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桢延又理解又不理解的。


    季婕想到自己当初谈恋爱,好像也是稀里糊涂的,发现有点好感就在一起了。


    她不知道那点好感算不算是爱,只知道那肯定不足以维持一段长久的感情。


    “爱是很短暂的。”她也忧郁起来,“比季节更替还要短。”


    小小年纪强说愁,倒像是受过多少情伤。


    霍桢延道,“可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很多只有一个季节的地方。四季如春,无尽夏日,或者终年冰雪不化。”


    “可我只喜欢秋天。”她偏偏挑着说,还瞥了他一眼,抬杠似的。


    “这个世界上有四季如秋的地方就好了。”


    霍桢延笑起来,感受到心脏的跳动异常活跃,往下压了一下,没压下去。


    他的心不干不净地跳着。他甚至不想控制,神经在这种轻微的震荡中快乐地颤栗。只是因为她故意和他拌嘴,就感到快乐。


    “你笑什么?”季婕问。


    他轻轻摇头,答非所问道,“春天就要过完了。”


    唯求春风,请勿惊动秋花。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句是歌词来的


    无情的风,请别惊动我心上的人


    给哥整微醺了哈


    其实小季小贺两个人也很有意思,可以作为对照组来看


    一个是太独立了不允许自己依赖,一个是太依赖了要学会独立


    第33章


    季婕撒了谎。


    她并不喜欢秋天。


    秋风起, 病来袭。她小时候有鼻炎和哮喘,虽然都不严重,但一换季就开始折磨人,从早到晚不停地咳嗽流鼻涕, 头晕脑胀, 喘不上气来。


    家里觉得都是小毛病, 不用给她治,只说这个季节就是这样。她也以为是天气不好, 每年都是自己硬抗过去,只一味地讨厌秋天。


    后来定居在城市里,有暖气空调, 有厚衣服, 有二十四小时药房, 她才知道秋天可以过得这么舒适。只要多注意一点,多珍惜自己一点, 四季都可以过得很舒适。


    可是那份隐隐约约的讨厌,已经刻在她心底里。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为了顶嘴, 居然还能说出“只喜欢秋天”这种话。真叫人老脸一红。


    好在霍桢延把她当小孩看, 并不会跟她计较。


    仔细想想,他的性格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宽容, 仁慈。除了偶尔有一些过度的保护欲, 也没有很大男子主义,跟贺凌风说的不一样,他应该很好找对象才对。


    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性格的外在表现形式或许有千万种,但底色一定会是相同的。季婕认为,他选定的另一半,肯定也是个爱家顾家的人。


    原文里没有写到霍桢延的婚配。如果真有那么个人, 也不知道出国前她还能不能见到。


    真有那么个人的话,来到这种重组好几次的复杂家庭里,应该也很难融入吧。


    “霍雨晞说周六有场演出。”霍桢延说,“她的乐队首演。”


    “她邀请你了?”季婕一愣,点点头,“那还挺好的。”


    霍雨晞原本就不用瞒着他,不用担心表现不佳,会被看扁。


    哪怕她把一切都搞砸,霍桢延也只会帮她收拾残局。


    “嗯。你是跟她一起去准备,还是等演出开始再去?”


    “我没有参与,只是去看演出。”


    “好。”霍桢延说,“那周六晚上早点回家,我带你去。”


    “……好的。”


    季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场演出,被邀请的人似乎只有她和霍桢延两个。


    段飞红两口子又玩了一趟回家,全家人在餐桌上短暂地聚齐。她爱笑,偶尔笑声会很浮夸,但也很热闹,透出稀缺的蓬勃生命力。


    霍锦阁跟这么有能量的老婆在一块儿,整个人也神采奕奕的,把孩子们的学习呀交友呀挨个问了一遍,又提到暑假的夏校行程。


    贺凌风有点闷闷不乐,因为他没有申到她们去的那个大学的补录批次。


    “小风可以去别的夏令营嘛,也有其它好玩的地方。”霍锦阁说,“或者跟我们一起去瑞士度假,夏天卢塞恩山区里还是很凉快的。”


    “是哦,”段飞红欣然附和,“欧洲的度假小镇里有很多家庭旅行,每家都好几个孩子。诶呀那些小女孩们都好阳光好漂亮的,你们年纪差不多。”


    贺凌风郁闷地摇了摇头。他心里已经有一个好阳光好漂亮的女孩,可惜他自己不争气,没能跟上人家的脚步。


    “我吃好了。”霍雨晞率先起身离开,“晚上跟同学约了一起玩,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霍锦阁有些担心地看着她,由于前些天发生的事情,欲言又止。


    但再看大儿子气定神闲的模样,又觉得应该没什么事,继续跟老婆讨论旅行去了。


    季婕安静地吃自己的晚饭。


    晚上九点,她悄悄下楼,来到后院。霍桢延靠在车边等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从后门偷偷摸摸地走。大概是怕其他人发现自己没被邀请,会失落吧。


    但这样就像……偷情?私奔?


    怎么没一个好词,她摇摇头赶紧丢掉。


    今夜的风是温的。她穿着露肩的长袖t恤,霍桢延也没说什么,只看着她问了句,“腰上是什么?”


    他竟然还关心她的穿搭。季婕老实回答,“Dawn的应援物料。”


    是乐队自己设计的,一条黑白印花的丝巾,花纹里藏着乐队的名字。可以绑在头上当头巾,可以当抹胸穿,酷酷的,但她不会弄也怕掉,就把它系在牛仔裤上,垂落大腿一侧当个装饰。


    霍桢延点了点头,又说,“我怎么没有?”


    “……”我天呢。


    季婕想,也是很努力地想要融入年轻人了。


    “那给你吧。”她解下丝巾,慷慨地递过来。“我包里还有一只乐队发夹。”


    霍桢延迟疑地接过,显然对这种装饰品的使用方法感到陌生,“我该怎么戴?”


    季婕观察并思考对策,少顷又将丝巾从他手中抽出来。他下意识地勾起手指,丝滑的面料像水一样从指缝溜走。


    “这样吧。”她把丝巾折成三角,帮他绑在手臂上围,“这样也可以看到。”


    霍桢延今天穿着短袖,滑溜溜的丝巾直接包裹在皮肤上,还有手指轻轻碰触的温度。柔软的发香丝丝缕缕地萦绕。


    他别开了头。


    “紧吗?”季婕抬眼问他。演出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勒得久了会影响血液循环。


    “刚好。”


    霍桢延抬起胳膊看了看,像西部牛仔的风格。


    她们喜欢的乐队是这种风格?


    季婕点点头上了车,关好门,安全带自动递送。她一边拉下安全带,一边又怕他支持妹妹心切,提醒道,“勒的话就拿下来。我可以重新给你系。”


    “知道了。”他笑道,“怎么把我当小孩?”


    “……”


    哼。


    季婕觉得他不领情,不跟他说话了,拉下镜子给自己戴发夹。很简洁的款式,黑色碎钻拼出D-A-W-N的大写字母。


    拿在手里也觉得很酷的,但可能是钻太闪了,实际她戴起来有种富家千金感。


    好看。她一会儿一瞥镜子,偷偷照了一路,虚荣心得到满足。


    霍桢延一会儿一瞥她偷照镜子,也看得很满足。


    开场前二十分钟。季婕到后台来探班,给即将登场的主唱加油打气。


    主唱正在穿靴子,穿着黑色背心和工装裤,长发连同刘海一起辫成蝎尾,涂了暗色的口红,帅得没边了。起身给她一个拥抱,又扳起她的脸蛋打量,选好位置歪头印上一个唇印。


    “这是主唱的标记。”


    化妆间里响起一阵口哨声,吉他手还给即兴配了段和弦。林疏也坐在角落里,望着她们腼腆地笑。


    季婕被围观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朝他挥挥手,“加油Willow!Dawn加油。”


    回到台前,观众池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靠前的位置没有坐席,大家都站着跟随音乐摇摆。狂欢的气氛里,霍桢延帮她拿着饮料,“见到她了?怎么样。”


    “嗯,状态很好。”季婕接过饮料一口气喝了半杯,不知怎么很紧张。好像即将上台的人是她。


    紧张得像她大学时第一次做期末汇报,在课堂上讲ppt,全程都声音发抖,劈叉好几回。


    后来讲得多了慢慢熟练了,也能做到面不改色,但她还是保留着每次上台都先预想最差情况的习惯。当然,仅限于她自己。


    她希望今晚演出顺利,希望不要有意外发生。


    主持人暖场报幕。在全场的欢呼声里,干冰烟雾弥漫,四人乐队上场。


    霍雨晞走在最前面上台,神态平和,看起来自信又明媚。鼓点先响了起来,每一下都精确又从容,给整首歌的节奏奠定基石。


    键盘和吉他配合进入,时机堪称完美,协力为她的歌声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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