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叫你婆婆给你爹我找个好大夫来!”
孙毛一把搡开小胜,盯着自己的脚。
他是不会读书的,小胜又坐不住。
他得早点好起来……上回虎哥说了,要提拔他做巡场长呢!
等他当了巡场长,想个法子,叫祝家不管哪个人,尤其是那个傻乎乎的祝秉文染上赌……他们一家子又没分家,到时候有他们求他的时候!
小胜没甚在意孙毛对他的推搡,也没收拾下领子,便就跑了出去。
他的零花花完了,爹不可能给他,他正愁怎么从婆婆那个铁公鸡那里要钱呢!
他爹推搡了他,刚好叫他与婆婆买卖惨!
与此同时,杏花食肆的杏字三号厢房里,菜刚上桌不久。
一家人才恭贺了时来运转的祝贺文一番,祝秉文正夹了一块蜜烤鹅脯,要往曹三巧的碗里放呢。
曹三巧今日也一块儿出来了,在大夫那儿把了脉,说她还有半个月才会生,一家人才放心她一起的。
“阿嚏!!!”
鹅脯即将要放在曹三巧碗里了,祝秉文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咦惹~”曹三巧紧急扯回自己的碗:“你招惹谁了?谁念叨你呢?这块你自己吃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第066章; 蜜汁肘子
自打祝贺文吊车尾的过了秀才试后, 芙生总觉得这个爹明媚了许多。
以前因为久考不如意而浑身上下蒙上的一层灰暗,如今不过短短几日时间,便全不见了。哪怕是灰扑扑的衣裳, 也能叫他穿出一种别样的精神头来。
瞧着挺有劲头,带的回家来休息一日的筠生都更有干劲了。
在家不过待了半日,能考究他学问的都不在, 芙生拿着本包了厚厚布皮的书在细细研究。
他与四妹妹菊生聊的牛头不对马嘴,与快要生了、但却不知究竟是最近几日那日生的三婶娘更是没有话题聊。
于是乎, 抓了抓脑袋后, 便匆匆的收拾了干净的衣裳, 不等同样放假在家的芙生问他做甚去,就嚷着要回书院温书去,想要多多的学些, 早早的考过秀才试。
说是, 如果这样的话, 到时候指不定能与祝贺文这个老父亲一同以举子身份入京赶考, 出个一门双进士呢!
他还说, 书院的先生算了算, 判断他至少得再读几年书后才能考秀才, 估摸着达到能参加解试的水平,最少也得六七年后。
毕竟解试三年一次, 来年秋便有,那时候他连秀才都没考, 参加不了;四年后那一场,到时候好的话,估摸也就刚成了秀才,肚里墨水不足, 参加也是闹笑话。
细细一算,可不就得六七年嘛!
“其实,我觉得,以咱们爹爹的运气,也不可能一次就考成举子。”
筠生提着包袱临出门前,凑到井边洗积了灰的旧砂锅的芙生旁边,压低了声音蛐蛐老爹。
“今年咱们爹爹运气最好,可进了考场也得坐粪号旁边,得亏爹爹学问扎实啊!”
祝贺文那运气,实在是背到筠生不敢细想,只能研究如何把学问学扎实了,出了意外也不怕。
但他还是挺自信自个儿的运气的。
“翁翁说,我与你是龙凤胎,是神仙保佑,想来运气比爹爹好……指不定与我一块儿,爹爹能顺顺利利呢!”
说完这句话,他才挎上收拾出来的小包袱,一溜烟跑了。
芙生翻了个白眼。
自家哥哥自家清楚。
许是被时来运转的爹爹传染了干劲儿,但他这好容易放假一日,还急着回书院读书,并不是全然因为要好好上进的。
实在是他自打好好读书后,话便密了起来,家里人这才发现,他以前不是嘴甜,而是单纯的话多,且会捡好听的说给大家听。
不爱读书,只爱跟小胜、莽子他们一起玩抢地盘游戏的时候,在外头话说的多了,回来后除了耍赖,便是说漂亮话。
如今,书读的多了,日子过成两点一线的两头跑,许是与同窗日日在一块儿读书腻烦的慌,那一张小嘴叭叭的,回家后便爱与家里人说书院见闻。
只是今日他回来的不凑巧,家里头往常能捧哏一般的与他畅聊的那几个,各有各的事情要忙,都不在家。
芙生这个倾听型好妹妹更是沉浸式的在看持玉姑婆婆送她的“家传秘籍”,并从这本被她包了一层厚竹纸、一层潢纸、一层厚葛布保护的“家传秘籍”中,精挑细选出了一道能上市井饭桌的平民菜,记下做法,找了家里头积灰的砂锅,独自忙活呢!
他找不到说话的乐趣,可不就想回书院了么!
“三娘,大郎回书院了?”
捧着肚子从屋里头出来的曹三巧没在院里瞧筠生的人影,一边坐到她专用的晒太阳圈椅上,一边随口问了句。
她肚里这娃娃皮实又惫懒的很,一直不出来。
日日挺着个肚子,她自己也累的慌。
本想着叫筠生对着肚子念念文章,指不定能给催出来——毕竟,菊生就是这么催出来的。
当年早不生晚不生,偏偏在祝秉文学着父亲兄弟诗兴大发,胡乱诌了两句的时候出来了。
昨晚她与祝秉文两人已经试过了,听了她们翻箱倒柜找来的诗句,肚里这个只是小小的动了动,而后便在就没有其他的。
但说不准肚里这个是爱听肚里有墨水的人念的啊!
毕竟是一个爹一个娘生的,偏好想来是差不多的。
只是这会儿筠生走了,她的想法一时半会儿也完不成了。
“三娘,你这是要做什么吃的么?”
瞧见芙生提着两日前杨铁娘从草市上买回来、到如今还没收拾着吃的猪肘,曹三巧吞咽了口唾沫,不仅将祝筠生抛在了脑后,还将自个儿想要将肚里娃娃早些生出来,好浑身轻松的事儿给忘完了。
她怀这一胎,与之前怀菊生不同。
哪怕月份如此这般的大了,胃口也是好得不得了,全然没有害口的时候。
大夫给她诊脉,都说她身子骨分外强健,肚里的娃娃日后也定是个强健的呢!
芙生的手艺很是不错,但曹三巧也没见过她在家做过什么大菜。
大多都是为了练刀工什么的,做些家常菜,或者是给糖水铺子出新品,琢磨出些成本低廉又精巧的吃食。
像这样对一整只猪肘子下手的,真就是头一回。
“做道蜜汁肘子,练练手。”芙生将肘子放到水里清洗:“晚些翁翁婆婆她们回来了,再炒两个小菜便能吃饭了。”
“蜜汁肘子”这个名儿,其实是她起的通俗版名字。
在“汪氏食谱”上头,它的名儿叫做“金髓蜜琼腴”,若不是她仔细看了食材与制作方法,单单这么一个名字,她也是有可能将菜式给猜错的。
只能说,汪懋龄这位大名鼎鼎的厨娘子不愧是从宫里头出来的御厨。
想从她的食谱里头找出来个市井容易复刻的……有点难。
想从她的食谱里头找出来个不好听的名儿的……非常难。
这“金髓蜜琼腴”在整个食谱的各种菜式中,已经算是名字比较粗野的了。
方才她往后多翻了几页,有那么几道菜,那名儿都能连成诗了呢!
“蜜汁肘子啊!”
曹三巧没挪动位置,只伸长了脖子瞧了一眼。
食肆酒楼里头卖蜜汁肘子的不止一家,她也曾尝过一两家的。
那真就是不同的厨子做出不同的味儿,唯一相同的便是因为这菜需要“蜜汁”,是要加糖的,价儿也比清炖肘子贵上许多。
她虽不知芙生能做成什么样儿,但家中因为添了铺子,生意不错,一家人心往一块儿使,倒是不怎么缺糖。
“四娘,”曹三巧惬意的眯上眼睛,叫了蹲在菜圃旁边摘杂草中长出来的小花儿的菊生一声:“去帮你三姐姐烧火去!你三姐姐烧肉与你吃呢!”
她大着肚儿不方便动,但她女儿可以啊!
烧火的活计,家里的孩子都是会的,她也放心的很。
菊生听见她娘叫她,应了一声,丢下花儿便往厨房跑。
芙生听见她跑过来的动静,扯了菊生在厨房坐的板凳出来,叫她且坐在灶头前看着火。
她刚才已经把灶下的火点起来了,肘子也冷水下了锅,加了姜片、黄酒去腥呢!
这时候可不需要调整火的大小,只用看着就是了。
等到肘子去腥焯水完,才需要控制灶下的火候的。
“汪氏食谱”上头写的方子,单“蜜汁”就有着两重区别,一先一后,各起作用。
也多亏了如今家里开了个糖水铺子,蜜啊糖啊的她都能找出来。
不然,这道菜她还做不了呢!
就是上面的“少许”、“略多一分”等用料标注,叫她有些头疼。
她自个儿定义的少许、略多一分是多少,她清楚的。
可已经作古多年的汪懋龄定义的是多少,她是真摸不着头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