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有的行为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那个男人太聪明了，他知道她会怀疑，所以一次次说服她，一次次的给她承诺，然后又一次次的捣碎这些承诺，让她亲眼去发现那些“龌龊肮脏”事。
比如，他并没有主动告诉她，他要把温蕊从北狄使臣那里抢回来。
而是在她睡觉的时候，故意半夜起来召见云痕，故意让她听到云痕问他——您当真要这么做吗？娘娘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那么，她就一定会忍不住去探究，这件事会让她生气的事是什么。
最终，她找了冥阎去跟踪云痕，也终于从冥阎的口中得知了温蕊回来的消息，甚至亲自“捉奸”当场。
再比如，他知道仅此一件事她一定不会彻底对他失望，所以他告诉她，接回温蕊是为了调查谢世安背后的人。
那她就会再一次相信他。
可他们明明约好，往后他去看温蕊都要告诉她，他却故意点了她穴道，半夜去探望温蕊——并且在她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安排了两个宫女到她面前来议论，说他昨天半夜出宫了。
毫无疑问，她就会重新开始怀疑他。
而这个时候，他就往她的饭菜里下毒——一种她曾经吃过的，显而易见会被她察觉到的毒。
于是，她彻底不信任他了。
她不再主动问她，而是给父皇写了一封信，让父皇去他藏着温蕊的别院里亲自看看，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那一夜他说——
【怎么，我对她还不够好吗？早朝时让她与我一同上朝，受百官和万民敬仰，每日让她住在龙吟宫——就连她吃的饭也是我亲手做的、她睡觉踢被子也是我给她盖，她的衣服有时候都是我给她穿的——父皇，您扪心自问，您当皇帝的时候可曾做到过儿臣这一步？】
【也许是当了皇帝心态变了，看不惯她在人前总是站在最前端，成了百姓心中最英明伟大的存在，即便我这个当皇帝的也不如她。也许是失忆两年多都和温蕊在一起，所以即便如今恢复了记忆，也无法磨灭温蕊在我心里的位置。又或许……只是我单纯的不那么爱她了。】
【我不可能每夜不睡这么来回跑。所以再过个把月，我就会找个理由把温蕊接回宫里。】
一字一句，怎么狠怎么往她心上戳。
终于，他们彻底决裂。
他不再“伪装”，一边说爱她，一边说他也爱温蕊，当晚就把温蕊接回了宫。
没想到，入宫途中，就发生了沈畔远刺杀温蕊的事。
如今想来，那个怂恿沈畔远刺杀并且故意暴露沈畔远的管家，也是萧墨珩安排的吧？
当时他无论如何都要杀沈畔远，丝毫不顾及她的心情，表现出一副深爱温蕊的样子，让她早已死了的心再次被狠狠践踏。
然后就发生了温守成推砚儿下水的事——她当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是没想到，温守成当场死亡。
于是，他帮着温蕊“杀”了沈畔远，甚至当着她的面也并不否认这一点。
他甚至不准她杀温蕊报仇。
最终，是姜言之帮她杀了温蕊。
而他……理所当然的杀了姜言之。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刻意引导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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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真实的真相（3）
根本没有什么移情别恋，根本没有什么冷酷无情。
他只是凭借着对她的了解，一步步不断加深她对他的仇恨，让她最终屏蔽了所有的感情，对他痛下杀手。
他真的……太狠了。
对她狠，对他自己更狠。
沈清漪捂着脸，终于从最开始无声的落泪，变成了此刻的崩溃大哭，“为什么……他怎么能这样对我？他凭什么这样对我？”
她宁愿死，也不想要他用这种方式保护下的活。
他根本不会知道，如今这样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若非她还有两个孩子，还有那个不知该托付给谁的朝堂，还有很多许诺过却还没来得及帮助过的女子，她早就已经死了。
她有太多的责任未尽，她不敢死。
可是，他做的那些事，早已让她如同行尸走肉。
尤其是……如今得知这一切的真相后，更是让她恨不得杀了自己！
沈清漪满脸泪水，整个人都痛得站不住了，踉跄着蹲在了地上。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一下下的捶着地面，捶得手都渗出了血。
云蔓惊恐的上前，红着眼死死抱着她，制止她自残的行为，“清漪你别这样……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千万不要伤害自己……”
“为了我？”
沈清漪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淌进了嘴里，眼底却迸射出剧烈极寒的怒意，“为了我，就能让我亲手杀了我最爱的人吗？”
云蔓狠狠一震。
凤煜的眉头也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深凝的复杂。
他一直觉得沈清漪这个女人，冷血无情，就像曾经的云蔓一样。
她们都可以为了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去伤害她们最爱的人。
好像在她们眼里，那些仁义道德、那些友情亲情，那些她们想要守护的东西，都比爱情重要。
他甚至一度觉得她已经不爱萧墨珩了——毕竟这半年多的时间，她这个皇帝当得那么好，还真如那个男人所愿，彻底把皇位坐稳了。
可是这一刻，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好像又不完全真的毫无感情。
凤煜抿了下唇，忍不住道：“如果有的选，他也不想死。”
不想死吗？
可是他选的那么果决，甚至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机会。
好像突然有一天，他就变了个样……
没错，是突然有一天变的！
沈清漪的眼神忽然一凛，“他为什么会知道主系统那些事？”她的视线重新聚焦在了凤煜脸上，眯起眼睛，“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开始变化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
凤煜扯了下唇，“甚至那天之前，我也不认识他。”
沈清漪眯起眼睛。
凤煜知道她不信，也不解释，而是提起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话题，“你知道，什么是神吗？”
沈清漪顿了顿，“这个世界有神？”
“有啊，否则谁能抹杀你呢？”
凤煜讽刺的道：“这个世界有两个神，一个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人，也就是你口中的——小说作者。”
“还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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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章 真实的真相（4）
“还有一个……就是这本书的主角，萧墨珩。”
“他是创作者搭建这个世界的本源，是这个世界不灭的存在。所以从某种意义来说，也算这个世界的神。”
萧墨珩？
不灭的存在？
可是……他不是死了吗？
沈清漪眼底忽然升起强烈的希冀，“他没死吗？”
凤煜摇了摇头，“死了。”
沈清漪的眼泪再次涌了下来，“那如何不灭？”
凤煜眼底倏地闪过一丝冷意，“原本是不灭的，即便是创作者也不能轻易把他杀死——所以那个该死的创作者，在这个世界加了很多的新元素，比如一些本不该存在的穿越者，比如一些本不该存在的……好像叫系统的高科技文明。”
本不该存在的穿越者？
是说谢世安吗？
还有本不该存在的系统……这个世界原本没有系统吗？
沈清漪忽然想起刚才在牢里，谢世安的系统说，主系统已经存在了几百年。
所以……这个世界已经存在了几百年吗？！
她惊道：“那你们都几百岁了吗？”
此话一出，就连云蔓都惊了，错愕的看向凤煜。
凤煜眼角抽了抽，“不能这么算，我们只是在这个世界里不停的死亡，然后重生而已——就好像你看一本书看到一半，又从头开始看起，直到看到它应有的结局，故事才会以正常的时间顺序走下去。”
他说的有些深奥，云蔓有些迷惘。
她怔怔的问，“为什么你们会不停的死亡重生？”
“因为故事没有走向它既定的结局。”
凤煜讽刺的道：“原本的结局是萧墨珩当上皇帝，成为一代名扬千古的明君，并且没有女人、没有子嗣。可是沈清漪出现以后，他爱上了这个女人，改变了这个结局。”
他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沈清漪，知道她已经猜到了后面的内容。
但他还是继续道：“所以创作者为了抹杀她，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当然，也成功过很多次——只是每一次成功，萧墨珩都会跟着她一起死。可是因为他是小说的主角，不死不灭，所以他死了以后，故事又会回到他们最初认识的世界节点，推翻重来。”
就好像存档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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