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她,还是参与进来的其他人,包括朴诚训在内。


    除了赚钱,成为公众人物也能保证生命安全。


    也是因此,完全不懂舞蹈的沈清雅,才会争取进入N组做练习生。


    也许是第一次公开提起父母的身份,闭上眼时,许久没有做梦的沈清雅,又一次看到了车祸前的那一幕。


    粉雕玉砌,被打扮如洋娃娃的小小女孩,坐在后排哭泣不止,嚷着要回家。


    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她看不清父母的长相。


    下一秒眼前都是后车装载的条钢,在剧烈碰撞之下贯穿了两人身体,他们被钉在座位上时的满目猩红。


    穿着正装、精心打扮过的二人,出门前还是社会精英,现在却如同一滩烂肉。


    血迹飞溅到坐在后排的沈清雅身上,脸上。


    温热又恶心。


    她被卡在两根钢材中间,惊恐到无法发出声音。


    母亲瞪大了眼睛,沾着血的手指伸向她的脸颊,摩挲般在她脸颊上画下一个圈,似乎是想要再摸一摸她,可指尖只在她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血迹模糊视线,却模糊不掉死不瞑目的他们。


    沈清雅惊醒,望向已经大亮的天色。


    刚穿过来时还会梦到,当时还以为是普通的噩梦,毕竟创伤的过程她并非亲历者。


    然而只是噩梦也如此血腥恐怖,不知道幼小的孩子看到,会留下什么阴影。


    这也是她第一次正面梳理小时候的情况,也许是因此触发记忆,才会又一次做梦。


    她的入学资料上明确写着,她是8岁失孤,并非从一出生就是孤儿。


    笔记本中夹着两张已经有些风化变脆的纸张,展开时上面印章还鲜红如血。


    父母的死亡通知书。


    写着他们的死亡原因、死亡日期、身份信息等。


    沈清雅的目光落在了血型一栏,两人都是O型。


    然而沈清雅是A型血。


    上到初中,她第一次知道了为什么那些条钢会有穿透车辆,置人于死地的能量,这叫“惯性”。


    也知道了O型血,只有ii+ii的隐性遗传因子,绝对生不出其他血型的孩子。


    沈清雅收起仅存的资料,摸向自己的脸颊。


    这位养母,在生命的最后,只是单纯想要触碰她吗?


    还是想要留下什么符号?那是什么?


    圆圈?数字0?还是字母O?


    脱离原本视角,会溺爱女儿到某种程度,几乎有求必应,对她的保护却近乎变态,这本身就是一种反常。


    如果不是因为,到了年纪还不去上学,会引起怀疑,她甚至觉得,那两位不会让她踏入<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


    只有商品才需要保证外表完美,以图售卖高价。


    她是能随时兑换报酬,被待价而沽的商品。


    浑身虚汗让她联想起血肉模糊的黏腻噩梦,她洗完澡出来,恰好接到了炸鸡店店长的联系。


    “清雅ssi?今天是否方便过来?”


    沈清雅沉默,昨天的事闹得太大,她还在直播里提到这段经历,老板应该也会很困扰吧。


    其实她本可以不提,然而她在店内开过直播,根本无法隐藏。


    如果不这么说,老板只会受到更大困扰。


    对于解聘的消息,沈清雅并不意外。


    炸鸡店正在为了中午开门营业做准备。


    今日轮班的人都在忙碌,做泡菜和腌萝卜的姨母在擦冰箱,接班沈清雅的欧尼在调制面糊。


    和沈清雅印象中别无二致,不论发生什么,炸鸡店也会照常开门。


    有点舍不得。


    直到接到店长递过来的辞退结款时,沈清雅才对这段从她毕业之后就一直赖以为生的兼职,有了结束的实感。


    “但是老板……好像有点太多了,真说起来,我还应该归还没上班这段时间,收到的基础工资。”


    沈清雅打开看了一眼,连忙重新盖上盖子,都是最大面额5万韩元,整整4捆。


    相当于在首尔的年轻人一年生活所需。


    “辞退?”李在焕笑起来,眼角细纹都带着笑意,“要当大明星,决定辞职?”


    “你不是向店铺投过稿,为店铺起名字吗?”


    看沈清雅完全没想起这件事,他叹气,“我再也不用邮箱发天气预报了,被判定成垃圾邮件真的好讨厌!”


    沈清雅恍然,那天在地铁上看到的征集,只是随手写下名字和创意来源,竟然被采纳了?


    “真的选择了ZAKKI这个名字?这么随便吗?”


    而且炸鸡店用原来的招牌也很好,突然更换名字是怎么回事?


    沈清雅的手放在装钱的大纸袋上,电子支付如此方便的今天,社长依旧将所有奖金兑换成了现金。


    她拿着沉重的现金,不知道要说什么。


    凡是打入她银行卡内的钱,全部会被优先扣走,只给她剩下最低生活费用。


    开始她还以为是被盗刷,甚至为此报过警,没想到却是合法操作。


    这就是传说中的没有享受过家族爱,却有家族债。


    自从这件事被李在焕发现之后,他每个月的工资都发放现金。


    并不是只给她兑换,而是将所有人的发薪方式全部改成了纸币。


    让沈清雅可以藏在其中,可以根据实际需要进行还款。


    有人抱怨过不方便,但李在焕只是说他年纪大了,不懂那些事。


    可是他每天用邮箱群发天气预报的时候,明明很熟练,让她开直播宣传店铺,给她提成时也非常开明。


    不知道店内灯光有点太亮,沈清雅眨了眨眼。


    李在焕是很好的社长。


    “李社长……”沈清雅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社长看了昨天的直播吧?所以今天就发了奖金。


    社长是财阀吗?起个名字就给这么多。


    沈清雅默默将奖金放进包里,等她赚了钱,就赞助炸鸡店开分店,报答社长。


    李在焕依旧是那副笑容,“所以还是要听长辈的话,让你去做DNA登记,还拖拖拉拉的不肯,很有用不是吗?”


    “我去做基因检测,排除家庭遗传性疾病时,也是一样的心情。”


    “所幸结果是好的。”李在焕站起身来跺跺脚,又一次庆幸自己没变成残疾,家里也没丢过孩子。


    “啊,清雅ssi还没有告诉我们鉴定结果,真的找到亲人了?”


    这会儿店长开了头,她们一个个探出头来。


    之前想要关心进度,却不愿意戳到沈清雅痛处,所以一直没有提及,现在终于能问个究竟。


    沈清雅拿出了那份已经被翻看到卷边的全套报告。


    “内,我和安奶奶,确实有很远的亲缘关系……推测是6代以上,有过共同的祖先。”


    是通过对比线粒体DNA,得出的结论。


    虽然她们之间年龄差异巨大,本就差了2代,但得益于此,安奶奶保留了更多祖上信息。


    再加上她们都是女性,有一些历经多少代都不会被改变的基因序列,会标注她们共同的起源。


    这个亲缘有多么远呢?


    权顺荣和权志龙同为权氏,按照辈分来算,后者为前者的远房叔辈,但两人在进入娱乐圈之前,甚至不认识。


    她的情况比这两人还远。


    远到她听到安奶奶在面对公司背调组询问,毫不犹豫承认“清雅是我孙辈里最刻苦的孩子”时,会觉得不好意思。


    “那很好啊,如果继续探访,说不定真的可以找到亲缘更近的人,哦莫,怎么会这么巧?”姨母转过身来,“以后清雅结婚,得有人致辞才行。”


    沈清雅下班之后还有兼职的事她们清楚,却没想到遇到的雇主就是亲人。


    “内,安奶奶多年前就登记过,所以我的信息很快就匹配到了她。”沈清雅说起也有些唏嘘。


    安奶奶得知此事时也非常惊讶,怜惜她独身一人,又是家族的孩子,就将这处房产和罗威纳犬bori一起托付给她照顾。


    每个月甚至还会按时从海外汇款,和之前说好的一样。


    沈清雅得以加快还债周期,终于开始拥有“多余的”生活费。


    看着大家的关心,她有些为难,“但是安氏的许多分支都移居海外,追寻起来非常困难……虽然安奶奶答应帮我寻找,但我并没有报什么希望。”


    几人听着沈清雅的解释也很唏嘘,哎,竟然是一场空欢喜,清雅又是一个人了。


    过生日,连海带汤都不能喝。


    沈清雅却始终在担心,“李社长……如果因为我,影响了炸鸡店的生意怎么办?”


    她什么都不怕,却不想让这里被打扰。


    李在焕按计算器的手顿住,清零。


    “哎?我没告诉你吗?我是财阀啊财阀,这种小事我能应对。”


    李在焕说得太理所当然,一副夸张模样,指了指天,“顶级。”


    拖地的大叔拎着拖把,很敷衍的配合他,又在做财阀梦了,还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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