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草一脸震惊,这价格可以在首都买个四合院了。现在的计算机又贵,适用范围还小,使用者一般是大型国企和相关研究单位。
他们两人做汉卡一部分是技术活,一部分是手工活,还要拿着电焊在钢板上焊接。
两人忙得满头大汗。
莫非抱怨道:“人家首都研究里有多好台计算机,咱们只有两台破机子,孙主任平时都锁起来,说是怕弄坏了。”
林鹤白说:“我说坏了我可以试着修,他不相信我。”
陈劲草说:“没关系,我给你们投资,看看能不能二手机器市场弄来两台计算机。”
她隐约记得浮想汉卡售价4千元,她看两人这小作坊生产,成本也就几百,最多一千。中间的差价就是利润。
陈劲草的话音一落,就听见屋里传出来两声狼嚎:“嗷嗷——”
研究所的人赶紧跑出来:“怎么了?陈总动手了?”
林鹤白得意地说:“没事,我们陈总说要给我们投资。”
孙主任立即换上一副笑脸:“陈总真的要给我们所里投资?”
“改天我们详细谈谈。”
……
经过两轮搓商谈判,陈劲草成立了汉陈计算机公司,注资10万,目前的主业是研究售卖汉卡,10万元,她拥有51%的股份,林鹤白和莫非各占10%,剩下的29%归研究所。
2个月后,陈劲草就通二手机器公司弄来了两台老式电脑,给林鹤白和莫非折腾。两人像得了新玩具的小孩,玩得不亦乐乎,每天跑着去上班。
林鹤白每天跑着上班,跑着下班。单位有心爱的计算机,家里有心爱的老婆。
再次家庭聚会时,林观棋突然说:“小鹤,我以前很少羡慕别人,现在我羡慕你。你的工作是真心热爱的,伴侣也是一生挚爱。你的每一天都是幸福充实的。”
林鹤白疑惑道:“伴侣如果不爱,那为什么要结婚?”
林观棋说:“因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想要的太多,顾虑重重,总是在权衡算计。我们这些心思复杂的人羡慕纯粹的人,可是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只能继续复杂下去。人是会变,但他变不回最初的自己。”
林鹤白尽量理解哥哥所说的话。
林观棋拍拍他的肩膀:“我准备回去了,这边的事情交给邓经理,以后你和劲草什么事直接去找他,我已经安排好了。
让劲草原谅我这一段时间的冷淡,我是怕流言蜚语伤害到你们,但一切都会随着时间变淡。她应该会理解我的。”
他重新提起那个诺言:“等你们结婚10周年,我送你们一辆奔驰,20周年,你们自己去选车。”
林鹤白摆手拒绝:“不不,这一辆车已经够了,哪能总送?”
林观期面带笑容:“我喜欢看你们两人的故事,就当我是为连续剧付观看费吧。”
林鹤白回去问陈劲草:“你说,是不是我们林家的人是不是都喜欢观测别人?我万万没想到,我哥也有这种爱好。他观测咱俩,观10年送辆车。”
陈劲草说:“没事,咱们也观测他。人就是这样,笑笑别人偶尔也被别人笑笑。大家自己演戏也看别人的戏。”
……
光阳似水,年华易逝。
时间进入1988年,这一年,是个非同寻常的年份。
国家在法律上正式承认私营经济的存在,陈劲草把挂靠在朱家洼的公司和厂子全转到自己名下,青禾饲料厂、青江罐头厂、疾风咨询有限公司、疾风投资有限公司共同组成疾风集团。她请了职业经理人打理公司,自任董事长,负责把控集团的大方向。
现在青禾饲料厂的鱼饲料占领了整个南方市场,猪饲料占了全国三分之二的市场,在华南华北东北都开有分厂,员工数千人。
陈劲草有一长串头衔:历城大学名誉教授,东华省企业家协会副会长,历城企业家协会会长。
金钱和名誉给她带来的好处是巨大的。陈劲草以前研究过企业史,知道成功的反噬力也更大,如果没有很高的德行和智慧,很难扛得住这种反噬力。
以前她寂寂无名时特别高调,想让世界看见自己。现在很多人看见她了,她开始想低调隐藏。没有人经得起大家的审视的。
别人又穷又累,你又富又闲,这本身已经很招人恨了。她哪敢再飘?
现在的陈劲草尽量不在媒体露面,在公开场合发言特别谨慎谦虚,尽量克制着自己不说教,实在想说了就去大学开讲座,学生求着她讲。
做为她的老搭档吴清源也跟着她赚得盆满钵满,几年合作下来,吴清源除了偶尔嘴贱,大体还算靠谱,关键时刻没掉过链子。陈劲草对他还算满意。
这几年市场行情一天一个变,中间还经过物价闯关,各种原材料大涨。
有人趁机坐地起价,有人大量囤原材料不卖。
陈劲草的公司有了几个非常牢固的盟友,种粮大户李玉米,养猪大户金满和他的两个朋友,朱家洼的朱光华,还有吴清源。形势好时,大家一起赚钱;形势艰难时,他们互相支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对方一把。
吴清源感慨道:“陈总最近怎么变得这么低调啊?”
陈劲草说:“富人容易招人恨,最好低调些。”
“挺好的,当你敢于示弱的时候,说明你更强大了。”
陈劲草八卦起来:“玉米姐上次说要给你介绍个对象,你没去见啊?”
吴清源苦笑道:“互相没看上,聊了一会儿生意回来了。
我这种人也挺难搞的,我看上的看不上我,看上我的我又看不上。人最怕的就是实力跟眼界不符。还有就是,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懒得找了。你看我现在多自在。父母双亡,兄弟姐妹不理我,老家我不回去,全国四处飘。偶尔看看陈总您那像电影一样的生活,也挺有意思的。”
陈劲草说:“我以后过的就是枯燥又乏味的富人生活。你也没什么可看了。”
吴清源摇头:“那可未必,一生还长着呢。”
10月份,陈劲草被经贸部邀请去首都开会,陈劲草已经参加过几场企业家峰会,有些镜头还上了电视。
公司的人一听说是首都的,一致提议要去。
周小北听说后直接打来电话建议:“陈总,首都的会议最好一定要参加,把照片和奖项拍照寄给我,我出去谈生意又多了谈资。”
陈劲草带着一行人北上,她去开会,江宛和苏湘顺便去考察市场,吴清源一是考察市场,二是旅游,他带上助理小刘,陈劲草又带了两个保镖。
流程都是差不多的:开会、听领导讲话、听别人念稿、自己背稿,中间跟着别人鼓掌,最后领导再简单说两句,企业家开始排队上台领奖。
陈劲草带着一行人在首都玩了三天,再动身返回历城。
一行人说说笑地走出车站,江宛一眼就看到了广场上的老同学叶瑞成,她惊喜地打招呼:“瑞成。”
吴清源看着叶瑞成旁边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脑中灵光一闪,这人该不会是?
叶瑞成笑着回应道:“江宛,陈总,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那个男人一听到“陈”字,迅速扭过脸,目光如电一般扫向他们这边。
江宛张了张嘴,笑着招呼:“宁同学,好久不见。”
宁舒宪淡淡笑着,“江宛,好久不见。”
他们一起看向陈劲草,空气突然像凝固了一样。
宁舒宪隔着人群目不转睛地望着陈劲草。
江宛作为下属和同学,赶紧负责活跃气氛:“宁同学吃过饭了吗?,我请你吃饭。”
叶瑞成说:“我刚才请过了,他12点40的车,这会儿也该进站了。”
吴清源小声提醒陈劲草:“你是不是应该上去打个招呼?”
陈劲草正在悄声吩咐助理苏湘,“你给我爱人打个电话,让他40分钟后再来接我。”
苏湘点头:“好的,陈总。”
安顿好后顾之忧,陈劲草才上前礼貌客气地打招呼:“瑞成,老宁,我请大家去喝杯茶吧。”
叶瑞成很有眼色地拒绝:“我得留下来看行李,老宁,我在进站口等你。”
江宛特别想跟着去,但又知道不合适,她只好遗憾地说:“一会儿我爱人来接我,我得回家看孩子。”
说完,她看向陈劲草,以目示意。
陈劲草说:“我让苏湘去处理了,你回家好好休息吧。”
江宛点头:“哎,好的。”
吴清源把自己的风衣和行李都给助理小刘:“你把行李送到我家,把车把开走,我留下来有点事。”
江宛给叶瑞成和宁舒宪打个招呼,说句下回再会便提着皮箱离开了。
陈劲草说:“走吧,去前面那个特产店里喝杯茶,那个店是我妹妹开的。”
吴清源冲两人笑了一下:“我就不去了,我在外面晒会太阳。”
陈劲草领着宁舒宪进特产里的小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是玻璃墙,从外面能看见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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