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样？”千樱的语速慢慢的，“就允许他们那样害我们吗？凭什么被害的是我们？凭什么我们在被害的时候，其他人可以开心无虑地长大，可以有父母疼，有父母爱。我们出生就成了孤儿已经很可怜了，为什么还要让我们经历那些。”
千樱的语气并没有什么波动，就像是在说一件非常小非常小，小到掀不起任何风浪的事情一样。
“可是我们又为什么要让别人去经历那些？对我们施加伤害的人已经死了，现在那些遭受迫害的人和我们当年一样，都是无辜的。”
千樱沉默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龚川，没有谢之砚，我们当年就都死了。被玩死，然后被埋在后花园当肥料，一生就这么完了。”
“话不投机，就少叙旧，来找我干什么？”
千樱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的密封袋，里边装着一颗胶囊：“新型的，能制出来吗？”
男人睁开了眼睛，看着那颗胶囊：“这不是有成品吗？谁制出来的就让谁去制，找我干什么？”
“半成品，需要你提纯完善一下。”千樱说，“你肯定能研究出来后边该怎么制作，我认识的人里边，只有你能做到。”
“我说了，我不做。”男人说。
千樱沉默几秒：“真的不做？”
“不做。我宁愿死，也不会再做这些事情。”男人说。
“那你去死啊。”千樱淡声说。
男人看着她。
千樱把密封袋里的胶囊往前递了递。
男人看着她，又看向了胶囊。
他拿过来，笑了一下，打开密封袋就把胶囊咽了下去。
千樱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亲眼看着他咽下了胶囊，她脸上的神色紧绷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看着他。
药效很快。
男人吃下之后就产生了幻觉。
他看见了一个小女孩。
看见一个喊着他“龚川哥哥”的小女孩来接他了。
苏妙仪看到的画面就到了这里。
...
回了局里。
苏妙仪和庄言峥他们说了她看见的画面。
“所以可以确定是流浪汉口服了d品。”楚星柔说。
“和千樱认识，有过相同的经历，也像是福利院的。”庄言峥说。
“千樱不是京海福利院这边的。”苏妙仪说，“那个流浪汉不确定是不是京海的，他们可能在以前的福利院认识的，也可能是在那个岛上认识的。”
“流浪汉会制d，听起来，还是个很厉害的人。”秦承渊说，“他还说到了赎罪。以前可能帮助他们制过d，后来觉得自己有罪，选择做流浪汉折磨自己。”
“听他说的，是这个意思。”苏妙仪说。
“言峥。”秦承渊喊了他一声。
庄言峥看向他，马上就明白了：“好，我和晏丞说一下，尸检化验查一下流浪汉体内的d，看看能不能和金田体内的对上。如果是一样的，就能确认监控上的人影是千樱了。”
秦承渊点头。
庄言峥给晏丞打电话说了一下，又安排了两个人跟着晏丞一起去殡仪馆那边。
“出车祸的男人被撞之前也出现了幻觉，很可能也是吞食了d品。”苏妙仪说，“被撞的男人是在腊月二十九出的事情，流浪汉是在腊月二十八。金田是在大年初一的凌晨。”
“想到什么了？”秦承渊问。
“千樱说了那个胶囊是半成品，她知道是半成品，看她的表情，应该也是知道吃了会死人的。”苏妙仪想了想说，“所以她不是在试验，她是想要杀人。”
“随机杀人？”楚星柔说，“为什么？”
“发泄情绪。”苏妙仪说。
她和千樱生活过，还是很了解她的。
那个流浪汉的死，还是对她有些影响的。
“他们手里的那个半成品是哪里来的？”庄言峥问，“他们自己制出来的吗？不像吧？”
“不像。”苏妙仪说，“听千樱的话，感觉应该有人能制出成品，但是他们只能制出半成品。”
“那她来这里的目的除了找流浪汉之外会不会还想找别人？”秦承渊说。
“也许找别人才是她的主要目的。”苏妙仪闭了下眼睛，回想着所有的事情，“去找流浪汉，更像是她找不到人，想起了他，或者单纯地想要看看他，才去找的。”
“如果是这样，那京海还藏着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制d高手’。”庄言峥说。
“查千樱的行踪。”秦承渊说，“大范围查。”
“是。”庄言峥应了一声。
“她手里可能还有半成品的药，不管是试毒还是随机杀人，都要尽快找到她，不要让她再害人性命。”
......
第458章 应该是羲弦做了什么
夜里，房间一片漆黑。
千樱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乍一看起来，像是个机器人。
许久，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的眼睛才眨了眨，但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然后提了一口气，接了电话。
“龚川死了？”谢之砚问。
“是。”千樱的声音里透着小心。
“为什么？”谢之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千樱有些害怕。
“我......”千樱站了起来，在床边站着回答，“我去找他帮忙，他不肯。宁死不肯。”
“所以你就让他死？”
千樱没有说出话来。
谢之砚也沉默了一下说：“早知道是今天这样的结果，当初不欢而散时就应该杀了他，我动手总比你动手要强，也就没有今天这些事情了。”
“对不起。”千樱说。
“我们一同从那样的地方出来，这种患难的感情，终究是误事。”谢之砚说。
“以后不会了。”
“你也没有机会有了，毕竟...人已经死的死，被抓的被抓了，就剩咱们两个人了。”谢之砚说。
千樱又沉默了几秒：“人还没有找到，我不该在这个时候用那个半成品杀人的。”
“无所谓了，反正让你拿着那半成品也是以防万一，只是人没有找到，时机不对。”谢之砚说，“和警方打交道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心情好些了？”
千樱紧紧攥了下手机：“已经没事了。”
“那还行。”谢之砚笑了一声，“也算他们没有白死。尽快找人吧。”
“我一直在找，但是.......”
“他不是有个姐姐在京海吗？”谢之砚说，“听说他们姐弟关系很好，找不到他人，就抓了他姐姐。”
“好。”
“尽快办，尽快回来。”谢之砚说，“经过常空一事，总有种被人预判的感觉，不要再生事了。”
“明白了。”
...
市局。
已经很晚了。
大家都还在忙。
秦承渊也跟着在忙。
庄言峥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了，他走到苏妙仪身边：“让秦厅回去吧，太晚了。”
“你怎么不去说？”苏妙仪问他。
“我害怕。”庄言峥说的非常坦然。
苏妙仪看了看他，然后说：“你怕我就不怕了吗？工作的时候谁不怕他。”
“你。”庄言峥说。
苏妙仪：“............”
“太晚了。”庄言峥推着她，“快去，快去。”
苏妙仪被推着走了几步，然后走到了秦承渊身边坐下。
秦承渊看了她一眼，直接说：“不回去。”
苏妙仪：“......爸，我还没说话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那你猜错了。”苏妙仪说。
秦承渊看向她：“你说。”
“爸，你回去吧。”苏妙仪很认真地说。
秦承渊看着她。
苏妙仪说：“我也知道您都想说什么，可是，可是...您毕竟岁数不小了，在这儿熬着我有点担心。”
“我需要给你看一下我的体检报告吗？”秦承渊说。
“我在家都看过了。”苏妙仪说。
“放心吧，我没事。我已经和诗兰说过了，晚上不回去了。”秦承渊说，“去忙吧。”
苏妙仪没动。
秦承渊看着她，顿了顿说：“工作时间。”
苏妙仪站了起来，换了一种语气：“秦厅，您真的不回去吗？”
“秦厅不回去，你爸也不回去。”秦承渊在她胳膊上拍了拍，温声道，“孟局她婆婆身体不太好，两口子带着孩子回了老家。知道有案子，着急回来，他们那边又下了大雪，路都封了，高铁都暂时停了。大过年的，总得有个人在这儿。”
苏妙仪没有说话。
秦承渊说：“我回去也睡不着。去忙吧。真的没事。”
“那你困了就睡一会儿。”苏妙仪说，“有事就喊我。”
“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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