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知道他们在砖厂的?”庄言峥问。


    “打我的人里边,有一个人穿着砖厂的衣服,上边印着砖厂的名字。”赵和说,“我去饭店打听,去他找人打我的地方打听,打听到了砖厂的位置,我就偷偷去看过,果然在砖厂看见了这个男人。”


    “确定他在砖厂,我就接近了一个砖厂的工人。和他打听了一些情况,知道那男人一家五口平时都住在砖厂,我又偷偷在晚上去过砖厂,自己观察还有和工人打听,熟悉了之后,我就在晚上撬了他家锁,进去拿了他家菜刀,先杀了那老两口。出来又杀了那男人,最后杀了女人和孩子。”


    “都是些嘴上厉害的人,被杀的时候,一个一个的不还是怕得要死。”他一边说着,身上一边抖着,一边偏头抹了把眼泪。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庄言峥问。


    “我看过不少有关破案的电视剧,从里边学了些东西,担心留下指纹,我就戴了两层塑胶手套,担心留下汗液,就把身上包裹得很严实,凶器也是从他家里拿的。我还剪了他家的电线,我早就观察好了,所以他家监控那个时候就全都拍不到东西了。”


    “我的资料你们肯定也看了,我偷东西进去过,所以对监控这些东西,不留指纹什么的,还算是熟练。”赵和说,“我杀了他们之后,从他家里翻出来了七万多的现金,然后我去了火车站,在火车站那种不用身份证,几块钱一晚上的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天一擦亮,就在火车站打了一辆黑车回了岳市。”


    苏妙仪想着十五年前的报案时间,还有尸检结果。


    市局接到报案到达现场的时候,赵和已经离开京海了。


    而当时的排查范围很大,砖厂所有的工人都问了过来。


    没人提到过砖厂老板带人打人的事情,有穿着砖厂衣服的人,应该是砖厂的人。


    倒是有工人提到有人向他打听砖厂老板的事情,但是那工人说,打听事情的人满脸烧伤的疤,和赵和对应不上。


    “和砖厂工人打听事情的时候,做了伪装是吗?”苏妙仪问。


    “是。”赵和说,“偷的道具,贴脸上了,又戴上帽子围巾遮一下,编一个凄惨的身世,博同情,更容易问到东西。”


    怪不得,他们找不到人。


    人都对不上。


    这去哪里找。


    “真邪门,他家的钱好像是有问题,每次花了他家的钱,晚上就会做噩梦,就会梦见他们一家五口站在我床边看着我。”赵和说,“我不信邪,我就偏要把这些钱花了,可是我梦到得越来越勤。渐渐地,我开始不敢睡觉,天一黑,我就觉得他们在看着我。没办法,我就把剩下的几万块钱扔河里了。”


    “哪里是钱有问题,是你心里有问题。”苏妙仪说。


    怪不得杀人的时候下手那么干脆,现在一提起来就吓得哆嗦。


    原来是心里生鬼了。


    “我十几年不敢回京海,最近几个月才回来的。”赵和说着,看了苏妙仪一眼,又赶紧移开了视线,很害怕她。


    他的双手在发抖,低着头说:“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有钱人了,我今天本来是出去转转,没想偷东西。结果看见了你,你一看就是有钱人,我就想偷个手机。”


    ......


    第359章 我也想回去


    听着赵和的话,苏妙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的衣服。


    八十九的鞋,七十九的裤子,一百五十九的外套,十块钱二十五个的扎头发的皮筋。


    全身上下就手机最贵。


    她今天连包都没拿。


    他是从哪看出来她有钱的。


    “你一看就像是家里宝贝着花了很多钱养大的。”赵和说着哼了一声。


    这个苏妙仪确实反驳不了。


    “谁能想到,你是警察。”赵和说,“早知道偷个手机会把命搭上,我今天就不出门了。”


    “你还真是一点悔改的心都没有,二十三岁因为偷东西被抓,年纪轻轻干点什么不好?”庄言峥说,“偷东西?你长手长脚就是为了偷东西的?”


    “我那不是偷东西,我那是劫富济贫。”赵和说。


    “劫别人的富济你自己的贫是吗?”苏妙仪说,“你可真敢说啊。犯罪就是犯罪,说出花来也是犯罪!”


    赵和不说话了。


    ...


    从审讯室出来,苏妙仪看见了秦承渊。


    其他人跟在秦承渊身后,都老实巴交的。一眼望过去,都可正经了,正经得她都有点陌生了。


    “秦厅。”庄言峥喊了一声,“您过来了?”


    秦承渊点了下头,然后看了看苏妙仪:“嗯,来了一会儿了。”


    苏妙仪看着他,没有说话。


    “正好来了,去你办公室待会儿。”秦承渊看向身后的几个人。


    几个人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屏息。


    秦承渊玩笑道:“都有事吗?没事的话一起去聊聊?”


    几个人愣了一下。


    那表情听见的似乎不是聊聊,倒像是谈谈。


    秦承渊笑了一下:“都去忙吧。”


    几个人应着。


    秦承渊往庄言峥的办公室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苏妙仪:“你也一起。”


    苏妙仪跟上他。


    几个人看着他走了,瞬间都松了一口气。


    苏妙仪跟在秦承渊身边,见没有别人,小声说:“其实我也有事情要忙。”


    “什么事情?”秦承渊问。


    “就...就...”苏妙仪想了想,“驯大鹅啊。”


    “什么?”秦承渊问。


    庄言峥走在边上没有说话。


    他感觉到苏妙仪和秦厅长的相处发生了变化。


    以前她还有点对领导的恐惧,现在完全没有了。


    她可能想起来的事情不止是在D洲的事情。


    “就是一门养殖技术。”苏妙仪说。


    秦承渊看了看她:“就是那种养什么就馋什么的技术吗?”


    苏妙仪张了下嘴,没说出话来。


    秦承渊笑了笑。


    到了办公室,秦承渊坐在沙发上,庄言峥找了茶,苏妙仪烧了些水。


    等着水开的时候,三个人聊着天。


    秦承渊说:“这案子当年是我办的,五条人命,现场很惨,没能侦破,这些年也一直惦记着,终于在今天抓到凶手了,所以过来看看。”


    苏妙仪说:“凑巧了。偷东西偷我身上来了,没想到抓小偷抓到了凶手。”


    “不是第一次了吧。”庄言峥忽然说,“我怎么听说电动车电瓶被偷了?”


    “嗯?”秦承渊愣了一下,很是好奇地看着苏妙仪。


    苏妙仪:“............”


    她看着庄言峥。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是谁!


    “派出所的所长是我大学同学。”庄言峥说,“他以前见过你,觉得你眼熟,就和我问了一下。”


    苏妙仪闭了下眼睛。


    “其实被偷的第二天我就知道了。”庄言峥又说。


    “好了,可以不说了。”苏妙仪说。


    庄言峥笑了一下。


    苏妙仪又说:“我没见过他,对他没有印象。”


    “市局还有陈年旧案,再试试?”秦承渊问她。


    苏妙仪点头:“可以,反正没案子的时候,我还挺清闲的。”


    “书看得怎么样了?”秦承渊问。


    “什么书?”苏妙仪问。


    “过了年不是要考试?”秦承渊说。


    苏妙仪的神色顿了一下:“我...再说吧。”


    “嗯?”秦承渊看着她。


    庄言峥也看向她。


    苏妙仪沉默没有说话。


    庄言峥见她沉默说:“再等等也行,反正是一年以后,什么时候考也都可以。”


    秦承渊点头:“也行。”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


    庄言峥把茶放进盖碗,刚要去拿热水壶,苏妙仪说:“我来吧。”


    庄言峥把位置让给她。


    然后秦承渊就喝上了女儿泡的茶。


    泡得很...不是很好喝的茶。


    秦承渊满足了。


    庄言峥觉得她把茶泡死了,茶死得非常冤。


    苏妙仪也尝了一口:“哇哦,难喝。”


    秦承渊笑了起来。


    “说明你的味觉还正常。”庄言峥说。


    苏妙仪又给他倒了一杯:“多喝点。”


    随便聊了几句,秦承渊说:“乐乐。”


    “嗯?”苏妙仪应了一声。


    秦承渊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看了看窗外有没有阴天,有没有打雷。


    沈诗兰特意嘱咐过他,让他不要喊“乐乐”了。


    好在外边一切正常。


    苏妙仪看着他。


    秦承渊说:“我和庄队说些事情。”


    “哦。”苏妙仪出去之前,给他们俩都把茶倒上了。


    到了外边,苏妙仪疑惑了一下。


    嗯?所以叫她过来,就是让她泡茶的吗?说正事了,又让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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