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奶奶保佑,无论是汴都城附近哪一个县都好,只要离得近便好!”
胡香娣站起身来,一边转悠,一边朝着天空拜,若不是一会儿还有丰乐斋后厨的事情要她忙,她怕是即刻便收拾了东西,去庙里上香还愿了。
这段时间以来,筠生总是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心中也是担忧着自己的前程的。现如今得到了准话,得知了自己并不会离家太远,他也安下了心,能够真心实意的与旁人笑闹了。
瞧着一家人欢快的模样,宋鹤安叫了芙生到旁边去。
他来祝家,也不仅仅是来做报喜鸟的,他还有东西要给芙生。
“这是……木姜子油?”
一只小小的瓷瓶从袖中掏出,送到芙生的手上,打开塞着的瓶盖,瓶盖刚启,一股子清冽的辛香便扑面而来,似山涧里头生长的青柠糅杂了野姜的气息,凉沁沁的直钻鼻腔,让人能够在脑海中构建出深林草木的苍劲野韵。
本朝是有木姜子,也有人吃木姜子油的,芙生早先从书上看见过。
只不过因着这东西十分的具有地域性,是黎州府那边才产的,黎州府位置偏远,加上木姜子油的气味特殊,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故而汴都这边才没有卖的。
种了辣椒,又种了番茄,芙生早就想要做酸汤火锅了,只是蘸料里头的折耳根她都能够在汴都买到,偏生木姜子油寻不到。
虽说没有木姜子油也能做,不过就是蘸料里头缺一个独特的味道而已,可谁叫她忙呢?
丰乐斋的事儿、接的宴席、平时研究菜谱,叠加起来,酸汤火锅的事儿便叫她给忘了。
如今木姜子油到了面前,虽说量很少,并不足以家里人吃一顿的所有蘸料,却是叫芙生想起了一直没做的酸汤火锅。
“一会儿吃酸汤火锅吧!这个打个蘸料碟,味道可好了。”
可以说是飞快的,芙生便做出了决定。
只是她话说的太快,宋鹤安的下一句话还没能够说出来呢,她便将后面的话给说了,说完之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一副很是期待酸汤火锅的模样。
她这样的兴致勃勃,宋鹤安自是不会说不的,只不过,方才没说完的话依旧是要说。
“这是一个新调入汴都司农寺的黎州府同僚送的,只不过闻着气味有些奇怪,他说是油,能拌菜佐饭,我便先取了一小瓶来与你看看。我还怕你会不喜这个味道,没料到连怎么吃都想到了,我那儿还有一小坛,改日给你送来。”
他说话向来是温和且有些慢吞吞的,虽不至于听着着急,但的确是容易被人抢话。
新调入汴都司农寺的新同僚,祖籍是黎州府的……也难怪送礼送的是这极具地域特色的木姜子油了。
“好啊。”
一小坛木姜子油自然是不够丰乐斋的菜单上头添新菜的,但给自家人做一些加了木姜子油的小菜开开胃,那还是足够的。
“今日有鲜鱼,我叫二姐姐专门留了最活泛的一尾自家吃,你最爱酸菜的,这回也尝尝在酸汤中煮过的滋味,如今临近夏日,天气也热了起来,这么吃着最是开胃。”
提到吃的与做厨,芙生的力气总是用不完的。
那边还在说话,双杏与桂圆与她一起去太妃那儿做宴席,也累着了,宋鹤安种田都没有问题,虽说之前从未叫他帮过厨,但这一回叫他试上一试,想来也不成问题。
自打两人婚事正式定下,芙生也不知道是何种心理的推动,她与宋鹤安说话比之以往,更加的随意与自在了。
拉了宋鹤安的袖子往后院的厨房走去。
后院的小菜地里种的满满登登,所需要的材料都能去摘最新鲜的,不用到前面的库房里头取东西。
给自家留的鲜鱼,定是养在后院厨房的水缸中的,不用往前头再跑一趟。
订了婚的未婚夫妻,自然不似以前似的,两人坐一块儿说话都有长辈看着。祝家几个长辈见她俩往后厨去,又瞥见了宋鹤安似乎是递给了芙生什么东西,猜出怕是什么新鲜食材,往后头烧菜去了,干脆就没有管。
只明姐笑着指了指离开的芙生与宋鹤安,和筠生说话。
“我就说两人志同道合,因着喜好日久生情的,偏你个只会读书的呆小子不信你二姑妈我的话!”
筠生瘪了瘪嘴——那是他不信么?那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根本就没看出来啊!
也就是今日,瞧见芙生拉走宋鹤安,才看出了一丁点儿当初在大姐姐梅生与大姐夫莫诚身上瞧见的那种苗头。
“宋鹤安的宅子买在了玉鸣巷。”
也算是比较突兀了,筠生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叫与他说话的明姐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应和了两句。
“嗯,玉鸣巷虽靠近外城,离司农寺不远,但与云楼街也不远,挺好的。宅子鹤安那孩子请咱们都去看了的,宽敞体面。”
说完,明姐看向神戳戳的筠生,想要看看他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
却不料,筠生不说了。
一句话说一半,吊的人上不上下不下,难受的很!
偏生筠生就是不说了,也不知在盘算什么,发了一会子呆之后,便去找祝老爷子说话去了。
“这个小鬼头!”
没了机会继续问,明姐从鼻腔里哼出一股气来,扭身与两个嫂子说话去了。
这回,说话的内容便集中在了猜测筠生会被授什么官上头去。
离汴都城比较近的县就那么几个,没有超过十个数的,每个都猜一猜,分析分析,还是可以的。
不过,筠生授官的事儿也没有托太长时间,家里人得了消息后,不过过了七日,正式的任命就下来了。
这几日,家里人吃酸汤火锅吃上瘾了,原本芙生是在准备做另一种酸汤火锅的,却被胡香娣急急的拉出去听消息,襻膊都没有摘。
“京畿县丞?这不是那个谁之前做的官么?”祝老爷子听了孙子被授的官,一下子想起了二儿媳那个丧良心的伯父,不过转念一想,京畿县挺好:“京畿县,离汴都城近,日日归家住都不成问题!甚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 做个邻居
京畿县, 汴都城附近距离汴都最近的一个县了,若是住在近郊的枣木巷,还能再晨起的时候略微睡个懒觉。
但若是住在云楼街这边的丰乐斋, 那便需要日日早起了。
不过,筠生早就做好了打算,并没有准备住在家里——他算过时间的, 住在家里,每日上值, 他需要天不亮、甚至是连麻麻亮都不算的时候便起床, 囫囵吃个摸黑的朝食后就得着急忙慌的出发。
读书的时候都鲜少遭这样的罪, 又不是没有条件,他何必给自己创造条件的吃苦呢?
“翁翁婆婆,爹娘, 我打算在玉鸣巷赁个屋子, 那边出城去往京畿县是极近的, 也就比近郊的枣木巷远一点点而已。”
前两年, 家中才将丰乐斋与后头祝家的宅子买下来, 筠生清楚家中财资全靠家里婆婆娘亲与姊妹们挣出来的, 并没那个打算叫家里给他买屋。
先租一间, 如今他手中也是有自小到大攒下来的银钱的,等领了俸禄, 多攒上几年,他便能够自己买下一间屋了。
近两年, 他没有成婚的打算,做官于他而言,是在接触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总得做好了, 自己也有底气了,再考虑旁的事情。
“玉鸣巷?”芙生截取到关键词,看向了筠生:“你不会早就打这个主意了吧?”
同胞而生的哥哥,又管了他这么些年,芙生自认为是很了解他的。
宋鹤安准备的婚房便在玉鸣巷那边,买的人家的旧宅,如今正在翻新。那宅子的隔壁便有个不大的屋子在往外赁。
瞧着筠生嘴角那一丁点儿的笑意,芙生猜出了他的意图——玉鸣巷那边方便是一,她与宋鹤安的婚期正在商定,届时做个邻居,晨起夜幕的,蹭个饭也很是方便。
可别提什么筠生小时候说过的日后等她成婚了,一定要住在她隔壁给她撑腰。
以着她与宋鹤安的脾气性格,她们俩根本就没可能会吵起来,亦或者是动手。
一个热爱种田的文人,尝别人做出的菜品,也不会说难听的话,顶多说一点点自己的见解;一个爱抡菜勺的厨娘,对于旁人指出的菜品问题,都是能够虚心接受的。
比起她和宋鹤安吵起来,甚至是动手,她和筠生吵起来、动起手来的可能性要更大些。
芙生点出了筠生早早就打主意这件事,明姐也想起了之前筠生说了一半便没有继续往下说的话题。
“好呀!我就说大郎上回突然提了一句鹤安那孩子在玉鸣巷的屋子,原来是打这个主意呢!”
她这么一说,家里人便七嘴八舌起来了。
不过,包括芙生在内的祝家人并没有反对他在玉鸣巷租房子,也没有反对他租在宋鹤安与芙生的婚房隔壁。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