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淡淡的看着他，“你都知道了？”
萧墨珩心头一梗，猛地上前抱住了她。
那力道，带着几分急切的冲动，夹杂着一丝恶狠狠的崩溃，重得将她整个人都狠狠圈住，“沈清漪……”
他一开口，嗓子就瞬间哽咽了。
整张脸都埋在了她的肩头，声音显得无比沉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我当初就算死，也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让我这么欺负你？”
他看似是在指责她，其实这指责包含的全部都是内疚和自责。
他多么痛恨自己，怎么能那样对她？
他多么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希望她从来不知道情蛊的事，希望自己直接被那情蛊折磨死了。
而不是，让她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清漪……”
他的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即便是五年前她离开的时候，他也没有哭。
然而此时此刻，得知她为他做的这一切，他终于泣不成声。
沈清漪几不可闻的叹了声气。
“可是至少你还活着啊。”
她轻轻淡淡的道：“不管我承受了多少苦，不管你承受了多少苦，可是至少时隔五年，我们还能站在这里，抱在一起。”
她当然有很多怨气。
当她打开门看到他的瞬间，甚至想着要好好与他怄气，不再理他。
可是这一刻，看着他埋头痛哭的样子，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抬起了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正如她所说的那般，不管曾经多少苦难，可是至少，他们都还活着。
至少他们还有相拥的机会。
那一切就是值得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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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他一定要让她往后余生的每一天，都很快乐
萧墨珩怔怔的看着她，“可是我那般混账，你不怪我吗？”
沈清漪挑眉，“怪啊，怎么不怪呢？昨日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告诉你真相，可你对我爱搭不理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哪怕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也绝对不原谅你。”
她说的云淡风轻，但萧墨珩心里却一抽一抽的。
是啊，她受了这么多委屈，还愿意主动解释与他示好，可他竟然不愿意相信。
“那怎么办？”他哑声道，“我现在该怎么做，才能弥补你一星半点？”
他现在的脑子是一团浆糊，根本想不出该如何弥补她。
或者说，他能想出来的所有方式，都不足以弥补她受到的万分之一的痛苦。
“弥补不了。”
沈清漪淡淡的道：“已经发生的，就是发生了。哪怕你往后对我再好，也不可能抵消我这五年承受的一切。”
萧墨珩心里又是一梗，薄唇倏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这话，就好像在赤裸裸的宣判他的死刑。
如果是今日之前，他或许还会据理力争的强迫她，甚至给她甩脸色，质问她怎么能这么绝情。
可是今日当他得知一切的真相以后，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作为当年一事的受惠者，他哪里还有任何资格去苛责她？
“萧墨珩。”
女人忽然抬手，轻轻覆上他俊美的脸，“虽然人的记忆是无法消除的，但它是可以淡化的——曾经的伤害也是一样的。”
她微微扯出一抹笑容，带着某种温柔的向往，“如果往后的我每天都很快乐，那或许有朝一日，我的记忆就会被填满，就会遗忘曾经的痛苦吧？”
萧墨珩一怔。
对她说的那种“遗忘”，忽然也生出一股无比强烈的向往。
她说的对，虽然他弥补不了曾经的伤害，但他可以用幸福的记忆去填满她的脑海，让她再也记不起那些痛苦。
所以，他一定要让她往后余生的每一天，都很快乐才行。
…………
沈砚每日这个时辰都由夫子授课，然后就回书房去把每日的功课做了。
这一日，他也照旧如此。
只是书童敏锐的发现，这两日，小世子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虽说世子从小到大都没怎么高兴过，可是这两日尤为明显。
“世子，怎么了？”他试探着问。
“小武，你说……”沈砚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王妃没了，父亲会立新的王妃吗？”
小武一怔。
他是这两年新来的，年纪也不大，对王府那些旧事并不清楚。
顿了顿，茫然道：“世子，若是您不愿意的话，王爷应该会考虑您的意见的。”
沈砚没有不愿意。
他非常愿意父亲把娘亲留下来。
可是……他怕娘亲自己不愿意。
这些日子，他可以明显感觉到父亲和娘亲都不快乐——哪怕父亲已经得偿所愿把娘亲留在了身边，可是因为娘亲本身是不愿意的，所以两个人彼此折磨，都难受得很。
他怕一直这么下去，他们会彻底成为一对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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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他虽然也很希望一家团聚，可是他知道，不可能的。
听闻父亲昨日在皇宫里还了娘亲一个公道，可是……那都是父亲自己瞎掰出来的事实。
虽然所有人都不再怪娘亲了，但父亲心里，一定还是有隔阂吧？
还有娘亲，一定也还是不愿意留下吧？
所以昨日宫里发生的事，以及宋溪的消失，对整件事情的发展没有任何帮助——甚至反而会加速父亲和娘亲的分别。
那么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他又要再一次失去娘亲吗？
沈砚忽然很羡慕沈鸢，虽然都是娘亲的孩子，但她拥有娘亲全部的爱，因为娘亲深爱着那个叫姬雪炎的男人。
所以，沈鸢毫无疑问会比他幸福。
“哥哥！”
耳畔忽然响起沈鸢激动的声音。
沈砚眸光微凝，蹙眉看着那个明媚的女孩从院子外面蹦蹦跳跳的跑进来。
其实如果不是身世的缘故，谁又会不喜欢这样的妹妹呢？
这么活泼，这么善良，这么纯真美好……
“什么事？”他状似平静的道。
“我带你去看样东西吧？”女孩兴冲冲的邀请道。
“不去。”
“哥哥，去嘛去嘛！你看了一定会高兴的！”
“……”
沈砚想说，他心情不好，没有任何事会让他高兴。
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沈鸢已经拉着他的手，强行把他拖了出去。
其实要挣扎也不是不行，毕竟她才四岁，能有多大的力气？
可是看着她眼底的期待和央求，他终是绷着脸，跟在了她身后。
结果就来到了清风苑附近。
他蹙眉道：“来这儿干什么？”
沈鸢神秘兮兮的回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罢，就牵着他继续往前走去。
终于走到清风苑门口，女孩忽然停下了脚步，沈砚皱了下眉，刚要开口，就看到了院子里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沈砚倏地变了脸色。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父亲和娘亲这么抱着，但要么就是五年前只存在于记忆里的美好，要么就是如今父亲强迫娘亲的样子。
可是现在……父亲浑身紧绷的抱住娘亲，而娘亲竟也紧紧环着父亲的腰，非但没有拒绝的意思，反而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激动。
沈砚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然后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向沈鸢。
沈鸢挑了下眉，“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
当然喜欢！
沈砚心脏狂跳，面上却仍绷着脸装作沉稳的模样，“你做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我什么都没做啊。”她神秘兮兮的笑。
“沈鸢！”沈砚有些急了。
“哥哥。”沈鸢眉眼弯弯的笑，“你若往后每日抽一个时辰陪我玩，而不是时时刻刻盯着你的书本，我便告诉你到底怎么回事，如何？”
“……”
沈砚紧紧抿住了唇，几乎就想直接冲进去问父亲。
但一来他不敢，二来他也不好意思打扰院子里那两个人，于是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绷着脸点了头，“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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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那他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啊？！
沈鸢顿时眉开眼笑。
然后她正色道：“昨日皇宫发生的事——就是父皇安排了一个人假扮冥阎，拆穿宋溪的所作所为，这些事你知道吗？”
沈砚点头，“知道。”
沈鸢又继续道：“爹爹以为那都是假的，都是他杜撰出来为母亲正名的——但其实这些都是真的。母亲当初离开爹爹，当真是有苦衷的，其实她真的很喜欢爹爹。而我，也正是母亲当年怀的那个孩子。”
短短几句话，让沈砚整个人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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