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子，你竟敢欺君？”
沈清漪满脸冰冷，“当着皇上的面，我还以为你能保证自己写的都是真话，可没想到，你不但玩忽职守擅自离开淑妃娘娘身边，现在当着皇上的面还不思悔改，信口胡言！”
玩忽职守？
小福子当即反应过来，这是淑妃写在纸上的答案啊！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淑妃，“娘娘……”
淑妃却镇定道：“小福子，平日里没被人发现，你们想出去溜达溜达，本宫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现在皇上已经查到这儿来，本宫总不能为了你欺骗皇上吧？”
她想清楚了，与其费尽心思的想说辞，不如直接和小福子割裂。
因为即便她能答出沈清漪这个问题，可这小贱人诡计多端，难保还有没有下一个问题等着她！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么接下来的事，不管小福子是平安应对还是不幸被戳穿，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小福子看着她冷淡的面庞，浑身一震。
他算是明白了，淑妃娘娘这是要舍弃他啊！
怎么办？
难道他今日就要变成替死鬼吗？！
“父皇！”
沈清漪骤然开口，“臣媳保证，臣媳和八王爷绝对没有释放唐家父女——而现在，既然淑妃娘娘也对小福子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情，那么今日之事，很可能就是小福子擅作主张，在淑妃娘娘背后挑事！”
她一脸冷沉的道：“玩忽职守、欺君之罪、私放南诏摄政王、诬陷王爷——这么多条重罪并罚，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这狗奴才？”
小福子惊恐的看着她，脸色灰败，险些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犯了这么多罪？
“不……不是这样的……”
景帝看了沈清漪一眼，大概也看出了她的心思。
沉默了片刻，神色莫辨的道：“这么多罪，自然是凌迟处死。”
凌迟！
那是拿着刀，一刀一刀的把身上的肉剐下来啊——若是剐不满一千刀，行刑的人还得受罚，所以那些刽子手的手艺都好的不得了！
毫无疑问，他会受尽折磨而死！
小福子两腿一软，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几乎是尖叫出声，“不……皇上不要啊！奴才知错了，奴才只是个听命办事的，一切都是淑妃娘娘指使的，真的不关奴才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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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证据
淑妃脸色大变，“狗奴才，你胡说什么？”
“奴才没有胡说！”
小福子怨愤的看着她，“娘娘既然不仁、就休怪奴才不义了！明明所有的事都是您吩咐奴才去做的——不管是假扮林公公还是诱骗八王妃放了南诏郡主，都是您吩咐的！您怎么能推到奴才头上呢？”
沈清漪挑了下眉。
她就知道小福子会招供的。
从一开始，她问那些问题就不是为了答案本身，而是算准了淑妃一定会舍弃小福子，所以一步步的铺路。
她要的，是小福子亲口说出真相！
“混账东西！”淑妃两眼一黑，险些没晕过去。
但是恐吓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不能再刺激这狗奴才，否则还不知道他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她强忍着怒火咬牙道：“小福子，你在本宫身边这么多年，本宫一直把你当自己人——今日你玩忽职守只是小罪，本宫一定会为你求情的。可你若是再执迷不悟的诬陷本宫，那就是自取灭亡，懂吗？”
“淑妃娘娘。”
沈清漪忍不住笑，“您这是在威胁他吗？”
淑妃大怒，“你住口！”
沈清漪并不在意的扯了下唇，扭头看向小福子，“小福子，污蔑淑妃可是大罪，若是你拿不出证据证明你刚才说的话，那就不只是凌迟处死这么简单了，说不定皇上一生气，就灭了你全族。”
看着小福子骤然惨白的脸色，她又淡淡的补充一句，“不过——若是你真的有证据，那皇上或许能法外开恩，免除你的死罪。”
“有！”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小福子就尖声道：“奴才有证据！”
景帝目光一凛。
沈清漪扬起眉梢，“哦？什么证据？”
小福子立刻道：“淑妃娘娘为了救出南诏郡主和摄政王，买通了亭榭宫的王侍卫和朱侍卫，还把皇上赏赐的南海玉珠赏给了他们！”
说到这里，他明显庆幸的松了口气，“这些珍贵的东西都是娘娘身边的大丫鬟保管，平时也上着锁，钥匙都在娘娘手里保管着，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偷到！所以，不可能是奴才设计陷害娘娘！”
淑妃从他说到南海玉珠的时候就知道，她完了。
她再也找不到借口辩解了……
“来人，去亭榭宫传王侍卫和朱侍卫！”景帝厉声道。
“不必了！”淑妃尖声打断。
下一秒，她便笑着看向帝王，满眼讽刺和自嘲，“皇上不必浪费那个时间了，我认还不行吗？”
景帝目光一厉，“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朕对你严刑逼供一般！”
淑妃笑得更讽刺了些，“您是皇上，怎么会言行逼供呢？您只是在良妃消失以后独宠臣妾、重用庆侯府，牵制前皇后和镇南王府的势力——可是老八一醒来，就什么都变了。”
她喉咙发紧，满口苦涩，“您偏心老八、甚至偏心他的王妃，对一个儿媳都比对自己的亲儿子好！臣妾若是再不争取，那臣妾和老三在您心里，就什么位置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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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心软
景帝脸色微滞，眼底的怒火褪去了几分，变成了复杂的情绪。
几年前，皇后太子一家独大，皇贵妃不问世事，他只能另外找一个人来牵制皇后——他独宠淑妃，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后来老八醒了，老三的权力确实被分走了不少，而沈清漪的性子也着实让他喜欢，所以很多事情上都对她宽容许多，也不自觉的为她一次次破例。
淑妃觉得不舒服，其实也情有可原。
景帝拧眉道：“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应该知道，朕最讨厌在后宫搬弄是非的人！”
沈清漪脸色微变。
她看得出来，景帝动摇了！
不得不说，淑妃这一手实在高明——若是一味的求饶，反而会让景帝不耐，可这样恰到好处的指责和控诉，却会牵起景帝心中的愧疚！
从前的每一次，淑妃都有身边的人顶罪，好不容易今日证据确凿，难道真的要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吗？
不……不可能！
可是她要怎么做，才能让皇上坚定的处置淑妃呢？
“皇上，您处死臣妾吧！”
却见淑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眶里的泪水似乎随时会坠落，“臣妾资质罪孽深重，但是归根结底，不过是想求自己的夫君多爱自己一点，多爱自己的儿子一点，臣妾到底哪里错了……”
萧纯钧看着她满脸悲伤又倔强的样子，也忍不住抹把泪，“母妃，若是您死了，儿臣也不想活了……下辈子我们不要再生在帝王家，就当一对普通的母子，我们的父亲也只疼爱我们两人。”
淑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哭着点头，“好，好！”
“混账！”
景帝忍不住怒喝，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说的都是什么胡话！老三，还不快扶你母妃起来！”
他真的动摇了！
沈清漪心下一沉，立刻上前道：“父皇，臣媳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景帝看了她一眼，面色有些不虞。
沈清漪却不管他乐不乐意，“不知您可还记得，臣媳刚刚嫁给八王爷的时候，被人污蔑，把顾太医推下荷花池？”
淑妃脸色微变，想起了当年的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沈清漪语速极快，“当时陷害臣媳的，正是淑妃娘娘的贴身丫鬟——她也是用了一张人皮面具，假扮成臣媳的样子推了顾太医！”
“当时的结果是，所有的一切都推在那丫鬟头上，与淑妃娘娘毫无干系。可如今那丫鬟明明已经死了，人皮面具却又出现了——父皇您不觉得可疑吗？”
景帝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确实可疑！
当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不难推测出当初就是淑妃要害沈清漪，那丫鬟只是个顶罪的！
想到这里，他蓦地看向了淑妃。
淑妃瞳孔骤缩。
沈清漪声色恳切继续道：“臣媳现在不是想追究当年的事，只是人皮面具乃是江湖手段，一旦在皇宫里出现，杀人嫁祸的事就会屡禁不鲜，所以父皇您明令禁止过它的存在。”
“可现在，淑妃娘娘却为了一己私欲滥用此物——莫不是与江湖中人早有勾结，危害皇宫？”
最后四个字，她一字一顿，说得在场所有人都是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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