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宁远猝不及防的噎了一下。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
可是短暂的沉默后，就变成了不满的议论声。
“可是皇后娘娘啊，西凉的孩子都是随父姓的，哪有随母性的道理？”
“是啊，这又不是您一个人的孩子，这也是西凉的储君啊！若他只是您一个人的孩子，那跟着您姓没问题，可现在您是想让西凉以后都姓沈吗？”
“若是如此，我看沈将军就以死谢罪吧！”
“就是，若是皇后娘娘执意如此，那老臣就恳请皇上和太上皇另立太子吧！”
“……”
众人的声音逐渐变得不满。
宋秋实虽然没说话，但看她的眼神显然也带着几分恳求。
萧墨珩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既然如此，那就另立太子吧。”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男人冷冷的道：“朕反正是不可能跟别的女人生孩子了，不如就请父皇在六哥或大哥的孩子里找一个，让他们来当储君，朕不介意。”
沈清漪也震惊的看了他一眼，倒不是太子不太子的问题，至少她以为这男人站在这里，应该也是默许这些人的行为的。
没想到，他竟然……不赞同？
“混账！”
太上皇震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恨铁不成钢的恼道：“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萧墨珩眼神闪了闪，“儿臣不敢。”
太上皇冷笑，“那你跟我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威胁我？”
萧墨珩，“……”
他抿了下唇，“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清漪确实吃了很多苦——过去的事儿臣不记得了，不过也听旁人说过一些，大抵都是儿臣对不起清漪的。还有前两年，所有人都以为儿臣死了，是不是清漪一个人照顾着两个孩子，撑起了八王府，照顾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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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听出了她这番话底下的隐藏含义
他越说，目光就越是晦涩，“她如此尽心尽力的为了我们一家人，可您怎么能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就去为难她？”
太上皇震了震，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触动。
他想说他没有为难沈清漪，他也知道，这两年沈清漪真的很辛苦。
所以他虽然从前也想过砚儿姓沈这个问题，但从来没跟清漪提过——他也不想为这种事伤了她的心。
只是今日，所有大臣忽然来找他，他一时没招架住。
而且他们说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未来所有的孩子都姓沈，那西凉就要改姓了。
如果从他个人来说，他可以不介意砚儿姓什么，可他不能对不起西凉的祖宗啊！
“皇帝。”
太上皇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若是萧家的天下就此易主，让我百年之后如何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啊？”
他一脸惆怅的看向沈清漪，“清漪，你也别觉得朕不心疼你，朕可以不管砚儿姓什么，不管你和皇帝的孩子姓什么，可不能不管西凉的君王姓什么啊！”
“父皇！”
萧墨珩蹙眉道：“难道砚儿姓沈，就不是朕的孩子了吗？若他是朕的孩子，又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姓氏就去否定他的身份？还有他未来的子子孙孙，都是儿臣血脉相连的亲人，他们……”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忽然就被身旁的女人拉住了。
沈清漪叹了口气，“父皇，臣媳明白您的意思了。”
太上皇一愣。
沈清漪笑了笑，“其实谁来当这个储君不重要，储君之位，本就该有能者居之。”
“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先不立储君，若是砚儿长大后能力超群，那就由他来继承这个皇位，届时的条件可以是改姓，愿不愿意全看他自己，臣媳不会阻拦。”
“而若是砚儿能力不济，父皇也就不必为难，我们真的可以像皇上刚才说的那样——看看六哥的孩子、大哥的孩子，若是皇室中哪个孩子资质好，那就让他来当这个储君。正好他也姓萧，也是父皇您的孙子，您也就不会有更多顾虑了。”
“……”
所有的话说完，现场一片寂静。
太上皇惊讶的看着她，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大度。
不但答应了改姓，甚至愿意让出储君之位，让有能者居之？
其实虽然他更偏心老八，砚儿也是他亲自带大的，他毫无疑问最喜欢这个孙子，但若是有其他能力超群的孙子，他当然也不会拒绝。
毕竟，要统帅一个国家，光看爱不爱是不够的，还是要看能力。
所以沈清漪说的这番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就连其他大臣也是震惊的看着她。
明明她刚才还不答应，可是现在……她竟然不但改口了，还连太子之位都愿意让出去？
宋秋实错愕道：“娘娘，没这个规矩啊——皇上明明有自己的儿子，怎么能从其他叔伯那里找他们的孩子来当储君？这样可是会乱套的！”
沈清漪觉得，宋秋实不愧是宋秋实。
其他大臣都只顾着高兴，宋秋实却隐隐听出了她这番话底下的隐藏含义。
她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而是扭头看向萧墨珩，“皇上，您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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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所以每一个君王，都必须是最厉害的能人
萧墨珩微微的眯起眼睛，看她的眼神变了好几变。
他觉得，沈清漪的意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看似是善良大度、顾全大局，实则——却好像在密谋什么更要紧的东西。
“好。”
但不管她是怎么想的，不管她想要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萧墨珩认真的点头，“朕也觉得皇后说的很有道理。”
沈清漪笑意深了几分，又看向太上皇，“父皇您觉得呢？”
太上皇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沈清漪满意道：“既然父皇和皇上都没什么意见，想必各位大人也不会有意见了吧？”
众人一时无话。
因为她的话实在太识大体了，雍容大度，体贴入微——就算她真的有什么阴谋，他们也根本听不出来啊！
宋秋实急得还想说什么，“娘娘……”
沈清漪却淡淡的打断了他，“宋大人不必多言，若是还有什么疑问，一会儿再来找我吧。”
宋秋实咬着牙，出于对她的信任，只好点了点头。
…………
叶宁远没想到事情这么圆满的解决了，十分不满，可是也拿沈清漪没办法，只能带着人灰溜溜的走了。
宋秋实和萧墨珩则是跟着沈清漪走了。
两人算是现场唯二两个看出她有不寻常心思的，但他们都是她信任的人，往后若是她真要做什么，也需要他们的帮助。
所以她并不打算瞒着他们。
走到御花园，萧墨珩的脚步忽然停下来，探究的看了她一眼，“皇后，现在人都走完了，不必再卖关子了吧？”
沈清漪点点头，看向宋秋实，“宋大人刚才是不是想说，如若往后一代一代的储君都从旁支中选择，那么西凉的皇室血脉将不再那么纯正？”
宋秋实神色复杂，“是啊娘娘，老臣知道您的本意可能不是这个，但若往后的君王都贯彻您这个办法……”
沈清漪认真的打断了他，“如果我就是这个意思呢？”
宋秋实一惊。
沈清漪不闪不避的道：“国之君王，不该只是权力的拥有者，更应该是整个国家的希望——他必须有聪慧的头脑、非凡的领导力和判断力，才能带领国家走向更好的未来。”
她话锋忽然一转，“可是谁能保证，我生出来的孩子，或者我的孩子生出来的孩子，就一定是个聪明人，一定能够达到这个标准呢？”
宋秋实神色愈发震惊。
萧墨珩眼底也闪过一丝惊愕。
沈清漪笑了，“宋大人知道，为什么古往今来，历朝历代都不能长久吗？”
每一代王朝，百年基业已经算是厉害的。
像西凉这样几百年的，算非常厉害了。
宋秋实张了张嘴，瞳孔微微收缩着，喃喃的道：“君王昏聩，贪官横行，民乱四起……”
沈清漪点了点头，“是啊。”
一个王朝即便毁灭，也不可能是毁于一朝一夕之间，大多都是“积劳成疾”——比如这一代繁隆昌盛，下一代平平庸庸，再下一代就开始逐渐危险，然后走向灭亡了。
所以从“平庸”那一代开始，就该遏制了。
普通人可以平庸，君王不行。
国家发展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所以每一个君王，都必须是最厉害的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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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 是不是表示你不打算继续躲着我了？
“皇位确实诱人，因为它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可是很少有人会去想——它同样也代表着千斤重担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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