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做头花买卖的,都想能够沾上这个生意。
就算是花神庙那边选不上,也能趁着节庆拿去街上卖——是能够赚一笔的。
“娘子!”双杏虽然年纪小,但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之前两年,她一直在牙人之间转手,花朝节这样的好节庆,她也是没有机会上街去凑热闹的。
再小一些的时候,她记不大清了,但总归是在贫苦家中遭罪,唯一能想起来的便是吃不饱。
祝家屋子多、人也多,死契买来的婢子自然不可能单独一个屋。
她与金穗是一个屋的,这几日晚间睡觉的时候,梦里都在嘀咕花朝节。
祝家就这么大,可不两三下家里头都知道她可期盼了。
“菊生,五辛盘的小卷饼与我上次教你的小卷饼是一个做法,你在这小炉子上把摊卷饼得面糊糊全都摊成饼。”
凉菜拌得差不多,汤也烧上了,锅中得炊饼更是好了,芙生望了一圈,把摊小卷饼这活儿交给了菊生。
她虽在为厨上没甚特别的天分,但简单的摊个饼子还是会的。
搬了个板凳坐在小泥炉旁边,一张又一张的摊卷饼,动作颇为机械,眼睛瞅着外头屋檐下玩耍的两只狸奴。
见她手底下有分寸,既不会烫伤了自己,也不会浪费了粮食,芙生好笑的摇了摇头。
双杏已经将油锅烧热了,芙生将切的分外薄的腊肉倒入锅中翻炒至腊肉卷曲、肥肉透明,这才盛出备用。
腊肉下锅不久便散发出浓郁荤香,瞅着狸奴摊卷饼的菊生抽了抽鼻子,觉着饿了。
等到芙生用蒜片爆香、倒入篓蒿和腊肉快速翻炒且调味的时候,曹三巧顺着香味摸过来了。
芙生处理篓蒿时,不是用刀切,而是直接掐断备用的——这样香气更浓郁。
所以除了腊肉的荤香外,厨房中还有一股独属于篓蒿的清香。
比荤香更加抓人。
曹三巧看了一眼芙生做出的菜的量,便清楚一会儿是要去给祝老爷子他们父子俩送饭的。
且铺子那边这几日因芙生弄出来新品,且还放话花朝节那日有特别新品的缘故,生意好得很。
今日这个时辰了,也没见着杨铁娘或胡香娣回家来吃饭、拿饭……今日估摸着也是要送饭的。
她嫌菊生动作慢,叫菊生去玩,自个儿分外麻利的摊饼。
且眼珠子一转便是个主意。
“三娘,今日阿舅阿婆两边的饭,我去送吧!好几日没好好出去走走了!”
她语调轻快,声音清脆极了,但却不妨碍大家听出来她打得什么主意——这是想出去溜达溜达,不想在家陪棠生玩。
芙生将篓蒿腊肉分装在两个大盘子里,其中一个倒扣上一个大碗。
“我都可以,”抬头瞥见杨铁娘和胡香娣一前一后打她这厨房的窗边路过,抬手示意了曹三巧一下:“三婶,你问问婆婆的意思就是了。”
胡香娣手中提着一个祝记糖水大量外送时会提的大桶,进来后,打开侧间那间储物间的门,将那大桶放进去暂存。
瞥见灶台上晶莹剔透的腊肉,捻了一片儿丢入口中,得到了杨铁娘对准屁股的一巴掌。
一边哎呦,一边与曹三巧说话:
“三弟妹,今日送饭用不着你了,衙门师爷给誊写帖子的那些秀才订了咱们家的糖水,一会儿阿婆亲自送糖水去,顺带着送饭。我跟着回来,就是为了把铺子那头的午食拿去!这两日,那干玫瑰花瓣和玫瑰酱做出来的新品卖的不要太好,全然没时间在家吃饭的。”
说罢,笑眯眯的看向芙生。
“早知三娘今日买了野菜来做,我就点了菜了……嘿嘿……三娘,娘想吃荠菜馒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第079章; 花神之争
胡香娣在对着小女儿许愿这件事上面, 那是丁点都不觉着难为情的。
芙生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全当是练手艺了。
只是,如今唯一的问题是——芙生买的野菜是不少, 家里吃饭的人更多,已然叫她一顿全做了。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拿起方才装野菜的篮子放到了胡香娣的面前。
意思很明白了——原材料用完了!
“嗨!今年开年比去年冷了些, 这两日这种春日鲜卖的人还是少了!”
胡香娣很是遗憾,但在有的时候, 她的脑瓜子转的快啊!
“明早娘去草市逛逛, 要是有合适的, 再买回来做野菜馒头!”
因着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买到荠菜,她干脆将荠菜馒头换成了野菜馒头,摆明了菜单随菜转。
芙生自是没有不同意的。
见芙生点头, 胡香娣将足够铺子里几人吃的饭装在食盒里头, 提着沉甸甸的食盒便走了——到了饭点, 且饿着呢!
铺子里头等着吃饭的还有兰生, 她可舍不得女儿受饿。
杨铁娘倒是在家中吃的饭, 可她心里记挂着给祝老爷子和祝贺文送饭, 吃得极快。
连带着被应允一起去送饭的曹三巧也吃得快极了。
一刻钟不到的功夫, 家中的饭桌上便只剩下祝秉文和芙生她们仨面面相觑。
“三娘、四娘,”祝秉文看了眼一旁摇篮里头暂且是睡着的棠生, 又看了看还未完工的那套桌椅,与芙生、菊生打起了商量:“一会儿看着棠生一会儿, 我那还有活计没做完呢!”
那套桌椅是熟客因着祝秉文木工活儿的好名声,带的亲戚来定的。
祝秉文做木工这么些年下来,出了手下的真功夫外,最注重的便是好名声。
这套桌椅是后日便要交工的。
虽说时间全然是来得及, 可祝秉文的习惯是——提前做好,交工前至少留下一日的时间来查漏补缺。
好些年没带孩子了,上一回边带孩子边做工,还是六年前菊生是个小娃娃的时候。
但那时候的菊生远不如如今的棠生精力旺盛……祝秉文还真不敢夸下“我能行”的海口。
“行,我们一会儿把五妹妹搬屋里睡觉去!”
睡着的棠生像是一块奶呼呼的甜糕,乖巧的很。
估算了下她平日白天睡觉的时长,芙生她们自是没有不答应的。
午饭后,双杏去洗碗,芙生和菊生并排躺在芙生那屋的床上。
盯着绣了折枝杏花的床帐子一会儿,菊生神秘兮兮的与她说起了今年花朝选扮十二花神的女娘的事情。
消息竟是比她都灵通!
“今儿早上二妹来与我说,莺儿被调去扮桂花了,还说知府家的千金与通判府的大姑娘,为了争抢扮杏花,人脑子都快打出狗脑子了!”
菊生说的二妹和莺儿,都是平日与她一块儿玩的小伙伴。
二妹姓苗,家里头本是府城外乡下的,因着家中婆婆娘亲做了一手好酱菜,一直是挑着担子沿街售卖,前些年攒够了钱,在甜水巷外头那条街上赁了个铺子,一家子搬到了府城来。
她家除了酱菜外,还做清酱,也就是酱油。品质很是不错。
祝家吃得清酱,便是从她家买的。
苗二妹是个成天傻乐的,那是与菊生分外的投机。
而莺儿,则是隔壁雨花巷黄家的。
她家在城南开了家成衣铺,虽不大,但不与那些走高端路线的成衣铺子抢生意,又远离了玉桥街这边,不抢西河瓦子这边的单,只做普通市井小民的成衣。
故而虽无大靠山,但却凭借知情识趣且手艺不错,每月收益不少,过的也颇为富足。
雨花巷紧邻着甜水巷,今年擢选扮演十二花神的女娘的消息,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黄莺儿被选中扮十一月花神山茶的事儿,早早就传遍了这片地儿。
她与芙生是同岁的,但却玩不到一块儿,反而是与菊生关系更好。
芙生记得,前些时日,她还在家门口遇见黄莺儿与菊生、二妹玩。
那时候,黄莺儿额头上贴了朵山茶的花钿,与菊生和二妹炫耀,说家里已经将她花朝节那日穿的裙裳备好了,绣了大多火红的山茶花,可漂亮了。
这时间都临近了,反而换了……
想着菊生说的,知府家的千金和通判府大姑娘争扮杏花……说句不大合适的:还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二月是杏月,的确是杏花开的好时候,可梅花也没谢完呢!何苦呢?”
芙生能猜得出是为什么。
这时候算月份是用农历算的,二月份正对着杏花开的时候,二月十二花朝节时,办花神的女娘们,能够头戴鲜花而非象真花的,也就零星几个。
这时候,梅谢了大半,桃花还未开,只杏花开的破天漫地,煞是好看……
文州府这地界儿,最好的象真花,也就是极为相像,与普通绢花比起来,“拟态”二字做的极好,但也做不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哪怕是叫芙生这个不扮花神的,花朝节都更愿意选鲜活的杏花插在头发上,更别提那些扮花神的女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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