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婆子气儿更足、眼更亮了。
“我的好妈妈!好姑奶奶唉!您就放心吧!”
就算是能查出来,为了她内侄女的前程,姓毛的、还有她那一班子人,都得到庄子上呆着去!
喜气洋洋的往回走,花婆子这会儿是已经将结果定下了。
此时,夜香班子待的那小偏院子里,拉得脱虚的玉娘还不知,她即将再次转变身份,从通判府的下等小女使,变成准庄子女仆了。
她靠在檐下的柱子上,瞧着花婆子手底下那个名叫四喜的女使,带着从外头偷偷请进来的大夫给倒下的人诊脉,心里一阵子欣喜、一阵子惊慌的。
她欣喜的是,张婆子给她的药不是能药死几头牛的毒物——这免了她因被毛娘子强硬的“赏”了一碗茶,从而被一块儿带走的悲惨命运。
她惊慌的是,这泻药若是被诊出来,若是毛娘子那个老虔婆坚持查,花婆子那个看着就不好说话的也要追查的话……这可是通判府,真的从外头摸,摸到张婆子,又摸到她身上,该怎么办?
她的肚子是疼的要命的,可她却绝不着疼了……都怪毛娘子那老虔婆,好端端的把她那破茶赏给她们作甚!
“这不是吃坏了!那饭里头,我也瞧了,干净得很!”
连续诊了六个人,大夫跟四喜嘟囔了一句。
玉娘把头垂得更低了,唯恐旁人瞧见她的脸似的。
“找不着什么东西不对,但这些人的症状,像是吃了兽用的泻药。”
大夫也实在是熏得很,想了想,说出一种最接近的可能来。
四喜拿帕子掩着鼻,听了只是点头——她可没那个权,能给这事儿盖棺定论的。
反倒是急匆匆跑回来的花婆子听了之后,眼更亮了。
“大夫!快这边来!别熏着了!”花婆子根本没进院,边说着话,边示意四喜将人带出来:“这事儿啊,咱们过来慢慢说!”
说的话对好了,她才好操作后头的嘛!
*
本以为闹哄哄了一趟,后头至少也会有人再来找许娘子。
未料到,直到活儿干完,吃了席面,得了高大娘子赏的菊花酒,坐着轿儿从大厨房离开,芙生也未再瞧见有人找来。
反倒是出了通判府,轿子路过后侧门附近时,芙生才听见些动静。
动静不大,算不上闹哄哄,但也足够叫她掀起帘子瞧了。
帘子掀开后,她倒是从一堆人里头瞧见了许久未见的玉娘……以及不远处树底下藏着的、日日都能见着的张婆子。
芙生心里头好奇的慌——这是要将人弄到哪里去?
但抬轿子的轿夫脚程快,一晃眼便抬着她过去了,哪怕是拧着头,她也至多能瞧见张婆子的半拉身子。
玉娘那边,是全然瞧不见了。
更令她好奇的是,归家后,她才将瞧见的事儿与家里人说了,她那见多识广的二姑妈明姐还没能给她说个一二三呢,隔壁张家便闹出些叮叮咣咣的动静。
第二日,张家门上便挂了把大锁。
与芙生一道出门的明姐揽着芙生的肩,瞧见那大锁,在芙生的脸上捏了一把。
“瞧瞧,你昨日说的那些,指定隔壁这家子使着她家那孙女,在人家通判府里做了些什么,吓得门上都挂铁将军了呢!”
张家向来是有个张平一直窝在屋里“读书”的,从来没用大锁锁过门。
芙生瞧着那把锁,心里头涌起一个莫明的念头——她总觉得,哪怕铁将军锁门,张家的事儿,还没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049章; 清和玉饮
张家门上的锁一连挂了三天, 直到祝家的糖水小铺子开业那天,那锁依旧牢牢的挂在门上。
“还真是见了鬼,张婆子一家就这么丢家舍业的跑了?”
出门前, 向来张婆子不犯到眼前,便将张家一家子全当空气的杨铁娘都不由得嘟囔了一句。
实在是以着张婆子那性子,眨眼间一家子都跑的没影儿, 着实是有些打眼。
真真是一丁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似乎是只收拾了包袱皮便走了。
这样的行为称得上是诡异, 再加上芙生说的, 在通判府后侧门瞧见的场景……通判府高大娘子将府里篱笆扎得紧, 发生了什么事儿,外头的人是不知道的……但能叫脸皮厚又胆子不算小的张婆子带着一家人跑了……
只能说,里头的事儿绝对不小, 和张玉娘有牵扯, 也是板上钉了钉的。
张婆子定是怕通判府查来查去, 最后找上她家。不然, 她也不会舍得大房子不要了、夜市摊子的生意不做了, 连孙子的学业都不顾了的离开。
可她的这一选择, 于芙生看来, 实在是有些多余。
吴家那是通判府,张玉娘按照她从山栀那儿得到的消息, 应当只是一个下仆。
且不说一个下仆能在通判府里头翻出多大的天。
单单说通判府查一个下仆惹出来的事情……那也不会这么些日子过去了,还没查出来。
当时闯了大厨房、对着许娘子直接嚷嚷的小女使说的似乎是……毛娘子那一班子的人都倒了。
一堆儿下仆的事情都没再第二日找上罪魁祸首家的门, 那边只能证明,这事儿啊,根本不是通判府上头那几位主子处理的。
“希望这张家锁门跑了,别影响我家。”
跟着一块儿去铺子那边开业前, 芙生心中又涌起了那个莫明觉得张家的事情没完的念头。
回头看了好几眼这大锁,她提着一挂鞭炮,与兰生手拉手的跟上了杨铁娘她们。
祝家的糖水小铺子名儿起的很直观,简单粗暴的“祝记糖水”,祝老爷子题的字,三叔祝秉文刻的匾。
崭新的招牌挤在左边的薛家鹅鸭店和右边的梅家酱肉铺中间,格外的显眼。
铺子回落在这么两家店中间,自然是当初选址的时候,便认真考量过的。
一是生意不对冲,二是一定程度上也能借东风。
虽说人流量比不上街头那个小铺子吧……但起码离夜市近,附近也没有恁般多的果子店、乳酪店。
对自家生意的奋起也要好的多。
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家租的这个铺子啊,要比街头那个价廉半贯钱。
算得上是经济实惠。
今日开张,是杨铁娘找了老道算过的,黄道吉日。
甚至连开张放的鞭炮,都是算过的。
老道说要放双数,故而杨铁娘备了两挂。
这时候的鞭炮比不上后世那些百响、千响、万响的,更别提市井上最常卖的这种,价廉、工艺也简单。
引线一点,劈里啪啦二十来个响便结束,还能给那些小娃留下捡炮仗的空余。
不过好在的是,的确能闹出些吸引人的动静。
这么两挂炮放完,祝记糖水铺子前,便围了一小圈儿人了。
芙生在下厨上有些心得,可在做生意上,便就比不过从杀猪娘到夜市摊主、一路生意做过来的杨铁娘了。
甚至,这方面上,兰生那天分直接压过了芙生的两辈子为人。
她不过是在赁铺子后随意提了一嘴开业促销什么的,因着自个儿也不算特别懂,只是依样画葫芦的描述了一番。
今日开业,也不知兰生与杨铁娘是怎么商量的,呈现的效果比芙生描述的还好。
芙生自认招揽客人这方面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便就在后厨帮忙去了。
这铺子后面带着个小院儿,小院儿里头有个不小的厨房。
因为距离夜市近的原因,杨铁娘拍板定下的,日后夜市摊子筹备也在这边的厨房。
家里头的灶房解放出来,出了家中日常饮食用外,便是与芙生做菜练手用。
进了九月后,在夜市摆摊子的时候,卖的最好的甜水便是桂花糖芋艿。因租了铺子要保持给前头供货,这会儿后头厨房的锅里且做着下一锅,胡香娣在灶边看着呢!
见芙生近来,胡香娣虽没抬头,但却笑盈盈的。
“三娘,上回你说适合针对秋老虎余热的那个什么水,你舅舅在乡下帮咱们收了不少竹蔗和白茅根,眼瞧着咱们铺子生意不会差,咱们啥时候把这新品弄出来?”
前头生意的确不错,单是老客,胡香娣到前面闲逛瞅一眼的时候,就看见了好几个。
之前摆甜水摊子的时候,芙生就说过,这品类随着季节换。
胡香娣本来没当一回事,可赚到的钱多了,她便觉得,多换换也挺好。
更别提,芙生的方子做出来的,外头学了,也学不出一模一样的味道。
眼瞧着那些仿着做的仿不到精髓,从而抓心挠肝,胡香娣便心情大好。
“那可真是多亏舅舅了。”
芙生说的很是真心。这胡家舅舅她这半年全然没见过面,可家中不少东西都是他帮着找来的——虽说都是钱货两讫的关系,可胡家舅舅给她们寻来的东西都是上好的,有些要处理的,也是处理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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