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嗓音分明透着一丝哑涩，“她说的，是真的吗？”
叶纤衣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惊恐，下意识的摇头，“不……”
她蓦地咬住了唇，眼底失望和自嘲并存，“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萧墨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迈开长腿走进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只是低低的道：“今日，皇后提到过你中的毒。”
叶纤衣又是一震。
虽然她不知道皇后说了什么。
但大约……是关于那毒的。
所以即便萧墨珩不懂医术，可是只要沈清漪找个大夫来对质，解释给他听，他自然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所以，她辩解也是没有用的。
她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我承认。”
她讽刺的扯了下唇，“沈清漪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给自己下了毒，就是把良妃被皇后关押的事告诉了你，那又怎么样？”
萧墨珩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纤衣……”
“我做错了吗？”
她直勾勾的看着萧墨珩，睫毛微微颤动着，目光却是一瞬不瞬，“五年前，我才是你最爱的人，是你唯一爱的人。我自问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就连你昏迷的两年间，我也在尽力尽力的救你母妃。”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就哽咽了，“可是你一醒来，却娶了其他人，爱上了其他人——难道我就该什么都不做，善良大度的把你拱手让给沈清漪吗？”
男人瞳孔微微一缩。
好半晌，才神色复杂的挤出一句，“是我对不起你。”
沈清漪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萧墨珩内疚。
即便她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他的内疚也不会因此改变。
可是……
“叶姑娘，你说的没错，五年前你救过萧墨珩的恩情不会改变，这四年你为他付出的东西也不会改变——这一切，已经足够他对你感到愧疚一辈子了。”
“可是，事情本可以不这样发展的。”
“四年前你就不该装死，重逢之后，你也不该依旧不肯告诉他真相——你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低估了其他人的能力。”
“你没有发现吗——即便这次营救良妃的时候你没有出现，我也可以破解那个阵法，也可以将良妃救出来。”
这些话，沈清漪本来不想说。
因为无论如何，叶纤衣的付出都是真的，她不愿这样去否定人家。
但是此时此刻，看到叶纤衣这样“挟恩图报”，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但凡你能在四年前把真相告诉萧墨珩，你们或许……就不用分开这么久。”
沈清漪淡淡的看着她，“这些事你未必不知道，你只是……对你们的感情不自信，对他没有那么信任，所以想用愧疚绑着他，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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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没想到会看到那样一幕……
叶纤衣又是一震，瞳孔放大，失神的看着她。
不自信？
想用愧疚绑着他？
这些词，她从来没有想过，或者说拒绝去想。
可是如今，内心最难以启齿的想法，竟然就这么被人毫不留情的戳破了。
叶纤衣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喉咙里忽然窜上一股压制不住的血腥气，“噗……”
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萧墨珩脸色一变，急忙上前，“纤衣！”
沈清漪眸光动了一下，淡淡的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瞧。
她早就说了，叶纤衣五年前救人的举动，以及这四年的潜伏，已经足够这男人愧疚一辈子。
即便叶纤衣不做那些多余的事，这男人也不会丢下她不管。
而即便她做了，即便这男人什么都知道了，他也依旧割舍不了。
“沈清漪！”
男人已经走到床边扶着叶纤衣，而目光却急切的看向她，嗓音紧紧绷着，“你刚才答应过的，只要我帮你，你就会救她。”
沈清漪背影顿了一下，嘴角无意识的往上牵动。
【我们是夫妻，难道你直说要我做什么，我不会去做吗？】
耳畔忽然回荡起了这句话。
当时他表现的那么生气，好像她说了什么罪大恶极的话。
然而此刻，却想用这句话来威胁她么？
呵。
“萧墨珩。”
女人轻轻袅袅的道：“你以为我转身要走，是因为我发现了她居心不良的事，所以不打算救她了对不对？”
所以，他才这么急切的用她说过的话来拦下她。
可是他不知道，她只是……准备回去做实验，尽早查明毒药的成分，治好叶纤衣。
“放心吧。”
她语气寡淡了几分，“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
萧墨珩眸色微变。
还想说什么，耳畔却响起叶纤衣虚弱的声音，“墨珩……”
他一低眸，叶纤衣的眼睛就红了，涩然的望着他，“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做这些多余的事。”
四目相对，萧墨珩眉头紧蹙，眼底酝酿着极其复杂的晦色。
他觉得他理应对叶纤衣失望的。
因为在他眼里，她曾是那么善良温婉的一个人。
可是……他竟然没有。
除了最初的震惊，剩下的竟只有惋惜和怜悯——似乎不管她做什么，都掀不起他心里的丝毫波澜了。
“没事了。”
他哑声道：“我不怪你，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好好养伤吧。”
说完，他又下意识的扭头，想去跟沈清漪说刚才没说完的话。
可一转头，看到的却是她已然踏出门框的背影。
他眼眸一紧，心口也不自觉的收缩了一下。
…………
沈清漪一出门，就回到了主院。
刚才的实验设备都还没撤，但这里毕竟是萧墨珩的卧室，她想了想，还是把东西搬到了书房。
还专门叮嘱梨落，不让任何人来打扰她。
整整三日，她除了吃饭和短暂的睡眠，其余时间都在做实验。
期间萧墨珩来过两次，但都被梨落挡在了外面。
终于，在三日后研制出了解药。
去找叶纤衣的时候，她猜到了萧墨珩也在。
但是，她没有想到会看到那样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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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你答应我的事呢？
男人坐在床边，正在喂叶纤衣喝药。
而叶纤衣原本虚弱的躺着，忽然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打翻了药碗，坐起身来，紧紧抱着面前的男人。
“墨珩，这四年我不该骗你，对不起……”
男人身形明显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推开她。
良久的沉默。
沈清漪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久到她抬在半空中正要敲门的手都感到了酸涩，才终于回过神来。
“叩叩叩——”
她还是敲了门。
里面两个人俱是一僵。
萧墨珩下意识的推开叶纤衣，朝门口看过来。
见来人是她，男人瞳眸微缩，“清漪，你怎么来了？”
叶纤衣的脸色也变了变，收回手，抿唇看着她。
两人似乎都有些心虚。
但沈清漪却仿佛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神色淡淡的走了进去，“解药我已经研制好了，特地给叶姑娘送来。”
她走到床边，把手中的瓶子递给叶纤衣，“吃完之后休息三天，毒性大概就能清除了，但你身上的伤还需多休息几天。”
屋子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叶纤衣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多谢。”
倒出来，是一颗褐色的药丸。
药味浓郁，或许是因为其中掺杂着毒虫，所以还令人反胃。
叶纤衣皱了下眉，眼底几不可察的闪过一丝嫌恶，塞进了嘴里。
沈清漪看着她咽下去，便转了身。
她竟然就这么走了！
萧墨珩脸色微变，下意识的脱口，“清漪……”
女人脚步一顿，波澜不惊的问，“还有事吗？”
她实在太平静了！
就好像她特地来一趟，真的只是为了送药。
就好像……她没有看到他们抱在一起。
男人紧紧盯着她的背影，喉咙发紧，“你这三日，都在研制这药？”
“是啊。”
“那你……”
他本能的找话题，想要跟她说点什么。
但，一时竟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纤衣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心底蓦地一刺。
她一直以为，冷漠如他，即便爱一个人，也定是尊贵的高高在上。
可他竟然还会有这般，放低姿态讨好一个女人的样子。
她忍不住咬唇，窒闷的道：“八王妃，刚才的事与他无关，是我主动抱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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