事。不知道有什么可聊的。
好不容易有一天,霍桢延加班晚回家。季婕独自吃了晚餐,被她催着赶紧吃完回房间去,玩手机给她看。
气象台发布了雷暴天气预警。雨势倾盆,院子里都快被淹了。她心不在焉地吃着晚饭,给霍桢延发消息,问他工作什么时候结束,雨下得这么大好不好回来。
段宝妮锐评:“又在拍马屁了。”
“……”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他那么大一个老板,根本用不着你关心。”
季婕笑了,“你说得很对。”她回避和解释的力气都省了。
霍桢延回复她说已经在路上,很快就到家。
她把餐具放进厨房,上楼洗了个澡,应段宝妮的要求,刷了会儿社交平台。
刷到程云翘晒自己在奢侈品店的购物,她脑子里大喊一声,“停下!”
季婕只好把那些华丽的图片点开,放大。
段宝妮喃喃道,“真漂亮。”
应着她这一声感叹,任务栏发生了变化。
【待完成 -- 偷走程云翘收藏的名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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