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就印证了苏念一之前的猜测,童年没说话,苏念一有些纠结。


    领头的男人滔滔不绝,除了说自己的不易,还将幸夏荷的事讲了个遍,苏念一怀疑这里一定有阮牧昔的手笔,谁家杀手会是一个话痨啊。


    不想知道的事和非常不想知道的事都听了个遍,苏念一几次想打断都没有成功,她无奈的看了一眼童年转身就回了屋内,童年掏出绳子。


    重新坐回沙发上,又是熟悉的沉默和小蝙蝠吃薯片的声音。


    童年:“阮牧昔?”


    苏念一:“他没必要。”


    童年:“是不是......”


    苏念一:“不是。”


    童年:“不说?”


    苏念一:“你说?”


    又沉默了,这是苏念一最想失忆的时候,她猜的没错,不仅没错,事实更加过分。


    苏念一拿过枪就给了幸父幸母两枪,童年没来得及阻拦,躺在地上的人就在睡梦中没了气息。


    苏念一转头看向他:“我觉得你说的对。”


    童年:?


    “万一是阮牧昔故意编了个故事恶心我们呢,我们现在叫醒幸秋棠没有任何意义,这也不算瞒着她,等你跟幸夏荷了解完情况,让她们姐妹聊聊,肯定比我们说好吧。”


    至少苏念一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这种事她实在没办法跟幸秋棠开口,当然童年要是愿意,她也没什么意见。


    黑烟最终还是进入了凶手的眼中,原因是他们忽然提到了红色的月亮。


    幸秋棠和幸夏荷其实并不是一对双胞胎,不同母也不同父。


    幸秋棠的母亲虽然因为难产死在了手术台上,但幸父从没责怪过他,即使另娶也是在经过幸秋棠的同意的,新母亲也是十分慈爱,从未发生那些骇人听闻的事。


    而幸夏荷的父亲嫌弃她是个女孩,在她母亲剩下她后就离开了她们母女,她记事起就已经在了幸家,生活美满,有一个爱她的姐姐,虽然她不是幸父亲生的,但从未有人提起这件事。


    她本不应该知道这件事,幸秋棠和幸夏荷年纪差了七八岁,长得不像也情有可原。


    直到那天上午她搞砸了姐姐的毕业宴,幸秋棠其实并不在意还安慰着她,可就在下午妈妈陪着姐姐入职体检的时候,幸父喝多了酒怪幸夏荷让他丢了脸,于是家庭暴力发生了,幸夏荷也知道她并不是亲生孩子。


    你是一个相信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还是相信一个几十年如一日完美的父亲?


    幸夏荷只当那是一次意外,她爱自己的姐姐,也确实是她做错了,她不想因为自己原因让家庭破裂。


    可一个孩子再完美能做到多好?事情一开始确实是意外,慢慢的就不是了,幸夏荷成为了一个发泄工具,吃饭大点声或者房内跑跳,想找茬总有各种各样的借口。


    家庭也还是破裂了,幸夏荷的沉默加剧了事态的恶化,次数不减反增,她跑去跟妈妈说了这件事,却遭到了亲生母亲的训诫。


    没人相信她。


    长期压抑的情况,让幸夏荷变得偏激,白天在幸秋棠面前还是乖巧的妹妹,可在单独和幸父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挨打。


    没人能救她。


    幸夏荷有一个计划,在她将要成年的那天。


    姐姐出门上班后,她溜回家里,钱是万能的,她带回来的人轻而易举就控制住了幸父和自己的母亲。


    可当她强逼着幸父说出打骂自己的事实时,幸父无所谓的态度让他的真面目暴露,而自己的母亲却在一旁严厉的指责她,说那只是在教导她。


    她一开始并不想杀人,幸父一开始也是真的拿她当女儿看,可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血缘关系就那么重要?那她的母亲为什么还要帮打自己的人说话?


    该被教导的人当然不是她,应该害怕的也不是她。


    幸夏荷坐在血泊中看向窗外,外面艳阳高照,却是皓月当空:“月亮是红的。”


    苏念一愣了一下,黑烟一瞬间被收回,她看向窗外,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幸夏荷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是重点吗?按理来说这事在副本里还没发生,虽然你眼前的人看起来跟现实世界一样,但他们都是NPC,黑雾不可能未卜先知的。”小蝙蝠吓得手中的可乐都掉了。


    “阮牧昔。”苏念一缓缓开口,能做到这样的也只有阮牧昔了。


    月亮是红的......


    这句话像魔咒的一样围绕在心头,甩都甩不开。


    一声响指在耳边想起,耳旁的声音全部消失不见,说话声音戛然而止。


    苏念一感觉自己好像漂浮在空中,眼前的景象发出“咔哒”一声,仿佛镜面般裂开一条细纹,细纹像蛛网般正在往四处扩散。


    她看见自己站起身然后忽然倒在地上,小蝙蝠尖叫了一声,童年惊慌极了,不断叫着她的名字,可不管怎么呼唤地上的人都没有反应。


    画面彻底碎裂,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落在地上的碎片里面剧情还在上演。


    “你死了。”


    不是阮牧昔,一道白光飞到苏念一眼前,除了电子音外,那道声音像魏明池,像孟椰果,也像阮牧昔,还参杂着一丝女声,可能是华琳琅。


    白光遮挡住视线,苏念一没理它,偏开头继续看着碎片,为什么月亮是红的?


    影像继续播放,童年尝试了各种方法也没有用,因为苏念一的死亡,小蝙蝠的身影渐渐消失。


    地上的人气息全无,身体已经凉的吓人,顾不得其他,童年将幸秋棠叫醒,两人尝试了各种方法也没有用。


    得知发生的一切,幸秋棠不能接受父亲养母死亡的真正原因,最终没能通过天枰的审判。


    魏明池死亡,死在了副本给他编织的梦境里,他安详的躺在地上,手中还攥着一张纸条。


    卓天强和虞桃也难逃命运,他们将希望寄托在苏念一身上,可苏念一却先一步离去。


    出副本前孟椰果一刀捅向童年,带着伤的童年昏迷在了副本大厅里。


    被苏念一送往其他副本的玩家也没有逃脱,第五小队死亡,第六小队死亡,第八小队死亡。


    曾囡囡为了保护宋乐逸死亡,可是宋乐逸最终也死在了副本里。


    幸夏荷出副本后得知幸秋棠死亡的消息,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最后因为长时间未进副本被抹杀。


    苏念一摇摇头,没有月亮,月亮为什么是红的?


    转眼两个月过去,陈楠竹头发凌乱嘴唇苍白,脸色憔悴又暗淡,眼神像一潭死水,绝望又平静,他不断在副本里寻找苏念一,坚信她没死。


    孟椰果又开始大肆嗜杀玩家,时间逐渐增多,甚至连特殊小队也没有放过。


    段子茶被杀,绝望的江子识抱着他的尸体一起留在了副本里。


    玩家世界彻底爆发慌乱,短短几个月死去的人数超过半数,可总人数却没有减少,一直会有源源不断的新人加入。


    一切都如过往云烟,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


    游戏没有结束,副本没有结束,重复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有人反抗生命也随着消失,有人躺平在游戏中老死。


    五A级风景区没落,只剩下喻双白一人,他找到了谈高阳,可是谈高阳说什么也不愿意帮助他,谈高阳和喻双白发生了争吵,喻双月为了帮哥哥劝谈高阳偷偷前往,没想到谈高阳失手杀了喻双月。


    喻双白带着华琳琅和童年藏了起来,除了副本几乎看不见他的身影。


    童年虽然醒了,可是华琳琅依旧呆呆的,不知为何她的身体忽然腐烂,现在都不怎么说话了。


    她突然抬起头,在碎片中隔着时空和苏念一对视上,童年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却被她拿起刀捅进了胸膛,一击毙命。


    刚过完副本的喻双白就看见了这血腥的一幕,他尝试挽救,却像一开始童年想要救苏念一一样,什么都留不住。


    华琳琅依旧没有移开视线,面对喻双白的质问视若无睹,直直的往前走。


    镜中的人越来越近,隐隐有些冲破碎片走出来的痕迹,她身上的腐烂开始加速,从手臂到脸颊,最终炸开变成一滩烂泥。


    所有的碎片都是鲜红一片,只能勉强看见一道虚影。


    似乎有人回到了五A级风景区,他上了顶楼,躺在床上,手中的匕首十分熟悉,是“灭灵”。


    陈楠竹放弃了,他偷出了自己的心脏,捏了个粉碎,鲜血浸满床单。


    镜头缓缓移向窗外,在红色的滤镜下,那一轮发光的月亮格外明显,红月,红色的月亮。


    影像忽然变得全黑,地上的碎片炸开,苏念一下意识的向后退后了两步,她找到了红色的月亮,可是她没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白光化成苏念一的样子,站在她面前,苏念一看着它就像在照一面镜子。


    对面的人忽然笑了,它的嘴角扯得很开,眼里却没有笑意,看着很瘆人,声音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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