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嫁人嫁不好，她就只能永远看丈夫的脸色过日子。万一丈夫三妻四妾的欺负她，她也只能忍气吞声。若是丈夫再坏一些，在她怀孕生子的时候舍大保小，或是宠妾灭妻帮着小妾算计她，那她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
说到最后，她认真的看着他，“所以慕大人觉得，生活上贫困一点，和精神上饱受磋磨甚至可能丢了性命，到底哪一种生活更苦？”
慕重阳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尴尬，到最后变成了震惊。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论调！
在他们家里——不，不只是他们家，这整个京城整个西凉的女孩子都是要嫁人的，没有哪个可以免俗。
就算不能入宫，也可以另外找个好人家嫁了！
可是现在被皇后娘娘这么一说……
“是啊爹！”慕繁华激动道，“皇后娘娘说的没错，嫁人的坏处比考科举更多！”
她从来没想过，还能想出这样一番说辞来说服父亲！
皇后娘娘真是太厉害了！
慕重阳瞪了她一眼，“闭嘴。”
沈清漪也有些无奈，“繁华，我不是说嫁人的坏处更多，嫁人当然也可能嫁得如意郎君，就像你考科举，也很可能会高中状元——没有哪一种生活是需要被批判的。我只是想告诉慕大人，任何选择都有风险，没有必要因为风险而止步不前。”
比起慕繁华那不着调的说法，显然她这种说辞更让慕重阳放心。
慕重阳点了点头，表情松动了几分。
沈清漪又道：“何况做官和嫁人也并不冲突——我朝并没有规定女子嫁了人就不能做官。我看繁华是个聪明的孩子，若是能在今年考上，那也不会耽误说亲。往后她当了官，在夫家也就没人敢欺负她了。”
当然，她并不觉得，没有“事业”的女子就该被欺负。
但是对于一个担忧女儿的父亲来说，这样的说辞，显然更容易让他动摇。
果然慕重阳一听，就忍不住点头，彻底露出了赞同的眼神，“娘娘说的有理！”
反正今年的科举也近了，让繁华去试一试，或许也没什么不可以？
沈清漪笑了下，“那么繁华，你就赶快回去，好好准备考试吧。”
慕繁华大为感激，“是！臣女一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慕重阳也深深的鞠了一礼，“多谢皇后娘娘！”
…………
与两人告辞之后，沈清漪便转身回去了。
只是走到一半，忽然看到小平子急匆匆的朝着这边走来。
看到她，像是终于看到救星，“皇后娘娘！”
沈清漪一愣，“怎么了？”
“皇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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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我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清漪赶到太医院的时候，就看到萧墨珩站在人群中，雪白的衣衫上满是鲜血，在烈日下显得尤为刺眼。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萧墨珩的面前还站着一个女人，是昨日被赶出宫去的李妙音。
“皇……皇上，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刀，那把刀就插在萧墨珩的胸口，正是导致萧墨珩流血的元凶。
她脸色煞白，惊恐的看着萧墨珩，“对不起啊皇上，你为什么要突然出来？我是想刺姜言之的，我真的不是故意伤害您的……”
姜言之？
沈清漪听到这三个字，僵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微末的表情，视线转动，这才看到了站在萧墨珩身后的姜言之。
姜言之的表情明显也很震惊，似是不敢相信萧墨珩会这样为他挡刀。
没错——是挡刀。
沈清漪从李妙音的只字片语中就听出来，这女人原本想刺的不是萧墨珩，而是姜言之。
只是萧墨珩突然冲上前，所以猝不及防伤了他。
为什么？
为什么李妙音要杀姜言之？
为什么萧墨珩……会上前挡刀？
沈清漪脑子里嗡嗡的，狠狠闭了下眼睛，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拖着僵硬的双腿走到李妙音面前，整个人好似突然清醒过来，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响，震动了整个现场。
所有人震惊的看着她。
李妙音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打我？”
可是让她震惊的事还没有结束，只见沈清漪拔出萧墨珩胸口的刀子，拿纱布替他捂住伤口，然后随后手一甩，刀子直接插进了李妙音的胸口。
“啊……”
剧烈的尖叫声响起，李妙音整个人都疼得弯了下腰，脸色一下子惨白。
也是这一刻，众人才从沈清漪行云流水的动作中回过神来。
然而回神之后，却是更剧烈的震惊。
因为皇后娘娘不但打了李小姐，还给了她一刀？！
这李小姐好歹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啊，皇后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动手？！
萧墨珩眼神剧烈变化着，紧紧盯着沈清漪。
他一时竟不知道，她这么生气，是因为李妙音刺伤了他，还是因为……李妙音原本想刺的是姜言之？
“清漪……”
“你住口！”
沈清漪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的账，我一会儿再跟你算。”
萧墨珩眸色微变。
沈清漪迅速撕开他的衣服，为他上了药，包扎了伤口。
还好匕首刺得不算很深，避开了要害，所以这伤倒也不算特别严重。
只是她的脸色还是难看到极点，包扎完伤口，就重新看向了李妙音，“你想干什么，嗯？”
李妙音整个人都呆住了。
因为她不敢相信沈清漪会二话不说直接对她举刀，太过震惊，以至于好半晌没说话来。
直到女人倏地冷下脸，“我问你，到底想干什么？——若是说不出来，别管你是大将军王的女儿，还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本宫都会按照行刺皇上的罪过，把你拖出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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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太皇太后驾到
有那么一瞬间，李妙音竟被她的气势震慑了一下。
明明她自小见惯了父亲的威严，可是这女人的气势，竟丝毫不输给曾经在沙场上威武驰骋的父亲！
她本来就疼得脑子不清醒，现在被这么一吓唬，人都傻了，本能的脱口而出，“我……只是想教训一下姜言之……”
姜言之皱了下眉。
沈清漪眯起眼睛，“他得罪你了？”
李妙音喃喃道：“没有，可你昨日那般羞辱我，我咽不下这口气。听他们说这个人对你很重要，我就想从他下手。”
说到底，还是不敢真正挑衅皇权，所以拿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开刀。
毕竟这个人无足轻重，父亲和太皇太后都能保住她。
可是没想到，皇上会突然出现……
“好，好一个不能就这么算了！”
饶是沈清漪已经猜到几分原因，还是不由气笑了，“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有种的，你就对我动手——若是不敢，往后你就再也不准踏进宫门半步，否则我见你一次，给你一刀！”
李妙音猛地一震，这才清醒过来，“不……”
她当然不敢当着帝王的面对沈清漪动手，否则不是找死吗？
可她也不想从此被禁止入宫啊！
昨日皇上只是说，没有传召不得入宫，所以今日她就拜托了太皇太后传召她，可是现在皇后更狠，直接断绝了她以后入宫的可能性！
要知道，能不能经常入宫参加各种宴会，是名门贵女之中很重要的一个衡量地位的标准！
眼看着选秀无望，她还想着时常入宫走动，陪着太皇太后，这样才好找个最好的人家嫁过去啊！
“不敢是吗？”
沈清漪看她惊恐的迟迟不敢上前，厉声道：“既然如此——来人，把她给我丢出宫去，往后再也不准放她进来！”
“是！”
周围的小太监立刻应声。
可是就在此时，一道沉重老迈的声音传来，“住手！”
太皇太后！
众人脸色俱是一变。
沈清漪眉头微蹙。
李妙音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眼眶含泪的看了过去，“叔祖母！”
太皇太后一听说她出事，就立刻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看着她胸口那把刀，太皇太后险些没昏过去，怒斥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没看到妙音受伤了吗？来人，还不快传太医，让太医来给李小姐看看！”
常嬷嬷立刻要去传太医，却被一道声音拦住，“站住！”
沈清漪凉凉的道：“常嬷嬷，送李小姐出宫找大夫可以，但是传太医——我看就免了吧？”
常嬷嬷一惊，“皇后娘娘？”
当年皇后还不是皇后的时候，救过太皇太后一名，所以她对这位主子也是十分尊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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