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动作一晃,起跳擦板得分,落地也有缓冲,收敛动作跟队友击掌。仿佛做什么都是游刃有余的。
季婕这会儿不困了,看得目不转睛。
球衣是宽松的,但遮不住流畅的肌肉线条,熟男的体型偏壮,混在一群清瘦的薄肌少年里还是有些显眼。
她最喜欢这种体型,厚厚的,肌肉结实又有弹性,感觉枕上去会睡得很香。
虽然她也并没有谈到过类似体型的男人,只是偶尔刷视频看看互联网上的男菩萨卖艺,点赞顺便幻想一下而已。
霍雨晞瞄她一眼,“看中哪个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她说。
“也就都那样吧,今天场上的。你有想法还不是随便挑。”
也太看得起她了。季婕心里涌起淡淡的感动。
“我觉得还是等上大学以后吧。”她克制地移开目光,实则是觉得总这么凝霍桢延不太好。
一定是怪夏天,怪季节不对,才会看得人心头火热。
她又在脑子里回放了一下自己那场无厘头的梦,很快地心如止水了。
“怎么这么乖。”霍雨晞有时也觉得看不透她,“其实我们家不管太多的。每个人各有各的奇葩,谁也不会说谁。”
“我知道,我就是不想耽误学习。”季婕说,“而且你觉不觉得,同龄的男孩子好像普遍都更晚熟一点?你看贺凌风。”
“明白。”霍雨晞饶有兴致地点头,“嫌太幼稚了对吧。”
季婕不能更赞同。尤其在她眼里,所谓的同龄人那可真是太幼了。
“你学习也不用有太大压力,跟蔚朝打那个赌就当玩玩,无论什么结果,都不会有人能把你赶走的。”霍雨晞又说,“有霍桢延呢。”
“嗯嗯,我知道。”
“想去鲁弗也没问题的。”
霍雨晞道,“华鼎每年毕业生前十,申藤校都没有被拒过。只看你喜不喜欢那学校。”
这她倒是第一次知道,略有惊讶,“这么有保障?”
“嗯,校长会亲自给你写推荐信,还能帮你联系几个教授背书,就算不再参加科研和竞赛也够用了。不过最好还是有项目经历更保险点。”
季婕点头记下。
其实她对真正的留学生活没什么具体概念,目前还只是普通人的名校梦在心里发光发热。觉得是个要很努力,才有可能达到的目标。
但在霍雨晞看来,这是个很自然的事,不需要太担心,把自己绷得太紧太累。
如果连她这样用功的学生都上不了藤校,华鼎会很丢脸的,学校招牌都要碎一地了。
从踏进华鼎,或者说踏入霍家的那一刻起,她的未来人生路就注定会比她想象中更平坦,更顺畅。
只是她自己好像还没领会到这点。换句话说,她跟真正的富二代心态还是不一样。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霍雨晞对未来全局的规划,似乎比她更长远。
季婕有些惭愧了,“你学商科应该蛮有天赋的。”
“其实不怎么想学。”霍雨晞逗她,“你也挺有天赋的。不如你替我学,毕了业回家里公司干活,正好换我留在欧洲做音乐。”
“啊,这样不好吧?”季婕说。她实际也在想这辈子要当个逍遥海外的富二代,学点艺术啊哲学啊之类不那么接地气的东西,好好体验一把快乐人生呢。
“那没办法,只能把霍桢延当牛使了。”
“……”
霍桢延永远也不会知道,这天下午自己只是打个球,怎么会得到两人如此殷切热望的目光。
殷切到叫人有点毛骨悚然。好像在把他当只股票看。
但是稍晚些时候,他收到季婕的消息,迅速地调理好了。
【打球出汗不要吹风>.<真的会感冒】
【好】
霍桢延仔细阅读并从中提取出高浓度的关心,用来做自己的安眠药。
他并没有三天的假期能陪这群孩子玩到最后,只是因为季婕开口,不想令她失望,才挤出时间参与。
独自回去工作,下班后回家,总觉得比以往更冷清。
尤其是家里还有那么一对,无时无刻不在腻歪的中年情侣。
没有几个孩子插科打诨地拌嘴,餐桌上完全变成了情侣秀。霍桢延表情麻木地吃晚餐,在心里倒数她们回家的日期。
“难得小孩们不在,我们大人也可以好好放松一下。”段飞红笑意盎然道,“来,尝尝你爸爸珍藏的红酒。今天在酒窖里意外找到的,再不喝都要放忘记了。”
酒被醒好直接推到他手边。霍桢延只得被迫接受这份好意,“……谢谢,段阿姨。”
**
那天早晨公司的车来接,霍桢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季婕听闻有点失落。
虽然也指望着老大哥多多挣钱,但她还挺希望霍桢延能借着陪弟弟妹妹的机会,一起多休息几天的。
是来自前上班族的共情。
她又被朋友拉去球场,可少了霍桢延,看别的小男孩总觉得差点意思,睡完三天假期回家了。
马上就是夏校行程,乔聆没回自己家,行李都在两只箱子里,拎着跟她回来住。
段飞红也喜欢这娃娃似的小女孩,天真活泼,家里短暂的比以往更热闹。
启程的前一天晚上,季婕整理行李,又把锁在抽屉里的笔记本拿出来,温习了一遍。
她确定这个暑假里段宝妮没有戏份,距离最近的下一场,也要发生在开学以后。
青春期的肉.体关系被放大了意义,仿佛交缠的不是身体而是心。段宝妮在被误导的路上越走越偏,跑到宿舍里去找蔚朝主动献身,甚至给他下药,固执地认为只要跟他发生了关系,就能跟他有多一重亲密。
而果真中招的蔚朝把她扔出宿舍,药效发作之时去找了霍雨晞。
每次看完这段标红的剧情,季婕都要戴一会儿痛苦面具。
这位一巴掌,那位更是两巴掌。
她暂时还没想到该怎么插手这件事。霍桢延明摆着不同意她住校,她也很难找到合理的借口去闯学生公寓。
只能等暑假过去,到时候看情况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只能硬闯。
季婕无声叹气,妥善地收起笔记本,回到床边轻手轻脚地躺上去。
乔聆已经睡着了,嘟哝着梦话翻身,抬起一条腿压在她身上。她也懒得撂开,就这么个姿势躺着,给两个人盖好被子。
她自认为不是个随机应变能力很强,脑袋很灵活的人,大多数时候,都要做好周全的准备才能迈出那一步。
跟这群人比起来,她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心态有了厚度,再社死的情况投射到她身上也就那样。只会表现出淡淡的尴尬。
因为她有经历,所以知道,一切情绪都会被时间稀释,过个一年半载再回头看,也就那么回事儿。
比起实实在在能拿到手里的东西,情绪真的是虚无缥缈,无用大过珍贵。
她清楚这种想法太过功利,但在她以往的世界里,这就是一种相对胜利的生存法则。
不知怎么,她想起前男友分手时对她说的话。像是诅咒,又像是预言。
——你就这样一直摆出无所谓的态度,一直隐藏心事,一直孤单地过完一生吧。
她其实并不是那么无情的人,也不愚钝。只是比别人淡了点而已,并不是没有,或感受不到。
那【50/100】的收获里,有五分并非她本意,是献祭了霍雨晞的感受得到的,她始终记得。
哪怕当作偿还呢。如果帮不到霍雨晞,她也会难过。
这整个家里的人都会难过,并且说不定——她不是故意不信任,只是本能地想,大家说不定还是会把下药的罪名归结在她身上。
这么重场戏的一段剧情,她几乎能断定,下药十有八九会是她的任务。
她也可以选择直接不做,承受一次任务失败的焚烧。但是想想那滋味,季婕无法为了任何人果断地做出选择。
如果只是下药的话……她药到蔚朝以后,能保证霍雨晞留在安全地带就好了。
她在外面完成任务分身乏术,但可以给霍桢延留个口信,叫他看住妹妹不要出门。
霍桢延可以做到。
只是过后她会比较难解释而已。但他肯定可以做到。
反正他也不喜欢蔚朝。胆敢私闯民宅就叫他拿枪打。
思路越想越离谱,但是快乐起来了,她莫名感到安心。像吃了个保底,繁杂的思绪渐渐收拢,归于平静。
一切准备就绪。上午三个女孩要去机场,全家送行。
霍桢延也没去公司,留在家里看她们清点好行李,装进后备箱。
这一去又是半个多月见不着面。
贺凌风帮她们装车,依依不舍地垮着个脸。
霍桢延倒没什么表情变化,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是霍锦阁和段飞红的鼓励。
“差不多了。”他控制着道别的时长,“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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