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瞳孔一缩。
灵兰，确实是绝世灵药！
曾经叶宁远偷了南诏的灵兰，姬皇派姬雪炎追到西凉，后来姬雪炎又把灵兰送给了她，而她拿去跟戒指做了交换。
万万没想到，今日萧墨珩也得了一株。
“本王知道，姬皇的身体并不是医术高明就能治好的，而是需要极好的药材。”
他慢条斯理的道：“所以本王特地为姬皇寻了一株灵兰——可治百病、可起死回生，不知太子想不想要？”
他虽然是在问姬雪炎，可他的目光却一瞬不瞬的落在沈清漪脸上。
沈清漪瞳孔收缩的更厉害了。
她知道，萧墨珩一定是在信口胡说——姬皇生病是今天刚发生的事，他怎么可能突然就找到了一株灵兰？
这一定是他本来就有的。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灵兰的药性，或许真的能为姬皇续命。
何况当初是她欠了南诏一株灵兰，如今命运就像一个轮回，她就连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你想怎么样？”她哑声开口。
“清漪！”姬雪炎眉头紧皱，他们其实都很清楚，萧墨珩会提出怎样的条件。
“跟我回西凉。”萧墨珩无视了他。
“不……不行！”姬皇一边咳嗽，一边涨红了脸冲她摇头。
沈清漪闭了闭眼。
她忍不住想，如果她费尽心机离开西凉五年，最终还是要回去，那么她当初的离开到底有什么意义？
哦，好像是有的——因为他的情蛊再也不会发作，他再也不会疼了。
她不就是为了救他么？
如今他不爱她了，她的目的终于达成，那么跟他回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好。”
她听到自己如是说，“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是除了灵兰，还有西凉出兵的事，也希望八王爷能遵守约定。”
“一言为定。”
男人淡淡的道：“出兵之事，本王今日就会让人往边境送信。至于灵兰，你随本王回到西凉的那一天，自然会赠予姬皇。”
说罢，他也不再多留，转身走了出去。
屋子里瞬间安静到极致。
姬雪炎满眼复杂的看着她。
姬皇紧紧握着她的手，“清漪，灵兰朕自己会找，你不用为朕做到这一步！雪炎都跟朕说了，你好不容易才离开西凉，如今万不可为了朕再回去……”
沈清漪安抚的笑了笑，“父皇，我从前离开确实有苦衷，可如今那个苦衷已经不存在了，所以我是心甘情愿回去的。”
顿了顿，“谢谢您和雪炎这些年收留我，不过……我从前很爱他，如今依旧很爱他，你们不必为我担心。”
她知道，只有这么说，才能减轻他们的内疚。
既然不得不离开，那就不该给他们留下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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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一种久违的情绪从心底袭来……
可是姬雪炎这么了解她，又怎么可能相信她说的？
就算她再爱萧墨珩，可如今那个男人已经有了别的王妃，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回西凉？
“清漪！”
他见她出去，便也追了出去，一把揪住她的胳膊，死死盯着她，“你刚才说的我全都不信，你不必为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沈清漪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雪炎，我们都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姬雪炎眼眶猩红。
沈清漪倾身抱住了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帮了我这么多，父皇又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置之不理呢？”
五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抱他。
可是这一次，却是为了分别。
姬雪炎嗓音都哑了，“可是你怎么办？你永远都在为别人着想，那你自己呢？”
从前她爱萧墨珩，却为了对方的身体健康不得不离开，独自承受着被误解、被分离、夫妻骨肉全部离散的巨大伤痛。
如今她不想回去，却为了父皇不得不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娇妻在侧。
她永远都在为别人着想，可是她自己……又该怎么办？
“我没事。”
沈清漪闭了闭眼，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晶莹，强笑道：“以后我就能日日看到砚儿和鸢儿了，也是好事……”
姬雪炎心疼的无以复加。
萧墨珩远远的站在墙角，看着他们紧紧抱在一起的样子，眼眸重重的暗了下去。
这么舍不得么？
就这么爱姬雪炎吗？
为了这个男人的爹，甚至不惜回到她最讨厌的人身边？
萧墨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条件是他自己提的，明明他才是最终的赢家，可是……在她答应的瞬间，他的胸腔里好像又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
而此刻，看着他们搂在一起的身影，这股怒火越烧越旺。
以至于当她走向这边的时候，他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一步拉住她，把她狠狠压在了墙角！
“唔……”
沈清漪猝不及防的被人吻住，本能地抬手想要打他。
可是下一秒，熟悉的龙涎香味沁入鼻息，她一下子反应过来是萧墨珩。
男人也在此时放开了她，恶狠狠的盯着她，哑声道：“怎么，想打我？”
沈清漪眼神一黯，攥住手心，别开了视线。
她这模样，就好像懒得看到他。
哪怕他就站在她面前，她也不想多看一眼——和她刚才对姬雪炎的深情形成鲜明对比。
萧墨珩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和姬雪炎就难舍难分，到本王这里就变成贞洁烈女了，嗯？”
沈清漪眸色闪了闪，视线又重新转了回来，直勾勾的看着他，“他是我夫君，而你是只会强迫我威胁我的恶霸，我应该给你什么好脸色吗？”
夫君两个字，让萧墨珩的脸色愈发阴沉下去，“沈清漪！”
沈清漪没理他，转身就要离开。
萧墨珩脸色一变，抓住她的手再次把她压到了墙角，颀长的身影就这么笼罩在她上方，好像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他危险的盯着她，“你要去哪儿？”
“我能去哪儿？！”
她嗓音一下子尖了，恼怒道：“您八王爷手眼遮天，我辈凡人还不是只有被你监视威胁的份？既然您非让我离开南诏，难道连一点收拾东西的时间也不给我？”
虽然她在讽刺他，语气也极其不善。
可，或许是她的眼睛太红，又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委屈，男人心口几不可察的一缩。
一种久违的情绪从心底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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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她……是来送他的吗？
像是怜爱，又像是心疼。
可这些情绪又牵绊出那些不愿回首的往事，只要一想起，就会连呼吸也觉得痛。
萧墨珩敛了下眸，“他拿你换了他的父皇，你就一点也不恨他？”
呵。
沈清漪讽刺的看着他，“那至少是他的父皇。要说恨，我还是更应该记恨曾经拿我换了另一个女人的你吧？”
萧墨珩眯起眼睛，“这就是你当初离开我的理由？”
沈清漪笑了，“不。”
她一字一顿的道：“我离开你，就只是因为觉得你讨厌。”
男人瞳孔一缩，手中的力道就这么不自觉的松开了。
沈清漪转身就走。
这一次男人没有再追她，就只是看着她的背影，许久都没有收回视线。
…………
沈清漪回到东宫，鸢儿还没有睡下。
她走过去，神色复杂的弯腰抱住了孩子，“鸢儿，如果母亲要离开这个地方，你愿意和母亲一起离开吗？”
沈鸢愣了一下，神色有些茫然，“母亲要去哪儿？”
沈清漪沉默片刻，“一个很远的地方，不在南诏。”
沈鸢想了想，认真的道：“母亲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沈清漪眼神却有些不忍，“哪怕，再也见不到你父亲和皇爷爷？”
沈鸢的小脸僵了一下。
她当然舍不得父亲和皇爷爷。
这么多年，她记忆里最爱的除了母亲，就是父亲和皇爷爷了。
可是如果一定要选，那不管谁和母亲放在一起，她都只会选母亲。
“是！”
她郑重的点头，“鸢儿永远都跟着母亲。”
…………
翌日一早，浮华宫。
沈砚刚睡醒，就看到侍卫们在收拾行李。
他脸色变了变，连忙走到云痕身旁，“云叔，我们要回去了吗？”
云痕诧异的点头，“是啊世子，王爷没告诉您吗？”
沈砚的脸就这么僵住了。
他来南诏之前毫无期待，也从没想过会遇到什么人。
可是来之后，他已经习惯了跟那个人生活在一起——哪怕她很少来看他，可是至少他知道，她就住在不远处的另一座宫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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