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哥气得把手里的笔拍在了桌上又不说话了。
“郑哥没事吧。”楚星柔说，“别气出什么问题来。”
苏妙仪他们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他们也有点担心。
路贤在这一行工作了很多年，和很多罪犯打过交道，对于他们的这一套流程问话手段非常熟悉。
对庄言峥和郑哥也非常熟悉。
他要是存心不想说，他们真的很难问到什么。
庄言峥的那根烟，郑哥的质问让他生出的愧疚也就只够他回答了一个问题。
难搞啊。
“你女儿怎么样了？好了吗？”庄言峥问。
路贤看着他，想到了女儿，他的眼底才露出了真正的笑：“已经好了。我母亲现在也很好。所以...我死，我下地狱，我不后悔。”
庄言峥只见过一次他的妻子和女儿。
路贤在京海的时候，他的妻女，母亲，都在外地。
路贤也是从那个地方调到的京海。
妻女和母亲很少过来，他有时间就会回去。
当年路贤暴露的时候，通知他们当地的警局去找时，路贤的家人已经都走了。
从他们的住处来看，走得很匆忙，房子里的什么都没有带走。
以前他们还问过，路贤在京海挺久了，怎么一直没有把家人接过来，怎么一直两地分居。
可能那个时候路贤就想到了，他担心自己有一天暴露，家里人会被抓。
“嫂子呢？也挺好吧？”庄言峥说。
路贤眼底的笑忽然僵住了。
庄言峥看着他。
“不关你的事。”路贤说。
“嫂子怎么了？”庄言峥问，“我记得嫂子是高中老师。她以前知道你做这些事情吗？”
路贤向后靠了靠，低着头说：“她跳海了。”
郑哥蹙眉，嘴唇也动了动。
“我暴露之后，就让人把我家人接走了，强行接走的。”路贤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逃跑，肯定就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后来我们见面之后，她就一直问我。她太聪明了，我瞒不住的，所以我不敢把她们接到京海，我怕她发现。”
“我瞒不住，我只能说出实情。她知道之后，一直打我，骂我，然后就是不理我。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趁着我不注意，抱着女儿跳海。”
“路人及时把我女儿救了上来，我妻子...没有找到。尸体打捞了很久都没有打捞到。我在家里发现了她给我写的信，她骂了我两张纸，说我不是人，说我丧良心。信的最后，她说让我收手，不要再继续做了。还说...她瞎了眼跟了我，她绝对不会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我这种人不配有孩子。”
“我收手？我收手就只能死！我收手钱就没有了，我母亲，我女儿就只能等死了！”
“所以，你在替谁做事？”庄言峥问。
路贤看着他没有说话。
“或者你回答一下，当年你还在这儿的时候，是在替京海的谁办事？”庄言峥问。
路贤还是没有说话。
“能找上你，让你给他们做掩护，这个人在你们的这个组织里很重要吧。”庄言峥说，“不然大名鼎鼎的路队，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些小喽啰。”
路贤不说话。
“你也可以直接说一下你们这个组织的老大是谁。”庄言峥说。
“我要是不说呢。”
“流程你明白，不说未来我们就天天见，直到你愿意说为止。”庄言峥说，“反正是你讨厌我，我还是挺愿意见到你的。不管是作为曾经的队长还是现在的仇人。如果你愿意听一些不中听的话，我这里也有很多，每天可以不重复。”
“我确实不想见到你，也不想见到外边的那个。”路贤说。
“那你就快点交代了。”郑哥说。
“能找上我，又能把这个组织做这么大，肯定是背后有靠山，能力大，势力大的人。”路贤说，“庄言峥，你觉得会是谁？”
庄言峥没有说话。
“在京海还能有谁？”路贤盯着他的眼睛说：“当然是恒鼎庄和集团还有京沈集团。”
庄言峥眼底划过了一瞬间的暴躁。
苏妙仪听着这俩集团名字：“............”
完了，朝着她俩来的。
陆知深和楚星柔一起看向她。
苏妙仪叹息了一声，先想到了自己是沈钧的外甥女，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苏妙仪：“未来几天咱们可能都见不到了。”
楚星柔和陆知深一起拍了拍她的肩。
郑哥愣了一会儿，吼道：“你放屁！”
“我说的都是实话。”路贤道，“怎么？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也得接受。表现是风光的大老板，捐钱，修路，大慈善家。背后做什么勾当他们心里清楚。庄懿豪，沈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他们指使的。”
“胡说八道！”郑哥喊着，“庄言峥就在市局，自己儿子不找，找你？他们信任你不信任自己儿子吗？！”
“可是事实就是找了我啊，可能是想给他儿子留个清白名声吧。”路贤说，“不然怎么就庄言峥忽然带着人找了过去，让我暴露了呢？怎么不是别人呢？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庄懿豪拿我给他儿子铺路呢？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庄懿豪承诺了我让我安然逃离，我才答应这么干的呢？”
“那他也让你差点打死他儿子吗？！”郑哥喊着。
庄言峥在医院昏迷很久，医生说捡了一条命回来，差点就死了。
“那不是没死吗？苦肉计而已，这不是，你们都信了。”路贤说。
“你放屁！”郑哥又喊了一声。
“你不是说最讨厌我们这种人吗？不是说要靠自己，不会用我们的钱吗？”庄言峥问，“恒鼎庄和集团的钱就不是我的钱了吗？就能接受了吗？你前后不搭，颠三倒四，你觉得攀咬就能拉我下水吗？”
“我背后的人就是他们。”路贤笑着说，“你管我前后搭不搭呢？自始至终指使我的一直都是他们。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第345章 被休假
“你太无耻了！太无耻了！”郑哥拍的桌子都在颤。
庄言峥沉默了一会儿，按住了郑哥的胳膊：“手不疼啊？”
郑哥瞪了路贤一眼。
路贤脸上带着得意甚至是痛快的笑。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沈家和庄家会被查，都需要配合调查。
庄言峥和秦乐衍都需要回避，不能再插手这个案子。
庄言峥看着路贤：“所以嫂子让你收手，你一点都不听是吗？”
路贤脸上的笑消失。
庄言峥继续问：“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路贤瞪着他：“她知道什么！她知道什么！竟然带着我的女儿去跳海！她该死！我凭什么要听她的！她以为她是谁！”
“你个王八蛋！”郑哥骂道。
路贤低着头，眼泪掉在了审讯椅的台板上：“我说了，是庄懿豪和沈钧指使我的。”
庄言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了他真的不会说什么了之后，他起身道：“路贤，我回答你一个问题。”
路贤抬头看向他。
“我凭什么到市局就是副队的位置，因为是我拿命拼来的。”庄言峥说，“我与毒贩搏斗挨了两枪进的市局。其实你知道，我在你手底下做事，我的履历你怎么会不清楚。”
路贤看着他。
“还有她。”庄言峥看着他的眼睛，有录像，所以他没有提秦乐衍的名字，“她为什么一毕业就能到市局，其实你心里也清楚。她在学校有多优秀，在校期间参与的案子办的有多漂亮都在她的履历上写着，你全都看见过。即将毕业的时候，有多少警局抢她，你也清楚。是市局抢到了她，她才在市局的。”
“她来了之后，你总说她是关系户，她干什么你都看不顺眼，你让她写了多少检讨。你说她是关系户，她做了哪一件像是关系户做的事情了？”庄言峥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却很冷很厉。
郑哥忽然想起来以前的事情。
秦乐衍写过很多检讨，庄言峥替她鸣不平，帮着她说话，也跟着写了很多检讨。
就连他偶尔反驳几句，也跟着写检讨。
如果不是路贤很厉害，破案抓人都很厉害，大家都敬着，秦乐衍和庄言峥那种聪明劲，那种暴脾气的人早就把他收拾老实了。
“她有多优秀多厉害，你比谁都清楚。被嫉妒蒙了心，还自诩清高。有色眼镜戴久了，人也瞎了。”庄言峥说，“坐在这里还觉得自己厉害运筹帷幄搅动风云呢？你家列祖列宗怕不是现在臊的都没脸见人了。”
他说完就出去了。
路贤脸色铁青。
郑哥骂了一句：“混蛋。”
也跟着出去了。
一到外边就看见庄言峥在抽烟。
他都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抽烟了。
他也没有说话，站在他边上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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