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在这菜端到这位二姑婆的面前之前,她叫身边的两个女使都尝了,都是太过寡淡,她这才敢说出来的。
只可惜,话没说完,就得到了二姑婆一记狠厉的眼刀。
这眼刀让她后半句话吞回了肚子里,而责骂训斥的话语也即刻扑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比赛是谁办的?来年是谁要吃?静荃是怎么教导的你,竟是将你教导的这般小家子气?皇室中人什么口味,是我清楚还是你清楚?你见过慈荣昭温太后么?还太后娘娘口味清淡?我虽有些年没有外出做厨了,也比你这种毛丫头稳妥!以为出师的早,有几个人追捧,便不得了,能上天了……”
一句话,得来了一箩筐的训斥,与姜静荃会将下人遣散出去后再教训不同,姜二姑婆是直接厉声责骂,当着一院子下人的面。
姜妙苓有些后悔,她不该将这话说出来,也不该在菜中多调味——何苦招骂呢?
二姑婆骂过之后,这件事是不会完的,想来晚些时候,姑姑也会知道了。
且……等到比赛的时候,怕是打下手的人,又会换成姑姑身边的了……
*
四日匆匆而过,芙生跟着空望学到了不少,而明姐则是在小净天尼寺玩得很是尽兴。
她从前从没来过这儿,虽说来的那天嫌弃山高路窄不好爬,但在小净天尼寺住了几日,她发现这山上是真的好玩儿——比她之前去过的尼寺都好玩!
且寺中女尼也很是好说话,愿意带着她到处游走。
寺中的素斋也好吃,虽然没有丁点荤腥,但却格外下饭,她都觉得自己胃口变得更好了呢!
更别提,她将衣裳给跌破了,那个叫忘愁的哑尼替她补,破的地方绣了很是漂亮的花儿,她不过夸了句好看,那忘愁便又送了她一个精致的葫芦荷包。
虽说料子不是顶尖的,但颜色搭配的好,倒是能与她不少衣裳相配着带出去呢!
“三娘,”从小静山上下来,明姐还有些依依不舍:“你下回什么时候想过来,二姑妈还陪着你来!”
这几日,芙生都忙着学手艺,是真没注意到明姐玩的有多开心。
这会儿坐在牛车上,倒是注意到了她这分外良好的精神面貌,以及格外依依不舍的神情。
“姑妈若是想来,随时过来便是,小净天尼寺风景还是不错的,也是个礼佛的清净地儿。”
芙生这话说的分外真心实意。
小静山上风景不错,小净天尼寺坐落在风景之中,也怪不得空望师父会选这个地方出家。
“那倒是!”明姐点了点头,很是认同她的说法:“冬日里天冷,年前想来我是不会再上山了,明年开春,倒是能约上人多去几次。我瞧那尼寺背后有一大片桃花林,等开春了,花一开,定是特别好的踏春圣地呢!”
她将小净天尼寺周围跑的透彻,不仅是尼寺背后有一片桃花林,从寺庙往上走,还有许多梨树,越过梨树,更是有着瀑布小谭……
她是真心觉得,以前那么些年没来小静山,真真是亏了!
甚至她觉着,家里人也定会喜欢小静山那边的。
等牛车到了云楼街丰乐斋,回到家后,她首先便是去与杨铁娘说这次在小净天尼寺的见闻。
恰巧杨铁娘也不忙,任由她像小时候一样撒娇卖痴。
胡香娣早见过小姑子的这些小女儿情态,只是笑着看了两眼,便打算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可目光从明姐腰间挂着的荷包上略过的时候,却被那葫芦荷包吸引了视线。
“小妹,你这荷包是从哪里来的?可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
昨天卡了半宿,今天总算不卡了,等我吃个宵夜继续写!
第145章 ; 小二莫诚
丰乐斋前厅, 因着在比赛之前还是需要多练习一下素斋菜肴的,芙生回房间略收拾了下,便过来找负责采买的祝咏文和兰生两个了。
在丰乐斋开起来后, 采买这件事便交到了她们二人手里,这么长时间以来,丁点差错都没有出, 可谓是丰乐斋的最强后勤了。
不过,在芙生将需要的食材说完, 兰生这边记下, 祝咏文在那儿研究那几家的素菜更好些的时候, 店里的一个小二吸引了芙生的目光。
“二姐姐,大伯,那个人……是新来的么?”
芙生虽然常在后厨忙活, 但自家点里头有哪些人, 她还是认识的。
可眼前这个小二, 虽说她瞧着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眼熟, 但她能确定的是, 这人不是店里原有的小二, 而是这几日新招的。
丰乐斋生意好, 新招一两个跑腿的也正常。
只是,在她与二姑妈明姐去小净天尼寺之前, 店里找了相熟的牙人,招了两个人了。
这人, 瞧着干活麻利,是比之前招的那两个瞧着机灵的多……可这人是怎么来的?
上次辣子鸡丁那回事儿,派出去跟着食客的男仆回来可是说了,那个食客从丰乐斋离开后, 去见了广源楼的黄管事……
别的芙生倒是不怕,她就是怕这又是个别家派来的探子,不知道的情况下招揽到店里,日后生出什么事端来。
毕竟,小二和食客可不同。
食客顶多是在饭菜上桌之后,弄出些事情来。
而小二,点菜传菜的,中间给下些黑手,到时候解释都解释不清。
“哦,你说莫诚啊?”兰生抬头看了一眼:“翁翁婆婆都同意留下的,他情况与旁人不大一样,比较复杂,我这还有一笔账要算。大伯,你给三娘讲一下。”
莫诚?
听见这个名字,芙生更觉得耳熟了。
她看向了祝咏文。
祝咏文凑近了些,声音略压低了点。
“去岁过年的时候,除夕那夜,到云楼去看热闹的路上遇见的事儿还记得不?”
芙生记性不错,略略在脑海中翻找了一番,一下便想起了去岁除夕那夜那个如同狼崽子一般凶狠的少年——的确和现在跑堂小二莫诚是同一张脸。
只是这会儿的莫诚,比之除夕那个凶狠少年,要更加的瘦削些,脸色也更苍白些。
她记得,当时还有个面色苍白、站都站不住的妇人叫他“阿盛”还是“阿诚”来着,如今和“莫诚”这个名字一比对,还真就是一个人。
那晚,她是个大姐姐梅生一起挤进去看热闹的,但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来大伯去打听了一下,说是什么凤凰男和可怜母子什么的。
但因不是自家的事儿,且那些街坊说的也不清不楚的,便再没有关注过后续。
如今……时隔将近一年,这人倒是出现在自家店里当小二了?
芙生满脸疑惑。
“看来是记得!”祝咏文继续说道:“之前打听过一耳朵,消息都是不全的,这回大娘遇上他卖铺子葬母,回来告诉我们,与我们商量,我这才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
“卖铺子葬母?”
听到这个词儿,芙生就有些听不懂了。
既然手里头有铺子,怎么可能沦落到卖铺子葬母呢?
但凡将那铺子给赁出去,买一口薄棺的钱也是够了的呀!
“这里面还有事儿!”
芙生的表情祝咏文看懂了,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小子的爹是个赘婿,还是头中山狼,在岳丈死了、娘子病了之后,便就显露了原型,将莫家的财产几乎全都霸占到了自己手里,还在外头养了好几房貌美的外室。后来被莫诚那小子发现,便直接撕破了脸。也不知是傍上了谁,将母子二人打压的,手里头只剩下云楼街上的小小一个铺面,租不出、卖不出的,硬生生将莫诚小子的娘给熬死了!”
说到这儿,祝咏文叹了口气:
“要我说,找赘婿这种事儿,那是真的不保险!莫诚小子的娘死了后,他没钱,报官,却不知何时,官府那边,那赘婿和他娘的和离登记都做了,上面登记的还是她娘自知不贤淑、有恶疾,出了孩子,其他的什么都没要,早成了两家人,划分的干干净净!就算是告,那赘婿半点罪责都没有。铺子租不出去,他便只能卖铺子葬母,大娘回来与我们说的时候,他贱卖倒是卖出去了,但回头去买棺材的时候便遇上了贼偷,给他偷了个干净……大娘带我去时,恰好遇上他走投无路,大娘心善,给了他钱,叫他把他娘葬了。本想着这事儿到这儿也就结束了,哪曾想,那小子非说他不能白收钱,非要打工抵债。”
果然,亲生的和亲自生的是不一样的。
那赘婿爹是丁点儿不管这个儿子的死活呀!
芙生深吸了一口气,又闻:“打工抵债天经地义,但他的情况……”
她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那莫诚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也不知道那个赘婿爹会不会再来找他的事儿。
祝家这么一大家子人呢,虽说她爹大小是个官……可纯纯的教育性质的文官,有时候作用并没有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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