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快死了。
“怎么这副表情？”耳畔忽然响起女人嘶哑的嗓音。
“你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心翼翼。
沈清漪艰难的嗯了一声，“我们离开京城了？”
“是。”姬雪炎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有件事，要告诉你。”
“说。”
“你虽然服了假死药，但刺客给你下了南疆剧毒，那把剑也捅在你心脏半寸之遥——假死药只能保你不死，但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命悬一线，以我的医术，不敢保证你不会留下后遗症。”
“不要紧。”
“还有你的孩子，恐怕也很难存活……”
“……”
沈清漪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眸紧缩。
孩子？
她茫然的睁大眼睛，“什么孩子？”
姬雪炎愣了愣，眼神变得愈发复杂，“原来你还不知道。”
他就说——她的计划虽然周全，但是根本不管孩子的死活，她怎么能完全狠得下心？
可原来，她根本不知道怀孕的事。
“你怀孕了。”
迟疑而僵硬的四个字，如擂鼓般落在沈清漪心头。
她狠狠一僵，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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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三年后，重逢
当萧墨珩发现沈清漪的尸体不见了以后，彻底发了疯。
找遍全城，提着剑去了定远侯府。
最后还是景帝亲自派人过来，把他打晕了送回的王府。
为了防止他再次对定远侯府发难，景帝甚至禁足了他大半个月。
他就这么在她的房里睡了半个月，躺在她的床上，一动不动。
好像四周还残存着她的气息。
好像她从未离开。
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喝酒吃药弄晕自己，却就是梦不到她。
他想，她大概真的是恨透了他吧。
所以连梦里也不愿见他。
…………
很快，沈清漪已死的消息，就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良妃是最先知道的。
彼时她正在试戴义肢，整个人都呆住了，手中的义肢险些掉下去。
景帝和太后得知此事的时候，正在吃饭。
闻言，两人都愣了好几秒。
好半晌，太后才茫然的看了景帝一眼，“皇帝，哀家是不是听错了？”
景帝的神色也有些怔。
虽然他不止一次对沈清漪气急败坏，可是，从来没想过她会死。
他其实，是喜欢这丫头的。
然而凤央宫里，皇后却是心情绝佳。
“死了，终于死了！”
皇后激动的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太子！吩咐下去，摆上一桌好好庆贺！”
太子比她更高兴，“是！”
所有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有人欢喜有人愁。
然而，不管他们如何反应，沈清漪都死了。
那个大婚之后如传奇一般活在众人心里的女子，彻底消失了。
萧墨珩疯狂的找寻她的尸体，日复一日。
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一转眼，就是三年过去。
…………
三年后，京城街头。
聚丰茶楼最近来了一位说书姑娘，这还是第一次见女人说书的，加上她每次出场都戴着面纱，所以很快就风靡了整个京城。
这一日，萧墨珩处理完公务，被几位大臣请到这里继续谈事。
他大多数时候都会拒绝，但也不可能次次如此，何况这是茶楼不是青楼，他便也没有拒绝。
有人讨好道：“八王爷，这姑娘可是人间绝色啊，虽说戴着面纱，但那若有似无的五官轮廓，真是叫人心痒难耐啊！”
另一人也附和道：“不错，别说脸蛋了，身段也是绝佳啊！若是能与她喝上一杯，老夫花多少银子都愿意！”
他们都知道，八王妃已经死了。
也知道八王爷深情厚谊，三年未娶，甚至从来不近女色。
可是身为男人，怎么可能一辈子怀念一个已死之人呢？
所以他们特地带着王爷前来，见见美人，开阔开阔心境，说不定就动心了呢？
然而，萧墨珩听着他们的声音，只是淡漠的喝着茶，未置一词。
云痕站在他身旁，叹了口气。
王爷怎么可能对女人感兴趣呢？
自从王妃死后，本就话少的男人，如今更是变得冷心寡情，愈发难以捉摸。
好像活着，又好像……根本已经死了。
这三年间唯一能让王爷起一丝情绪变化的事，大概就是每每听到有关王妃尸体的消息吧？
只可惜，找了三年，王妃的尸体也还是没有下落。
“铛——！”
台上忽然响起一声锣声，整个茶楼顿时静了下来。
然后，那名让所有人翘首以盼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萧墨珩不经意的瞥了一眼。
只一眼，脸色却骤然变了，瞳眸紧缩，就连手中茶盏也不自觉的滑落。
“砰——”
茶盏碎裂。
可他恍若未觉，目光死死盯着台上的女人，浑身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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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她是回来报仇的：要他们所有人都死
虽然她戴着面纱，看不清具体的容貌，可他就是知道她是沈清漪！
那双眼睛，如此熟悉！
萧墨珩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抬腿冲到台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眼底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就像是沙漠里经历久旱即将死亡的人，终于遇上了甘霖。
“沈清漪……是你，对不对？”他声音都在抖。
“沈清漪？”女人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小女子名唤顾念，公子是不是认错人了？”
萧墨珩微微一震，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认错？
不……不可能！
这个日日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女人，就算化成灰他也不会认错！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他嗓音艰涩至极，带着惶恐无措的慌乱和急切，“我知道你不想原谅我，沈清漪，不管你如今要怎么样都可以！但是……别不认我好不好？”
沈清漪笑了一声，面上温婉，眼底却凝聚出极冰的冷意。
生气？
她身体重创，落下病根，在药浴中泡了整整三年。
幼子被毒，生下来便先天不足，终日与药为伴！
此般种种，岂是一句生气能揭过的？
她恨他们所有人。
这三年她化名顾念，就是让自己念着这些人，记住这些人——皇后，太子，镇南王府，叶纤衣，萧墨珩。
她要他们所有人都死。
“八王爷。”
她敛去眼底的恨意，要笑不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管我要怎样都可以的意思是——即便我现在拿刀捅了你和叶纤衣，你也不反抗么？”
她唤他八王爷！
她果然是沈清漪！
萧墨珩眼底非但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丝毫不悦，反而眼神极亮，“你承认了？”
“是啊，我承认了。”
话音刚落，她骤然扯下那层薄薄的面纱。
下一秒，终于露出那张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知道这位说书姑娘美丽，却不知她如此美丽！
云痕和那几个同行的官员，更是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刚才他们还在想，八王爷也不过是个凡人——说着对女人没兴趣，可是真正看到美人的时候，却不顾形象的冲到了台上，直接抓着人家的手！
然而此刻，当他们看到那张脸，却大为震惊。
这女人，分明就是死了三年的八王妃啊！
果然，八王爷的心，从来就没变过！
“清漪……”萧墨珩痴痴的看着她。
三年不见，从她摘下面纱的那一刻起，他就近乎贪婪的想要看尽她每一寸眉眼。
他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
可是沈清漪蓦地往后退了一步，冷淡的道：“八王爷，我刚才说的话，你还没回答呢。”
萧墨珩茫然了一瞬，然后才想起她说了什么。
【即便我现在拿刀捅了你和叶纤衣，你也不反抗么？】
于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竟然忘了当初他们是以怎样难以收场的方式分开的。
中毒，中剑，死亡，一尸两命。
所有人的词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世上最刻骨铭心的恨意。
所以……她是回来报仇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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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这三年，他们都在一起么？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觉得，只要她回来就好。
“好。”
他听到自己低哑的声音响起，“我的命是你的，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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