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女孩主动是不是不太好?
仲羽看起来很惬意,她漫不经心地说:“高中结束啦,想听听我唯一的对手对我的评价。”
“这重要吗?”
“我觉得重要。”
乔思衡从口袋里拿出两颗柚子糖,递给仲羽一颗,“聪明、早熟。”话落他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巴里。
他在表现“理所应当”和“松弛”。
被女孩爱慕是他从小就习惯的事,哪怕对方是像她这样优秀的女孩,他也不该有任何局促。
仲羽握着糖果点了点头,重复了一句:“早熟……”
她突然问道:“你现在单身吗?”
“当然。”糖果在乔思衡的唇腔里滑动、停顿。他在等待一个关键时刻的来临。
“江澄月?”
“早就结束了。”他开始打腹稿。
仲羽偏过头看着他的脸,“接过吻吗?”
“嗯?”乔思衡怔住。
女孩的发丝在耳边轻拂,她带着微笑,轻轻地眨动着眼睫,“要接吻吗?”
未等乔思衡反应过来,仲羽柔软的唇瓣就已经精准无误地贴了上来,她甚至很有技巧地错开了鼻尖。
乔思衡觉得她带电,整个人被细密又强烈的电网裹住,竟不得动弹。
“你……”
“我早熟。”
仲羽再一次封住他的唇,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舌头突然推开了一道屏障,如同被蛊惑了一般,他的手掌握住了一捧柔滑的发丝。
乔思衡把柚子的香气传递进仲羽的口腔,半颗糖在震荡中被他们融化分食。
他的手从仲羽的后脑勺移至她的脸颊,中途换气时,他抵着她的鼻尖短暂地凝视她的眼睛,她的眼珠雾蒙蒙的,所有的情绪都是潮湿的神秘的。
这份隐隐的羞怯像一个鱼钩坠入他无端贪食的心脏。
这个吻结束在柚子糖彻底融化时。
乔思衡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他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他跟一个不熟的、暗地里总是较着劲的、他不愿意承认对她有好感的女同学,在一个青春刚解禁的傍晚,猝不及防地接了十分钟的吻。
他伸了舌头,也摸了女孩的脸……
他的心在胸膛里剧烈而无声地跳动。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仲羽站起身来,悠闲地走到了湖边。
“仲羽……”他在复杂的心境中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仲羽没有回答,她倚在岸边的栏杆上,抬起头,看头顶的柳树和天上的月亮。
所以应该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
世界软塌塌的,思绪是泥泞的。
片刻后,仲羽回过头看他:“走吧。”
“去哪儿?”
“你不是跟他们约好了要去玩嘛。我也要回去了。”
就这样结束了?
情急之下他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仲羽摇头:“我跟他们不熟。”
跟他们不熟……
那现在,是跟他熟了吗?
他们肩并肩,沉默着走出公园的大门,仲羽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乔思衡准备叫车。
“明天你估分吗?”他找不到分别的话但又觉得该有一句分别的话,所以问出一句废话。
“估吧。”
“那明天联系。”他说完又问:“我们是不是还没加微信?”
“嗯。”
“我加你,你通过一下。”
那天晚上同学们在KTV里唱了好多好多的情歌,从前觉得俗套的歌词,换了心境听竟听出几分韵味。
乔思衡一句也没唱,他的心被潮热的茧裹住了,心跳拉扯着。
奚冉好几次凑过来问他怎么兴致缺缺,又怀疑他是不是哪一科考砸了心情不好。说完提到仲羽,大小姐哼声道:“北京的气候干死了,希望她天天流鼻血!”
乔思衡回神问奚冉:“你们都觉得她一定会考上清华吗?”
“拜托,她那么稳!”
翌日估完分后,乔思衡给仲羽发去消息:怎么样?
仲羽下午才回:你呢?
乔思衡:670。
仲羽:差不多。
乔思衡:差不多?
仲羽:你来找我吗?
乔思衡觉得自己应该去找她,如果她估分只有670,那意味着她大概率失利了,另外他需要搞清楚那个“吻”的后续是如何。
仲羽的出租屋是一套三十平米的一室一厅,房东李青玉有投资资优生的心理,这几年对她照顾有加,不断改善着有助于她安心学习的居住环境。
乔思衡进门后便看到满墙的草稿纸,略微有些震惊,但仲羽面色平平,他就突然有一种被信任的感觉。
天才少女没有拿他当外人,她愿意向他展示她的刻苦和努力。
地上放着几桶环保颜料,仲羽对他说:“我们来画画吧。”
“画画?”
仲羽当即拿起刷子蘸了一些蓝色的颜料,“李阿姨说我搬走之后这里会重新装修,所以我们随便折腾吧。”
仲羽沿着草稿纸的走向先画了一道海平面,她说:“真希望以后再也不用做题了。”
乔思衡蘸了一些黄色的颜料,在海平面上画了一颗太阳。
仲羽问:“是日出还是日落?”
“你喜欢日出还是日落?”
“日落吧。”
“那就是日落。”乔思衡又往黄色里添了一些橙色。
他们画着、创作着、宣泄着,在一个彼此都静止的时刻,仲羽偏过头看着乔思衡的脸。
乔思衡问:“怎么了?”
仲羽靠近他,用蘸了粉色颜料的手指轻轻地在他的鼻尖上点了一抹颜色。
紧接着,女孩踮脚攀住了他的脖子。
乔思衡的耳朵被轻柔暖湿的气息浸润着,他听见仲羽轻声叹气,向他传达困惑。
仲羽问:“你这么会接吻,是因为经验丰富吗?”
“那你呢?你也不赖……”
“我是学习能力强。”
“跟谁学的?”
两张脸贴在一起后,仲羽的鼻尖蹭到乔思衡的鼻尖,把那一滴粉红色晕开。
“继续学吗?”这句是乔思衡问的。
仲羽还未回答,上唇被轻轻吸吮。
“喜欢吗?”乔思衡又弄湿她的唇角。
断断续续地亲了一会儿后,仲羽觉得口渴,从冰箱里找出一罐啤酒和一盒冰激凌,问乔思衡要哪个。
乔思衡看着那罐啤酒,“你会喝吗?”
仲羽说:“我正在解锁成年人的世界,暂时还没试出自己的酒量到底如何。”
“解锁?”
“突然不用学习了,好无聊,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仲羽开了啤酒喝了两口后,把酒递给乔思衡,“要吗?”
乔思衡接过酒,有些迷惘地看着女孩。
“你心里有很多问号吗?”仲羽问他。
“没有才奇怪吧。”
仲羽牵起唇角,“可是你很聪明啊。”
再贴到一起的时候,仲羽的身体是滚烫的。她捧着乔思衡的脸,虔诚地注视他的眼睛,像选中了一个满意的猎物。
她问他:“要不要一起体验一下成年人的快乐?”
如果这样的事情上演在别的女孩身上,乔思衡一定会觉得突兀,可是对方是仲羽,是这个从十五六岁开始就给人一种绝对成熟绝对睿智和绝对清醒的姑娘,那眼下发现的一切就会具备足够的逻辑支撑,会显得顺理成章。
那一天,他们顺应着天性,延续着前一天晚上那份莫名其妙又突如其来的悸动,解锁了仲羽想要体验的成人之旅。
他们把初次的性当成是一次新知识的学习,经过两次较劲,毫无保留地向对方展示了自己的学习能力。
离开的时候,乔思衡觉得自己的身体打碎又重组了,他手里提着垃圾袋,袋子里是他们喝完的酒、吃完的冰激凌的纸盒、用掉的湿巾和纸巾,以及两枚湿漉漉的安全套。
这些东西,都是仲羽准备的。
他仍在迷局里,却因如此尽兴和刺激而暂时把困惑抛在脑后。
他意识到,他对这个女孩根本没有抵抗力和自控力。
……
回到家,乔思衡下单了一架钢琴。
他会在客厅里收拾一个地方摆上钢琴,她下回来,起码要给他弹一首肖邦B小调圆舞曲。
仲羽回家洗完澡就睡了。
躺在床上回想车里隔靴搔痒的亲密行为,感觉现在只是亲一亲都会有心理负担。
这种想法真是让人疲累。
或许应该停一停,让距离产生新的美。
次日进办公区,前台送来一束仙子之吻,花束上没留卡片。
仲羽觉得花挺好看,摆在办公桌上,拍照发给乔思衡:【谢谢。】
乔思衡上午在门诊,手头事情繁琐,没回仲羽的消息。
他只是想补上昨天的心意,那束酷皮玫瑰本该是送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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