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这些事都结束以后，她还是没有走。
好像……她还想知道，皇后有没有死？
沈清漪看着书案上的烛火摇摇曳曳，晃得她心烦，便伸手拿起了烛台，想要剪去烛芯。
可是就在此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吱呀一声，云痕推开门走了进来。
昏迷的光线中，隐约看到他的眼睛泛着红。
沈清漪眸色微变。
云痕上前道：“王妃，宫里来消息了。”
沈清漪皱了下眉，“别叫我王妃。”
云痕顿了顿，“传信的人说，王爷刺皇后那一刀正好在心脏处，但皇后的心脏与正常人不一样，长在了右边，所以捡回一条命。”
是个坏消息。
沈清漪明明在等皇后的消息，可是真的听完，好像又没什么感觉。
她怔怔的看着云痕，可是云痕说完，竟然就转身走了。
她呼吸一滞，“没别的消息了吗？”
云痕脚步顿了一下，嗓音自嘲而涩然，“王爷临终前说，若是王妃没有问起，便不必告诉您关于他的事了。”
【临终。】
沈清漪指尖一颤，手中的烛台就这么失了控，“砰”的一声坠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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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你后悔吗？
她张了张嘴，声音透着几不可察的沙哑，“他……死了？”
云痕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您不必放在心上，这一切都是王爷自愿的，他唯一的遗愿，便是希望您过得好。”
说罢，便低头告辞了。
沈清漪看着他的背影，好半晌没回过神。
萧墨珩……真的死了？
可他不惜用生命代价换来的，竟是皇后的心脏长歪了——皇后还活着，他却死了，多么讽刺？
沈清漪喉咙里溢出沙哑的笑声，掺杂着几许嘲弄，几许苍凉，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烛台，重新放回了原位。
看着案上叠放的一卷卷画轴，她僵硬的伸出手，一卷卷的展开。
每一幅画上都是她。
她上回来八王府见过一次，但那次因为姬雪炎的事没空多想，直到此刻，才有时间一幅幅仔仔细细的看。
鲜衣怒马，恬静优雅，什么样的都有。
那个男人该多无聊，才能在三年间画出成百上千幅的画作？
因为愧对她，思念她么？
可是迟来的深情，又有什么意义？
沈清漪心底忽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恨意，恨他为什么这么自说自话，一厢情愿的决定着一切。
她还没动手杀他，他凭什么死？
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他怎么敢死？
沈清漪闭了闭眼，狠狠攥紧了手里的画，把画都揉皱了也没察觉。
…………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沈清漪正打算带着砚儿离开，宫里却来了旨意，宣她入宫。
到御书房的时候，景帝正撑着额头坐在龙案前，一脸疲惫，想必也是彻夜未眠。
沈清漪敛眸上前，“父皇传臣媳入宫，不知所为何事？”
景帝看到她，眼神冷了几分，“昨日没救老八，你后悔吗？”
沈清漪眸色闪了闪，“臣媳医术不精，望父皇恕罪。”
“好一个医术不精！”
景帝蓦地冷笑，“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昨日但凡为老八包扎一下，他也未必死得这么快！”
沈清漪抿唇，“所以父皇宣臣媳来，是为了治臣媳的罪吗？”
景帝又是一声冷笑，“朕倒是想这么做，可老八临死前求着朕善待你，朕也不好拂了他的意——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八王府守孝吧！”
沈清漪几不可察的攥住了手心，“是。”
她失神的出了宫，准备回八王府。
可是一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
按照景帝的性子，当真会因为萧墨珩的遗愿，就对她见死不救的事网开一面吗？
而且……他竟然没有问她，萧墨珩为何行刺皇后。
好像宣她来一趟，就只是为了让她守孝——却不让她把萧墨珩的尸体领走！
种种古怪，让沈清漪心跳越来越快。
然后她蓦地顿住脚步，转身回了宫里。
景帝没想到她会去而复返。
看到她，脸色再度沉了下去，“你又来干什么？”
沈清漪直勾勾的看着他，“臣媳忽然想到，还未把八王爷的尸体接回府，若是可以，请父皇将尸体交给臣媳吧？”
景帝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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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扑朔迷离
但下一秒他就笑了，“沈清漪，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景帝讽刺的看着她，“你怀疑老八没死，是不是？”
沈清漪目光闪了闪。
是。
从始至终，她都没见过萧墨珩的尸体，甚至没有探过他的脉象。
她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
景帝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朕也希望老八还活着，不过可惜……”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可沈清漪的心脏还是莫名收缩了一下。
景帝摆了摆手，“你回去吧，尸体朕会让人送回八王府的。过几日朕请你看场戏，你在府中候着吧。”
…………
傍晚时，景帝果然差人把萧墨珩的尸体送回来了。
整个八王府一片愁云惨淡。
沈清漪看着那具尸体，呆怔了许久，然后努力想要找出一丁点伪装或者假死的痕迹。
可是没有。
他就是萧墨珩本人，他也真的就是一具尸体。
萧墨珩，真的死了。
沈清漪在灵堂里坐了三天，一动不动。
看着安安静静的躺在棺材里，看着所有人进进出出、忙里忙外，好像所有的爱恨都随着他的死亡消逝了。
剩下最浓烈的，就是不甘。
她忍不住想，如果八年前没有叶纤衣从中作梗，如果三年前她早点想起一切，他们的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为什么同样是徒弟，师父要这么帮着叶纤衣，甚至不惜杀了她？
对……师父？！
沈清漪脸色忽然一变。
八年前救了萧墨珩以后，她明明不在药王谷，而是带着萧墨珩住在山间小院，为什么叶纤衣会到她住的地方去？
那里明明只有师父知道！
先前她没有深想，但如今想来，却觉得事情愈发诡异——真的是师父在帮叶纤衣抢夺所爱，而不是叶纤衣受师父之命参与此事吗？
可是，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清漪越想越觉得心惊，好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很多的真相逐渐扑朔迷离……
“王妃！”
云痕忽然从外面走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清漪也懒得再纠正他的称呼，“怎么了？”
云痕道：“皇上说，好戏要开场了，请您入宫去看。”
沈清漪愣了一下。
忽然想起几天前，景帝好像确实说过，要请她看一场戏。
“知道了。”
…………
入宫以后，林善就把她带去了凤央宫。
和平时不一样的是，这凤央宫里今日并没有什么宫人在，甚至天黑以后也没有点灯，暗沉沉的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沈清漪皱了下眉，“林公公，父皇什么时候到？”
林善正要开口，门口便走进来一道明黄的身影，“急什么，这点时间都等不得？”
沈清漪眼皮跳了一下，转身行了个礼，“参见父皇。”
景帝摆了摆手，从她身旁走过，“进来吧。”
沈清漪便跟着进去了。
大殿中同样漆黑一片，要不是林善手中提着灯笼，大约什么都看不见。
可是下一秒，林善却熄了灯笼。
沈清漪脸色微变。
紧接着，就听殿中猝不及防的响起一声尖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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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皇后恶行暴露（1）
皇后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几日总是做着相同的噩梦，还总是出现幻觉。
正如此刻，她又看到良妃了！
那个贱人明明已经被老八和沈清漪救走了，为什么还总变成鬼魂出现在她面前？
“别过来……你别过来！”
皇后惊恐的尖叫着，“你明明还活着，为什么要来找我？难道你那儿子没治好你，让你在他手里死了吗？”
“若是如此，那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沈清漪那么好的医术都没治好你，那你就是活该去死，是阎王爷来收你了！”
“你是不是很后悔，没有继续待在本宫的地窖？虽然那里环境不好，可至少有人喂你吃饭，让你待了十几年也没死！”
“哈哈哈……常惠，谁叫你当年与皇上抢本宫，如今遭报应死了也是你应得的！”
“……”
皇后骂骂咧咧了半天，那道鬼影似乎不见了，她终于累得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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