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市井小户女_堂溪客 > 第183页
    “九郎!”


    姜明松在姜家儿郎里头行九,长辈素来是叫他“九郎”的。


    只不过,这会儿姜静荃的这一声叫,可全然没有平日里身为长辈的温和,只有满满的暴怒。


    “你颈上顶的头颅,里头塞得是野草么?当街撞人是叫你创造相识契机,不是叫你将人家手里提的东西撞翻在地!还小可姜明松,你怎么不直接与她说,你是我姜静荃的侄子,姜家明字辈的儿郎姜明松啊?你娘生你,是少生了脑子与你么?”


    派出姜明松,实在是因为他长了一张虽不算分外俊朗,却格外无害的脸,姜家子侄中,数他最能勾搭后院的小女使。


    且姜静荃觉着,姜明松这个侄子除了个头儿矮一些外,与那常去丰乐斋的宋鹤安是一个风格的。


    她不知道芙生究竟喜不喜欢这个风格的儿郎,加上姜明松离开书院后这几年,一直在家苦读,不怎么见外人的,便先派出他去试一试。


    哪曾想,这家伙瞧着聪明,实际上蠢笨的很!


    心口气不顺,姜静荃坐不下,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地毯都快踩烂的时候才堪堪停下来,抬眼瞧着如鹌鹑一般的姜明松,仗着自己是长辈,且对着姜家那些侄女、侄孙女们作威作福惯了,指甲修剪得格外齐整的手指头狠狠的在姜明松的额头上戳了几下,直到戳出红印才罢休。


    “还赔出二两银……你怎么不将自己赔出去啊!”


    她想的是极好的。


    若是姜明松没能勾搭上芙生,她便换人,反正子侄多,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也多。


    可偏偏姜明松搞砸了,怕是芙生已经怀疑上了……


    想到这一点,姜静荃便想到自己原本的后续安排怕是用不上了,心中便更恼恨姜明松了。


    她有个自己都没太注意到的习惯,那便是气急了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就像这会儿,总觉得方才那些话不解气,往主座走的时候,眼风瞥到姜明松的时候,虽没有厉声斥责,但那不好的语气配上不留情面的话语,还是非常令人气愤的。


    “一家子没用的玩意儿,生个女儿连厨艺都学不好,好不容易学会了,却攀富贵的寻了个人嫁了。生个儿子,只会在家中调戏女使婢子,日后顶天了也就是个吃家族荫蔽的命!”


    这话,放在心中想想是不妨事的,可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是不大合适的。


    姜明松是家里娇宠出来的儿郎,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便收通房、调戏女使,相看时瞧不上就顺着他的意找更好的。


    且他与那出家的姐姐关系很是不错,自然是不乐意听见姜静荃说的这些话的。


    他本因为没将事儿办好而有些愧疚的,姜静荃这话一出来,什么劳什子的丁点儿愧疚,早就飞的没影儿了。


    “姜静荃!你个和离归家的老姑婆!”他直接指着姜静荃的鼻子骂:“心黑手狠的,连自己亲儿子都不要,还好意思骂我家?我爹娘至少给我姐找了个不犯事儿、一辈子富足的婆家!我呸!”


    他也不心疼才得了就舍出去的二两银了,也不管姜静荃许诺的好前程了,反正他家只是比不得其他房富,不够他装大请客,可正常的宽裕生活还是有的。


    见姜静荃被他骂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他心满意足的抬脚离开了。


    “竖子!竖子!”


    姜静荃心口那一股好不容易疏散下去的气又堵上了,从刚坐上的椅子上蹦起来,发髻都散了些,气急怒骂的样子,像个疯子。


    身边的女使,哪怕是她身边最贴心的,都没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声响来,任由她痛痛快快骂了一顿,散了气,才上前去扶她坐下。


    坐在梳妆台前,女使在身后替她梳头,她那一双眼看着镜子,脑袋里却想的是旁的事情。


    想要将芙生算计进姜家,通过嫁娶变成姜家人,一辈子为姜家效力这件事,她许久之前便想过了,只是那时候只是个轻飘飘的念头,没有凝实下来。


    真正下定决心要这么做,是芙生得了中宫圣人的牌匾。


    姜家代代做厨那么多年,祠堂里那匾还是前朝的,本朝虽出了宫里头的厨娘,也得过宫里头的赏赐,但匾这种能传好几代的却是没有。


    行会给芙生升职那回,她说是气不过才胡说。等回到家细想,便将曾经的念头凝实了。


    不过,那时候凝实的,是想让芙生做妾的念头。


    聘书纳妾留人,多少人家通用的做法。


    偏生那丫头家里好运,爹是个小官,哥哥中了举子,明年即将下考场的,这才让她略调整了一下计划,打算让家中长得出色但注定出息不大的子侄娶她做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又想到了姜明松,姜静荃伸手便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刚刚绾完头发的女使庆幸自己的手已经从姜静荃的头上放下,往后退了一步。


    “祝家底蕴比不上姜家,我姜静荃想要的结果,必须有!”


    作者有话说:


    又忙了几天,从明天开始,我放假啦!我会多多写哒!


    第167章 ; 花神节庆


    “娘去找人算了一卦。”


    刚从行会那边开完例会回来, 因是分领作头,被分派了那日酥点的芙生还在思考着花朝节那日要带队做什么点心呢,便被胡香娣拉着到了人少处, 神秘兮兮的得来了这么一句话。


    因着筠生花朝节后、二月下旬便要下场考试,胡香娣这般的神秘兮兮,她只当是她心里紧张, 为着筠生科考算了一卦,却不敢去打搅认真复习的筠生, 故而来与她这个筠生的同胞妹妹说。


    因此, 她没怎么放在心上, 手里的小册子照翻不误,回答的时候略略上了点心,一味将情绪价值给到。


    “娘算到什么?哥哥能一举夺魁, 高中状元?那可真真是好兆头, 一会儿我给娘做只烧鸡, 烫一壶烧酒, 好好快活快活!”


    “去!我哪里跟你说这个!筠生那得等考完之后再去算卦才妥帖!”胡香娣在芙生翻页儿的手上拍了一下, 让芙生的眼睛落到自己身上后, 才继续往下说:“我是给你算了一卦, 这几个月,你回回出门都撞鬼, 委实怪异了些!”


    胡香娣说的回回出门都撞鬼,说的不是别的, 正是这几个月以来,但凡她出门便会遇上的各路儿郎。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各种风格的都有,虽没有那个姜明松恁般的刻意, 但她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那是姜静荃的手段?


    不过,芙生觉着,那些只是为了扰乱她思绪的开胃菜,只有前日被她扭送到官府、以偷师窃艺为名,告了个关押十日的那个,才是姜静荃安排的重头戏。


    毕竟,那人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是一个背着各种茶叶、怀才不遇却手艺极其不错的厨子,她托人查过,不是汴都本地人,籍贯在康州,与姜家没有什么关系。


    以茶入馔是一种本事,丰乐斋后厨虽以厨娘偏多,但也没有规定不要厨夫,故而尝过那人做的菜之后,她便考虑着要不要将这个求职的好厨夫留下。


    哪曾想,她还在考虑呢,常来祝家的宋鹤安便给她爆了个雷。


    那人的确籍贯在康州,顺着籍贯查,家中父母的确是与姜家没有任何关系,但那人到了汴都,与芙生有了交集之后,曾与姜家一个管事夜半时分在城外山下见面密谈……宋鹤安嘛,曾经就有夜半三更翻墙出书院找木耳的先例,夜半三更出现在那草木葳蕤的山脚,也实属正常,可不就瞧见了。


    他常来祝家,自然是见过那人,且直到那人是想要留在丰乐斋做厨的。


    而姜家和芙生之间的恩怨,尤其是自去年起的芙生那好到异常的“缘分”,他自然也是听筠生提过一嘴的。


    宋鹤安又不是个蠢人,那人与那管事说话时提到了不止一次“回姜家”,他便将得知的情况第二日就与芙生说了。


    这么一说,芙生去找了姜妙苓一趟,托她打听了一番,便将怎么回事儿给弄明白了。


    原来那人是姜妙苓一个堂伯的私生子,家中大娘子娘家强势,不敢接回家中,便托付给了旁人养。


    那人的养父母家是远远比不上姜家富贵的,故而他想要认祖归宗的欲望是强烈的。


    许是花样百出芙生都不中招,姜静荃这才找出了这样一个不知内情根本查不出的人。


    得知真相后,因着他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芙生本是打算拒绝他到丰乐斋入职,将人打发走就是了。哪曾想,那人是个贪的,打起了丰乐斋后厨芙生秘制红油的注意。


    弄不来红油制作菜谱,他便想偷摸的顺走些成品回去研究。


    打的是与近些时日相识的厨娘子们告辞的理由,干的是偷鸡摸狗、鸡鸣狗盗之事。


    他本以为后厨忙乱,不会有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顺走那用小坛子装着的红油辣椒,不会被人发现的。


    哪曾想,自打从芙生这儿知道他也是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后,双杏便自告奋勇要盯着他,直接当场抓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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