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威严的脸已经平静下来，只是带着几分怅惘的叹息，深深的凝视着她，“清漪说的没错，经过这两日朕才明白，朕有多不想失去你。”
良妃脸色微变。
景帝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温柔道：“得知你中了蛊毒以后，朕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都是你的身影。即便昨夜清漪告诉朕，你已经没事了，可是在今日见到你之前，朕还是很害怕。”
良妃的眼眶微微红了，“皇上……”
景帝笑了笑，“朕想起很多年前你“病逝”的时候，朕也是这般惶恐无措——这辈子，朕再也不想尝试这种事了。所以阿惠，能明白朕对你的心了吗？”
虽然他并未提到立后之事，但沈清漪明白，他已经同意了。
甚至现在跟良妃说这些，也是因为良妃不答应，所以景帝在劝说。
“臣妾明白，臣妾明白！”
良妃一下子哽咽了，眼眶越发的红，“可是臣妾这样的残躯之体若是成了皇后，让天下人怎么看待皇上？”
景帝忍俊不禁，似乎带着某种不顾一切的执拗和不屑，“你以为事到如今，朕还会在意他们的看法吗？”
他认真道，“阿惠，放心吧，这些事朕都会处理好的。你只要等着成为朕的皇后就好，好吗？”
再多的推拒和惶恐，在面前这样的帝王时，哪里还说得出口？
所以良妃哭着点了点头，“好，好！”
景帝温柔的拭去她的眼泪。
沈清漪也笑吟吟的站在一旁，脸上是幸福温和的光芒。
无人看到，她袖中的双手却紧紧攥在了一起。
…………
萧墨珩议完事回来，也得知了良妃已经没事的消息。
下人说景帝刚才进去看过良妃，他便想找沈清漪问问，能不能也进去看看母妃，却正好看到沈清漪从里面出来。
“清……”
一个字刚刚出口，就见女人行色匆匆的转身，明显是有心事，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萧墨珩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蹙眉。
一旁的小太监见状，连忙道：“王爷，要不要奴才去帮您追王妃？”
萧墨珩摇头，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暗芒，“不必了。”
说罢，他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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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为什么会这样？
沈清漪去了国师府。
门口的道童将她领进去，顾沧海正在院子里卜卦。
看到她，笑着抬头对她点了点头，只是那笑容，似乎酝酿着几分深不可测的叹息和怜惜。
沈清漪被他这一记眼神看的，脚步不禁顿了顿，“国师……”
顾沧海拿起茶壶，为她泡了一盏茶，“八王妃有何贵干？”
沈清漪试探道：“国师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为何而来？”
顾沧海也没有否认，目光愈发深不可测。
沈清漪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缓缓上前，走到他面前的石凳上坐下。
她垂下眼帘，轻轻的抿着茶，“若是国师已经知道我如今的境遇，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她嗓音涩然道：“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沧海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转瞬即逝，然后摇了摇头，“至亲之人，确实难以抉择。”
【至亲之人。】
他果然知道！
沈清漪猛地抬头，“所以国师有何建议？”
顾沧海瞳眸微深，别开了视线，“老朽说过，八王妃的事影响过大，还是得自己拿主意。”
“影响过大？”沈清漪意味不明的咀嚼着这几个字。
“是。”
顾沧海点头，“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权重，有些人汲汲营营一辈子，想要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可能也掀不起任何风浪。有些人无意之间一个念头、一个举措，却能改变这个世界。”
沈清漪微不可觉的咬住了唇，“我是后者？”
顾沧海神色莫辨的看着她，“不错。任何与八王爷有关的决定，都是民生大事，所以老朽实在不便提出意见。”
沈清漪皱眉，“可国师的作用，不就是占卜吉凶、趋吉避凶，助人在危难之际逢凶化吉吗？”
顾沧海忍不住笑了，“若是所有的事都趋利避害，那与顺势而为又有何区别？还不如像普通人那般不知天命，任由事态发展。”
沈清漪，“……”
她的脸蓦地沉了下去，眼神透出明显的不悦，“既然国师这么说了，那敢问国师——知天命的意义又是什么？是你明明知道所有的前尘往事，甚至知道很多事情的未来走向和发展，明明一句话就可以改变我的处境，却不愿在我迷茫的时候指点迷津吗？”
未来走向？
顾沧海又是一声轻笑，脸上却难得的出现几分晦涩，“八王妃，你莫不是觉得老夫能够改变这个世界？”
沈清漪脸色微僵。
顾沧海定定的看了她一眼，“我也曾年轻气盛，仗着我知道所有的事，试图改变这个世界——可是，我失败了，甚至让事情走向了更险恶的方向，让我最珍视的人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沈清漪脸色蓦地一变。
顾沧海眼底流露出几分讥诮，“我不敢再做这样的事，敢问八王妃，希望同样的情况发生在你身上吗？”
沈清漪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色——讽刺、落寞、黯然……甚至是悲伤和迷惘。
今日之前，顾沧海在她眼里，其实已经类似于超脱世外的仙人般的存在。
可是现在，他却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普通人。
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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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往事的秘密
在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沈清漪眼神闪了闪，“抱歉国师，刚才是我口不择言了。”
顿了顿，“我也不求国师为我指条明路了，只求国师把我当一个普通朋友，与我说说话——因为这件事，我没有任何人可以诉说了。”
顾沧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好半晌，终于似和解般叹了口气，“八王妃从来都是一个敢作敢为的人，也从来不会忍气吞声。既然如此，就做你自己想做的吧。”
沈清漪怔怔的看着他，“做我自己想做的？”
可她想做的，会把现有的生活全部搅乱，捣碎得七零八落。
但是……
国师说的也没错，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忍气吞声人——今日再次旧事重提，让景帝册封良妃为后，不就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虽然她不知道良妃的目的，可是一旦封后，良妃的地位将会达到顶峰，到时候其终极目的或许也会浮现。
所以，从她知道事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下套铺路了，不是吗？
“我明白了。”
她苦笑一声，“多谢国师。”
她起身作了一揖，然后缓慢而坚定的转身离去。
顾沧海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
沈清漪没想到萧墨珩会在外面等她。
所以一出国师府，看到萧墨珩的身影时，她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甚至有些心虚。
“你怎么来了？”
“刚才在宫里遇到你，你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我担心你出事，就跟了过来。”男人略显无奈的看着她，“还好现在你安然无恙。”
“谢谢。”沈清漪勉强笑了笑。
“……”
谢谢？
萧墨珩忍不住皱眉，“清漪，你这几日很不对劲，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清漪眼神闪了闪，犹豫了一下，“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心神不定。”她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扯开了话题，“萧墨珩，你可以给我讲讲父皇和母妃从前的故事吗？”
其实也不完全是为了扯开话题，沈清漪是真的好奇，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良妃所为，那到底是为什么？
虽然良妃前些年确实很惨，但那也是因为前皇后，而不是景帝啊！
景帝作为一国之君，在她最初入宫的时候独宠她一人，以至于招来皇后的嫉妒，把她折磨的不成人样。
可如今她已经被救出来，景帝也不在乎她身体残缺、容貌被毁，依旧愿意独宠她一人，甚至立她为后。
这份感情对于现代人的爱情观来说，或许还有很多不足，可是对于古代帝王家来说，已经十分厚重了不是吗？
更何况——就算她真的恨景帝三宫六院，那也该报复景帝本人啊，萧墨珩又做错了什么？
这可是她在世上唯一的骨肉，血脉至亲！她怎么忍心这样，一次次的伤害并折磨自己的儿子？
这十几年的谋害和算计，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憎恨景帝，也顺带把自己的儿子一起憎恨了？
不，一定不只是这样！
萧墨珩一愣，“父皇和母妃的故事？”
“是！”
沈清漪定定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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