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儿，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懂。”
她觉得不该跟鸢儿说这些，因为即便说了，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懂。
可或许是有些事憋在心里太多年，无处诉说，所以在今日遇到宋溪以后，终于像溃决的堤坝一般，再也无法遏制。
“从前他就如你所说的那般，只对母亲一个人好，可是后来……母亲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恨母亲，所以变成了如今这般。”
她怅然苦笑道：“鸢儿，其实很多事，也怪不得他。”
沈鸢确实不是很懂，茫然的道：“既然母亲也喜欢他，为什么会做对不起他的事呢？”
沈清漪扯了下唇，“命运弄人。”
沈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夜。
萧墨珩在清风苑的门口站了许久，久到就连沈鸢也注意到了他。
她从前在南诏都是一个人睡一间房的，来西凉的途中也是因为沈清漪怕她不安全，所以才和她一起睡。
这会儿到了清风苑，她又自己找了个侧卧搬了进去。
她趴在窗口，盯着男人颀长的身影看了许久，忽然想到了母亲放在身边的那个紫玉娃娃。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竟觉得萧叔叔和那娃娃长得有些像。
沈鸢眨了眨眼，忽然从窗口爬了出去。
“你怎么不进去？”
身后忽然传来女孩娇嫩的嗓音。
萧墨珩脊背一僵，蹙眉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怎么？”沈鸢挑眉道，“你以为我睡了，就没人会发现你一个人大半夜偷偷的站在这里了吗？”
“……”
萧墨珩脸色微沉，没好气的道：“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
沈鸢轻轻哼了一声，“本姑奶奶可是好心来告诉你一个秘密的，既然你不想听，那便算了！”
萧墨珩眉头皱得更紧。
这小姑娘极为聪慧，既然大半夜特地跑来告诉他什么秘密，那总不可能是关于她自己的。
所以，很可能是关于沈清漪的……
“什么秘密？”
“我母亲，有一个很漂亮的娃娃。”
“……”
男人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沈鸢也不急，慢悠悠的继续道：“那娃娃是紫玉做的。”
萧墨珩瞳孔一缩。
沈鸢抱着手臂，幽幽的补充了一句，“小时候不管我要什么，母亲都会给我，可唯独那个紫玉娃娃，母亲整日带在身边，不管我怎么哀求，她都不肯给我。”
萧墨珩脸色终于变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那娃娃是不是手掌大，雕着一个男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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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既然这么爱他的王妃，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
沈鸢眼神微亮，他真的知道！
果然，那娃娃和他有关！
她本来听母亲说到“命运弄人四”个字，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所以才提到了母亲那个娃娃。
她想，若是他知道母亲这些年从未忘记过他，或许会动容吧？
现在果然，她没有猜错！
“是啊。”
她点点头，“母亲还没睡，你若是去的再晚一点，她可就要睡了。”
萧墨珩眼神剧烈的变化着，当即点头，转身往里走去。
可是走到一半，他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脚步又微微顿住，“白天的事……”
沈鸢不在意的打断了他，“清者自清，我才不在意你误不误会我。”
萧墨珩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她真的跟沈清漪很像——那么聪明，那么骄傲。
如果，当初他的孩子还在，会不会也是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
萧墨珩摇了摇头，压下了脑中不切实际的幻想，朝院中走了进去。
沈鸢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往沈砚的院子那边跑去。
她虽然不在意萧叔叔误会她。
不过，她在意小哥哥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小哥哥刚才在宋溪面前维护她了？
他一定很喜欢她！
想到这里，沈鸢脸上的笑意又绽放了几分，兴冲冲的跑得更快了。
…………
沈清漪解了衣裳，正准备睡下，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这微小的动静实在不像萧墨珩发出来的，毕竟他每次对她的房门不是踹就是踢，总能闹出恐怖的动静。
所以她还以为是梨落或琥珀。
可是一回头，却见男人目光灼灼的站在门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她脱到一半的衣服当即止住，冷下脸，“有事吗？”
“清漪……”
“如果没事的话我要睡了，出去。”
她虽然一直很冷淡，但今日尤其。
萧墨珩知道，是因为沈鸢的事。
他眸色暗了暗，迈开长腿缓缓的走向她，直至走到她身旁两步之遥的地方，便停下来搂住了她。
“明日我要入宫述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他亲昵的靠在她的肩上，温存缠绵，就像这段时间的每一晚那样。
可是沈清漪想到白日里的事，唇畔溢出重重的冷笑。
虽然没有推开他，语气却十分冷淡，“八王爷是不是搞错了，你入宫述职应该带着你的王妃，而不是我。”
萧墨珩侧目看着她，深凝的眸光含着几分温柔，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可我就想带着你，不行吗？”
沈清漪皱眉，“不行。”
“清漪……”
“萧墨珩！”她暴躁的推开了他，“我再说一遍，我是南诏的太子妃，你以什么名义带我入宫？你抢来的女人吗？”
他越是温柔，她的心下就越发寒凉！
因为她不知道这份温柔过后，什么时候这男人又会突然给她一刀——就像回京途中的友好相处过后，他突然告诉她，对她这么亲昵不过是为了刺激他的王妃！
【你不会是想让你的王妃吃醋，所以故意拿我刺激她吧？】
【是又怎么样？】
既然这么爱他的王妃，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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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还是说，他的情蛊或许已经解了？
沈清漪眉梢眼角都镌刻着冷意，“你的阴谋已经得逞了——你的王妃确实吃醋了，也确实被刺激到了，她甚至不惜对我女儿下手！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既然是利用，那总有个尽头吧？
他不能一天到晚逮着她薅吧？
虽然她嘴上对鸢儿说不能怪他，可自从重逢以后，她的心里却不可抑制的生出几分怒意和怨怼。
凭什么她母子分离，所有的委屈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而他娇妻美眷在怀，却还对她恨之入骨，不择手段的折磨她？
就算当初的路是她自己选的，就算是她对不起他，可她也是没有办法，她也是希望他能好好的啊！
为什么，他就不能放过她？
男人看着她怒意盎然的样子，眸色暗了暗，“你在生气吗？”
顿了顿，又意味不明的凝视着她，“你若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生气？”
沈清漪脸色微变。
萧墨珩再次俯身抱住了她，低低的道：“清漪，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忘记过我？这么多年，你可曾因为当初离开我而后悔过？”
后悔？
她恨过、怨过，委屈过、挣扎过，可是唯独没有后悔过。
因为她不能后悔。
沈清漪闭了闭眼，哑声吐出两个字，“不曾。”
“你撒谎！”
男人骤然沉了声音，眉梢眼角都染上一股阴沉的戾气，“若是你不曾后悔过，那这又是什么东西？”
说话间，他放开她的身子，缓缓举起手中的紫玉娃娃。
沈清漪瞳孔骤缩，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却发现荷包早已空了！
“萧墨珩！”
她陡然一怒。
可男人的神情却又重新恢复了温柔，“清漪，为什么要撒谎？其实你还是爱我的，你不喜欢姬雪炎，是不是？”
沈清漪瞳孔不断的收缩着，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承认吗？
可他的情蛊还没有解，她若就这么承认下来，那当初不是白走了？
但是否认……对上他深邃的甚至略带期盼的双眼，她否认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
她嘴唇颤抖着，紧紧攥住了手心，每一个字都艰涩的从喉咙里挤出来，“我若是还爱你，你会怎么样？”
男人心头一动，重新俯身抱住了她，温声道：“你想让我怎么办？”
她想？
她想让他杀死那个罪魁祸首，把她这么多年失去的一切都还给她。
可是他能吗？
沈清漪哑声道：“你爱宋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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