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尽管如此，沈清漪还是蹙了下眉。
“萧墨珩。”
她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是对他说，“你出去吧。”
男人瞳孔一缩，然后蓦地笑了出来，“我问了他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我刁难他了吗？”
她竟然赶他走？
就因为他想知道谢世安到底有什么阴谋？
“你没刁难他。”她冷淡道，“但是这些问题我自己会问，不用你代劳，请你出去。”
“沈清漪！”
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眉眼阴沉到极致，“这个男人是救了你，可若当时在你身边的是我，我也同样会救你！你用得着对我这么大敌意？”
“同样会救我？”
沈清漪也笑了，直勾勾的看着他，“是啊，如果你在我身边，或许也会救我——可是如果温蕊也在我身边呢？当你看到我们两个同时发生危险，又会救谁？”
萧墨珩瞳孔一缩。
女人一字一顿的道：“八王爷，是不是我不提，你就忘了我们前两日分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啊？”
同样是青玄湖边，当年他选了叶纤衣，如今他选了温蕊。
没有一次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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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你不想跟我有什么纠葛，想跟他有吗？
萧墨珩猛地震了震。
对上她嘲讽的眉眼，声音一下子就卡住了。
明明在找到她之前，他想过无数次找到她以后该怎么跟她解释。
明明他有那么多的话想说。
可是此时此刻，当她真的提起那天青玄湖边发生的事——或许是太猝不及防，或许是在姜言之浓烈而炙热的爱意对比下，显得他的爱那么不堪一击。
以至于他竟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的解释，都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漆黑的眸底酝酿着化不开的墨汁，深深的看着她，“那你记得要问他，一定要问清楚，否则谢世安很可能还有什么阴谋。”
他喉结滚了好几次，才哑声道：“还有，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今日又受了伤——哪怕是为了接下来好好照顾他，你也不能倒下。所以一会儿我会让人送吃的过来，你记得吃。”
说完这些，他终于收回视线，转身从她面前走了出去。
颀长的身影，莫名透着一股黯然而僵硬的气息。
姜言之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清漪，他说的也没错，我也觉得谢世安的行为解释不通。”
“我知道。”
沈清漪怎么会不知道呢？
在姜言之讲完他的童年故事以后，她就觉得奇怪。
因为宋婉和叶纤衣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她们的容貌，和她们要模仿的人一模一样——宋婉和常惠，叶纤衣和唐小九，这两对都足以让人完全认不出。
可是姜言之和萧墨珩，却只是六七分的相似。
既然谢世安煞费苦心的照着萧墨珩的样子做了个替身，为的就是接近她，那为什么不完全照着萧墨珩的样子去整呢？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
沈清漪有很多疑问，但是她相信，姜言之不知道这些事。
所以她不想让萧墨珩质问他。
那个男人，有什么资格质问姜言之？
她敛了下眸，“这件事你不必操心了，晚点我去找一趟谢世安，亲自问问他。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姜言之确实有些累了，说这么多话，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好。”
他虚弱的闭上眼睛，“清漪，你不必担心我，我没事，你别难过。”
沈清漪眼睛一红，“好。”
他没死，她是可以暂时放心了。
可是他太虚弱了，接下来还要花很长一段时间好好调养。
沈清漪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直到姜言之睡着，才起身往外走去。
…………
一出门，却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院子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眸光微凝，下一秒就别开了视线，没什么表情的从他面前走过。
只是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蓦地被人捉住，“你去哪儿？”
男人嗓音有些哑。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不耐的皱眉，“我以为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想再跟你有什么纠葛。”
“那姜言之呢？”
他幽暗的目光紧紧攫住她的眼睛，嗓音沙哑而紧绷，“你不想跟我有什么纠葛，想跟他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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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 所以……他在跟谁说话？
沈清漪目光动了动，似乎有些怔忪。
好一会儿才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萧墨珩刚要松口气。
却听她喃喃的补充了一句，“如果他想和我在一起的话，我会考虑的。”
萧墨珩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他以为她无论如何都会否认的——哪怕只是怕他对姜言之不利。
因为他真的做的出来。
他费尽了全力，才忍着不甘退出那间房，留他们单独相处。
可是现在，她竟然说会考虑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他的瞳孔不断收缩，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如此重复好几次后，喉咙里溢出了低低的笑，“你就不怕我杀了他？”
沈清漪一顿，然后冰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我也会杀了你。”
说罢，她骤然用力抽回了手，转身往外走去。
她的身后，男人胸膛猛地一震，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那我也会杀了你。】
是么？
为什么她越是这么说，他就越是想试试呢？
…………
沈清漪去了关押谢世安的牢房。
这次是云痕亲自看着他，寸步不离，就是怕像上回一样发生意外。
所以也没有发生意外。
看到她出现，云痕行了个礼，退到了一边。
谢世安也不意外，“你来了。”
他的身上带着手铐脚镣，还有好几重的铁链，狼狈的好像忽然间老了十几岁。
但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他作为国师顾沧海时的淡漠，非但不似刚才在祭坛上那般疯狂，甚至在她进门时冲她笑了一下。
沈清漪冷冷看着他，“师父，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声师父，显得格外讽刺。
谢世安却不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让我一夕之间失去所有，功败垂成，你觉得——我还会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吗？”
沈清漪太了解他了。
这种时候跟他讲道理肯定是没用的，如果他能听道理，就不会做下那些恶事了。
“条件。”
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谢世安笑意深了几分，“真不愧是为师最喜欢的徒弟，深得我心。”
他淡淡的道：“送我离开西凉，往后不再追捕我，我就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
沈清漪蓦地冷笑，“提条件之前，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值不值这么多。”
她不可能放过谢世安的。
就算她永远不知道那些还未揭露的秘密，也不可能放虎归山。
她没这么傻。
谢世安的神情也冷了几分，“那就免谈了。”
沈清漪转身就走。
“云痕。”
她面无表情，嗓音冷了极点，“云痕，杀了他，把他的头割下来给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骤然听到身后响起谢世安急切的声音——
【怎么办，她不答应！】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谢世安在跟她说话，脚步猛地顿住。
可是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不可能。
这牢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他跟她说话，怎么可能用“她”这个字眼？
所以……他在跟谁说话？
沈清漪忽然心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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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可见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理由！
还没等她想好要不要继续往前走，就在此时，又听到另一道声音响起——
【你跟她说，直接放过你不行，那就再多留你在世上一段时间，就说……就说你贪恋这人间，暂时还不想死！】
这人，是在给谢世安出主意！
不，准确地说，这声音不像是属于一个人，而像是……属于一台冰冷的机器！
没错，是十分明显的机械音！
沈清漪心跳得更厉害了。
之前谢世安说他是穿书的，她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或者说没想过他除了穿书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超能力”存在！
可是现在看来，他不但穿书，或许还很可能有一个……系统？
她只在小说里看到过这种设定，要不是因为她自己自带随身空间，她都不会相信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发生！
只不过，为什么她忽然能听到谢世安和系统对话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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