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可能出摊晚吧，等着呗。估计晚点就来了。”周志国看了眼手表，倒是不怎么着急。
眼看着聚集而来的客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一些好奇这是在等什么，跟风来排队的。可众人坐等右等，出摊的老板却迟迟不见踪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二点四十，没人来。
十二点五十，路口空空如也。
一点了，太阳晒得人有些发晕，依旧不见那辆小三轮的踪影。
“怪了，昨天不就是差不多这时候来的吗？”队里一位顾客看了看手表，有些焦急。
“再等等，兴许有啥事耽搁了。”周大爷还算镇定，但眉头皱起，也有点焦心。
有几个顾客已经有些不耐烦，嘀咕着“是不是不来了”、“白跑一趟”。
一点十分，一点二十……
聚集的人开始慢慢散去。
到最后，只剩下周大爷和周奇父子俩。
“爸，这……老板不会真不来了吧？”周奇有些泄气，肚子也叫了起来。
周大爷又望了望空荡荡的路口，终于也死心了：“算了，回去吧。兴许人家就摆一天，试试水。”
爷俩失望地转身往回走，脚步都比来时沉重了不少。一路上，话题就没离开过那碗牛腩饭。
“你说那小姑娘年纪轻轻，手艺是跟谁学的？那牛腩炖的，火候绝了。”
“就是啊，爸，我昨晚上都没睡好，就惦记这口呢！”
回到家，爷俩垂头丧气，从厨房翻出几个冷馒头热了下，切了半个咸鸭蛋，又挖了一勺老伴出门前留下的辣椒酱，就这么对付了一顿。馒头干巴巴的，咸鸭蛋齁咸，唯有那辣椒酱还行，稍微抚慰了一下他们失望的肠胃，但也更勾起了对那碗浓郁丰腴的牛腩饭的思念。
……
下午五点半，夕阳给老城区镀上一层金边。陈希骑着摊车，再次出现在了红兴菜市场东门附近。她今天准备得更充分，保温桶里是足量的牛腩和米饭。
然而，刚拐进东门那条路，她就愣了下。
昨天她摆摊的那块空地上，此刻竟然站着好几个人，正交头接耳，还时不时踮脚张望，不像要买东西，倒像是在等什么人，或者……占了她的地方？
陈希心里一紧，以为是市场管理人员或者其他摊贩占了位置。她不想起冲突，下意识就想把车往东门另一侧、稍微偏僻点的位置骑去。
就在她调转车头的时候，马路对面突然传来一声激动到变调的呼喊：
“老板！！！老板你可算来了！！！我的天呐！！！”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引得路上行人都侧目。
陈希一愣，循声望去，只见马路对面冲过来两个年轻人，都是大学生模样，两人脸上都带着的狂喜，眼睛亮得惊人。
他们几乎以冲刺的速度穿过马路，直奔陈希而来。
“老板！我们等你等得好苦啊！”李明河跑到跟前，气喘吁吁，脸上却是大大的笑容。
“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中午我们来的时候，就没找着你！”姜川也激动地补充。
陈希发现，这两人正是昨天在她这买过饭的那两位大学生。瞄了眼对面的人，她这才反应过来，空地那边聚集的几个人，好像是等她出摊的顾客。
“你们……是等我？”陈希有些意外，一边将车往马路对面摊位骑，一边问。
“对啊！”李明河跟在陈希屁股后头一路小跑，生怕跑慢一步吃不上了似得。嘴里噼里啪啦就开始说，“老板你是不知道，昨天我们俩买了你的饭回去，晚上用宿舍楼的微波炉一热……好家伙！那香味！简直了！”
姜川抢过话头，手舞足蹈：“对对对！我们那层楼直接炸了！好几个宿舍的人闻着味就摸过来了，扒着门问我们吃啥好东西！我们没忍住，给他们一人尝了一口……结果就收不住了！”
第10章 快下楼，去晚了又没了
李明河一脸痛并快乐着的表情：“你是没看见，那场面，跟饿狼似的！我俩拼了老命才保住自己那半份，都没吃饱！还有好几个没抢到、只闻到味的，今天死活要跟我们来，说非要买上一份完整的尝尝！”
他指了指身边几个看起来也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喏，这都是我们同学，大家等你好久了老板，快快快！！！”
陈希失笑，看着这些学生和顾客眼巴巴地看着她的保温桶，眼神里的期待和迫切，几乎要溢出来。
陈希心中一暖。这种被等待，被认可，被如此热烈地期待着的感觉，对她而言，陌生又令人振奋。
她不再多言，手脚麻利地支好摊子，打开保温桶。
那股熟悉的、霸道的香气再次升腾而起，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大家别急，排一下队，我今天准备的不少，肯定够的哈。”陈希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唇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队伍迅速排好。李明河和姜川排在最前面，得意地朝后来的同学扬了扬下巴。晚风徐徐，吹散白日的燥热，也送着那诱人的香气，飘向更远的地方。菜市场东门的这个小小角落，在傍晚时分，竟奇异地焕发出一种热闹的生机。
有了这些回头客，陈希今天的盒饭卖的简直是神速。这排队的人一旦多起来，越来越多的顾客也好奇地跟着排起来。
才出摊不到一小时，她的备货就卖得七七八八了。
傍晚，周志国周大爷在小区花园里背着手遛弯儿，脚步有些心不在焉。胃里那点冷馒头咸鸭蛋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空落落的，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中午那碗没吃上的、想象中的西红柿牛腩饭。那香味，那口感，光是回忆都让他嘴里泛酸水——馋的。
“老周！遛弯儿呢？”对面走来同小区的李大爷，手里拎着个菜篮子，刚从市场回来。
“嗯，老李，买菜去了？”周大爷随口应着。
“可不嘛。”李大爷站定，像是想起了什么新鲜事，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分享八卦的兴奋，“哎，我跟你说，刚才在市场东门那边，看见个稀罕事儿！”
“啥事儿？”周大爷兴趣缺缺。
“有个卖盒饭的，摆个小三轮，好家伙，排了老长的队！。”李大爷比划着，“我好奇凑近瞄了一眼价格，你猜怎么着？二十五一份！我的老天爷，现在钱可真好赚，一个盒饭敢卖二十五！真有人买，还排长队，你说邪门不邪门？”
周大爷原本耷拉的眼皮倏地抬了起来，眼睛里迸发出两道精光：“卖盒饭的？老板是不是个年纪轻轻、长得挺清秀的小姑娘？”
李大爷一愣：“对啊！你怎么知道？你也看见了？”
“太好了！！！”周大爷一拍大腿，脸上瞬间狂喜。他激动得原地转了小半圈，然后猛地抬头，冲着自家那栋楼的窗户，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周奇！周奇！下楼！快点儿！！！”
那嗓门，震得树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几只。
李大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吓了一跳，目瞪口呆。
楼上窗户“哐当”一声打开，周奇探出头：“爸？咋了？”
“快下来！老板来了！在市场东门！去晚了又没了！！！”周大爷吼得脸红脖子粗，仿佛在传达什么紧急军情。
周奇一听，“嗖”地一下缩回头，不到一分钟，就见他趿拉着拖鞋，外套都没穿好，旋风一样从单元门里冲了出来，眼里冒着和周大爷同款的光：“真的？！爸！快走！”
俩人拔腿就要走，看得李大爷一愣一愣的，急忙叫住周志国。
“哎？老周，你们干嘛去啊这是？”
周志国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买盒饭去！！！老李，我跟你说，那家盒饭味道……绝了！二十五也值！行了不说了，去晚没了！”
爷俩再顾不上跟呆若木鸡的李大爷多说半句，火急火燎地迈开步子就朝菜市场方向疾步赶去，那速度，不知道的以为去抢金条呢。
李大爷提着菜篮子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迅速消失的背影，回味了一下周大爷那斩钉截铁的“值！”，再想想那长长的队伍，心里头的疑惑和好奇，就像被羽毛搔着，越来越痒。“真那么神？……要不，明天我也去看看？”
……
市场东门，陈希的摊前依旧围着些人，但比起刚才的高峰已经少了一些。周大爷和周奇气喘吁吁地赶到，发现陈希还在，俩人大大松了口气。但一眼就看到保温桶里的汤汁和牛腩似乎都快见底了，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好在队伍不长了，俩人赶紧排上。焦急地等了会儿，终于轮到两父子。
“老板！还有吗？”周奇挤上前，声音急切。
陈希抬头，认出是昨天的熟客，点点头：“还有最后两份。”
“我们要了！全要了！”周大爷赶紧掏手机扫码，生怕晚一秒就没了。
陈希笑着给两人装好最后两盒牛腩饭。捧着温热沉甸甸的餐盒，爷俩这才长舒一口气，有种失而复得的巨大满足感。周奇这回学聪明了，赶紧问：“老板，你明天还来吗？到底几点出摊啊？我们中午来都没等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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